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童书昆虫记:圆网蛛的电线报(第9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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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圣栎胭脂虫

不只是这种高度体现女工手艺的巢,还有不少可以与之相媲美的育儿方法,而且有些温柔得令人感到钦佩。狼蛛的卵袋就吊在它的纺丝器上,会不时地碰到它的后脚跟。在大约半年的时间里,狼蛛就让这些密密麻麻的孩子待在自己的背上,而且还会背着它们到处散步。蝎子也是这样,它们会用两星期的时间来背自己的孩子,让它们有足够的时间养精蓄锐,然后才让它们自力更生。小蜡衣虫也有一个精美的囊袋,那是它们的母亲用分泌出来的蜡在自己的腹部末端做成的。就是在那个地方,小蜡衣虫孵化出来,生出羽毛,慢慢地长大,并做好迁移的准备。在囊袋的上面有一个开着的洞,等它们有能力去养育自己的大戟上安家时,它们就会一个一个地爬出保护袋。

圣栎胭脂虫,虽然也只不过是一种最平凡的昆虫,可它们却有着了不起的一面。它们为自己的孩子造就的摇篮是一座攻不破的堡垒,而这个堡垒就是雌性胭脂虫的像乌木城堡一样坚硬的皮肤。

我在整个 5月都很有耐心,我不仅仔细地观察了朝阳的圣栎树或绿橡树的细枝,我还走访了一些灌栎。没错,那些拉拉杂杂地长着刺人树叶的荆棘丛,那些一脚就可以跨过的矮灌木,它们的确是橡木,美丽的橡栗就镶嵌在粗糙的坚果之中。对此,普罗旺斯的农民可是十分熟悉。与圣栎树一样,这种灌木也能结出很多果实。但是,在这些普通的英国栎那里找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必须放弃它们。对我来说,有研究价值的只有圣栎而已。

在圣栎树上,我将会发现一种比较奇怪的昆虫,也就是胭脂虫。

这种昆虫黑得发亮,形状如同小豌豆一般。它真的是昆虫吗?谁也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更别说会想到它是一种昆虫。要是把它当成一种浆果或者黑色的醋栗的话,还是有几分可能的。尤其那小球用牙一咬就会爆开,里面还有略带苦味的甜汁,是极易被人当做果子的。

就是这种味道还不错的“果子”,没想到它居然是一种动物吧?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儿,它居然是一种昆虫吧?借助放大镜,我对它的头、胸、腹和腿进行了仔细的观察。它呀,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它看上去跟一颗大珍珠差不多,只不过是一颗用煤玉做成的普通珠宝。至少,它得有一个证明自己身份的器官吧!事实上,它没有,它就跟光滑的象牙一样平滑。那么,它的身体上有轻微抖动的地方吗?有什么迹象能证明它会动吗?完全没有,它就像一块卵石一样一动不动。

或许,从小球底下与树枝接触的那一面,我们能发现一些它属于昆虫的结构特征。我很轻易地就把小球完整地给摘下来了,简单得就跟摘一颗浆果一样。它的底部显得有些扁平,并且还涂着一层有黏性的蜡白色的粉,那是一种有乳香作用的粉。将这种粉浸泡在酒精中,耐心等待了 24 小时之后,我发现它溶解了,而且,我还看到我想看的部位。

拿着放大镜,我仔仔细细地将小球搜索了一遍,结果并没有发现我想要找的足和跗节。无论这些器官有多小,它们总能起到固定的作用吧?就算借助于放大镜,我也没有发现小球表面那本来必不可缺的吸盘。小球的底部虽然没有它的背部那么光滑,但依然是光秃秃的一片。

胭脂虫似乎并不需要什么支撑,它们好像天生就是粘在树上的。

黑珍珠会吃东西会长胖,还会像酿酒作坊一样不停地流出汁液,是不是很不可思议?既然能满足这样的消耗,它无论如何也该有一个可以穿透多汁树表皮的喙吧。这是肯定的,可能是太小了,以致我疲劳的眼睛无法辨认出来。或许,在我将胭脂虫从树上摘下来的时候,它将自己的吸水工具缩进了身体。

