书城武侠魔剑江湖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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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守护

听着僧人们喃喃梵音,原本心中激荡的无痕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宁静。

从尘缘阁回来,与上官致远交谈过后,他一直在想着自己的身世,自己果真是云飞扬与柳如烟的儿子吗?如果是,自己的爹爹为什么要将自己送去药仙谷抚养?

听上官致远的口气,对自己的大师兄十分的推崇,称他为人中龙凤,他果真如此了得吗?

想到这些,他心中一阵混乱,恨不得立即找到血月教中的老兄弟,因为他们或许知道当年的真相。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害怕知道自己的身世。

无痕缓缓站起,说道:“花旗使,你在这里守了几天几夜,一定疲倦至极,还是先歇息歇息,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说罢,伸手将花中游拉起。

灵堂便设在总坛外面的大广场上,四周松柏青翠,林深幽静。

无痕率先走出灵堂,花中游紧紧跟上,两人来到一株合抱的青松下,席地而坐。

地上青草茵茵,十分柔软。

花中游说道:“教主心中一定困惑,我这个驰名江湖的采花大盗如今加入了血月教,还成了血月教的掌旗使,教主是不是不好向天下群雄解释?”

无痕诧然转头,看向花中游,说道:“解释?我为什么要解释?”

“难道教主不怕有人利用我来指责血月教,指责教主吗?”

无痕轻轻摇头,说道:“如果我要怕这些,当时我就不会让你加入血月教。”

“可是……”

“你在担心什么?担心自己会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我无痕到时没有招架之力,是吗?”

花中游长舒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是我想得太多了,教主胸襟,非常人能及。”

无痕沉默片刻,问道:”你能和我说说,你和叶枯荣之间究竟有何恩怨,非要致他于死地吗?“

花中游眼中闪过一丝憎恨,看向远方,说道:”其实我与他无冤无仇。“

无痕并没有感到惊讶,他早就看出来,花中游要杀叶逢春,仿似并不是为了什么仇怨,而是很纯粹的要杀他。

但任何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杀人,除非是个疯子。

花中游显然不是一个疯子,他是一个很正常的人,而且是一个很冷静的正常人。

他很想知道花中游要杀叶枯荣的理由,为了要杀叶枯荣,居然只身去闯血月峰,这无异于自杀的行为,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不顾一切?

他心中虽然隐约猜到了一些,但没有得到证实前,他还是不敢确定。

“其实……教主应该已经想到了吧。”

听到无痕这样问,他知道,无痕到心思不似他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所应该有的稚嫩,而是缜密,十分的缜密。他见无痕沉默,心中知道,无痕在等他自己说出。

他既然这么问,肯定心中已经想到了自己要杀叶枯荣的原因。

无痕道:“我只是胡乱猜测,但如果花兄不方便透露,无痕并不勉强。”

花中游道:“其实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我也想找个人说说,要不还真的憋得慌。只怕属下害怕说出来会惹教主笑话。”

无痕笑道:“莫非是为了一个女人?”

花中游轻轻点头,说道:“是的。“

“是独孤雪吧?”

“教主果然法眼如炬,任何事情都逃不过教主的双眼。”

“这几年你一直销声匿迹,也是因为她吧?”

“是的。”

两人沉默片刻,花中游才缓缓说道:“四年前,我在洛阳第一次见到她,便被她那活波、机灵的性格所吸引。见到她,我心中的念头便是,以前所见过的女子都是如此庸俗不堪,从此之后对别的女子再无任何兴趣,只想着要守在她身边,哪怕远远看着也好。”

无痕诧然,一个花丛浪蝶,居然也会对一个女子如此痴情,实在是匪夷所思。

花中游苦笑一声道:“教主是不是觉得很荒诞?我一个采花大盗居然也会真心喜欢一个女子?”

无痕摇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倾心一人的感觉,往往是妙不可言的。”

“对,妙不可言!以前我见到漂亮女子,所想到的就是与她风流快活,可我见到她,所想到的竟然是我要一生守护她,让她永远快乐无忧,不受任何委屈与欺负。”

“所以花兄从此以后便金盆洗手,退出花丛了?”

花中游尴尬一笑,说道:“是,回想自己以前的荒诞,懊悔不已。若不是自己以前过于放荡,也不至于连她的面都不敢见。我如此一个龌龊肮脏之人,怎敢污了她的眼睛,所以……”

“所以当你知道她要嫁给叶枯荣时,你觉得叶枯荣根本配不上她,所以你想将他杀掉,这样她就不用嫁了?”

“是的,叶枯荣不男不女、不阴不阳,而且好色如命,放荡风流,如何配得上她?”

无痕再次愕然,他为叶枯荣感到悲哀。与独孤雪联姻,未必就是他自己情愿,却还因此惹来杀身之祸。不仅自己的未婚妻要杀他,暗中也有人也要因此置他于死地。

无痕想了想又说道:“花兄可知道,独孤雪的心中早就有一个人了的?”

“我知道,唐七,也是你的兄弟,对吗?”

无痕心中一凛,转头看向花中游,迟疑说道:“你既然知道……”

花中游道:“只要是她喜欢的人,我是不会轻易伤害的,因为我只有看到她开心快乐,我才会开心快乐。”

无痕心中释然,想起那一次花中游突然出手救他,原来也是爱屋及乌。于是说道:“你如此暗中守护,完全不图回报,这才是最真挚的感情,的确让人敬佩。”

花中游忽然轻松一笑,说道:“现在好了,我入了血月教,她也入了血月教,虽然我知道她或许是因为任性胡闹,早晚是要离开血月教的,但我还是十分高兴,也十分珍惜这一段时光,哪怕是一天也好。“

无痕忽然觉得心中有些堵塞,有些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往往不懂得珍惜,到了分开后又剜心挖肺的去想。

如此说来,花中游倒是懂得了其中的真谛,他今日的倍加珍惜,可以减少以后的许多遗憾。

两人在树下长谈,竟有相见恨晚之感。

花中游忽然一声慨叹,说道:“想我一生放荡荒诞,从未想过自己的将来要怎样,做事都是率性而为,只图一时爽快。如今想来,竟是如此的可笑。若不是教主带人打上血月峰,我已经成了这血月峰上游魂。如今入了血月教,心中无比宁静,颇有拨云见日、豁然开朗之感。”

无痕静静听着他的心里话,一个江湖浪子,因为一个自己遥不可及的女子而改变,这又是何等的神奇。

黄昏时分,独孤雪突然出现在血月峰下,巡山的弟子自然不会拦她。

无痕、花中游、莫歌等人已经聚集灵堂,就明日出殡一事在详细商量。

侯金花是因为救无痕而死,也是独孤雪最依赖、最信任的人,一定要让她走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

当大家在商量着该怎么进行时,花中游忽然发现,一身素衣的独孤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站在了灵堂门口。

“独孤小姐,你……你怎么回来了?”

独孤雪缓缓走到灵堂前,点燃三支香,拜祭之后将它们插进香炉中。这才转头看着无痕、花中游说道:“教主,谢谢你,这几天武林大会,你本没有时间,却安排兄弟们一直在守灵,独孤雪非常感激。”

无痕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侯前辈是替我而死,我岂能不为她守灵?”

独孤雪又看向花中游,说道:“花旗使,也谢谢你,这几天你不眠不休,一直守在灵堂,婆婆在天有灵,一定会感念你的孝心。”

花中游轻轻低头,说道:“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教主不在,我替教主守灵,天经地义。”

灵芝转身缓缓跪下,磕头到:“婆婆,我一时任性才害得你丢了性命,在你治丧期间,我还不好好留下守灵,实在是对不住。但事出有因,我想婆婆一定会原料雪儿的,是吗?”

说话时,语声哽咽,轻轻抽泣起来。

无痕等人缓缓退出灵堂,来到广场上,看着天际残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莫歌看着残阳下血红的鱼鳞云,轻声说道:“要变天了。”

无痕知道他是一语双关,天现鱼鳞云,是要下雨的征兆,独孤城当上了武林盟主,武林格局重新洗牌,整个江湖何尝又不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