在小球与树枝接触的那一面,我发现一条宽宽的凹纹,它占据了多半个圆面。在凹纹的底端边缘有一条狭长的裂口,就像扣眼似的。就是通过这个唯一的裂口,胭脂虫才得以与外面接触。这条裂缝的用途可不少,其中一个就是作为涌出糖浆的泉眼。我摘了几枝有胭脂虫的圣栎树枝,并将树枝的截断面浸泡在水里,以此来使树枝保鲜。为了让胭脂虫感到舒适,这样做是必需的。不久,我就看到有一种无色的透明黏液从裂口处渗出来,两天之后,黏液便积成了一个跟胭脂虫肚子同样大小的小滴,当小滴足够重了,它就滴了下来。但是,它不会流到胭脂虫的身上,因为后面有一个专门流水的孔。接着,第二个水滴又很快地形成,泉眼就这样不断地滴出水来。为了能品尝一下蒸馏器中流出的水,我用小手指蘸了一点儿。味道真是棒极了,就如同蜜一般。要是我们能大量饲养这种昆虫的话,那我们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宝贵的糖厂,随时都可以收获它们的富裕产品。不过,这种事情还是留给别人去做吧。

别人是谁呢?它们就是耐心的收获者—蚂蚁。与蚜虫相比,胭脂虫可是慷慨多了,蚂蚁们总会蜂拥而至。蚜虫对自己的精美食物可是小气得很,你需要长时间在它那胖胖的肚子上搔痒,才能从它们的触角尖上得到一小口糖浆。胭脂虫可就大方得多,无论何时,无论是谁,只要你想喝它的蜜糖,它就让你喝个痛快。就这样,胭脂虫无私地将自己的美味赠送给那些需要的人。

所以,胭脂虫的身边聚集了许多蚂蚁。只见蚂蚁们排起了长队,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仔细地舔舐胭脂虫肚皮上的口子。无论胭脂虫的位置有多高,器官灵敏的蚂蚁都能发现它们。当蚂蚁大踏步地往树上爬时,我们只要仔细地盯好它就可以了。因为它能让我们顺利地发现那黑色的小酒馆。因为幼龄胭脂虫体型非常小,经常在不够敏锐的眼睛下逃跑,这时候的可靠向导只能由蚂蚁来充任。幼龄胭脂虫的小酒馆与大胭脂虫的酒馆一样生意很好,顾客很多。

在户外的树干上,辛勤的蚂蚁不辞劳苦地收集糖浆。只要糖浆往外渗透,蚂蚁们立刻上前将其舔干。这口井的储藏量,我实在没有办法预测。小圆酒桶周围不断被舔干净,我看不到有任何潮湿的痕迹留下。

要想仔细地品尝这美味的酒浆,一定要将树枝单独放在没有饮酒者的位置。如果没有蚂蚁的饮用,渗出的酒很快就可以积攒一大滴,甚至可以说酒坛的储存量比酒坛渗出的液体还要少。酒浆在继续向外渗透,比其他时候的速度都要快。这里能不间断生产酒浆,一滴落下会再出现一滴。

蚂蚁为了取得蚜虫生产的甜浆才会喂养它们。假如圣栎胭脂虫也能被它们在牧场喂养,没有哪个牧场不喜欢经营这种能带来丰富利润的产品。可是,它们如果离开它们的临时居住地,它们就会死掉。它们不可能居住在其他的地方。蚂蚁选择了就地开发,不再计划将它们带到其他地方去喂养。既然无法在胭脂虫身上推行它们的养殖技术,它们只好理智地打消养殖念头。

为什么胭脂虫能分泌出这样的美味,这样让人深爱的酒浆呢?这是为蚂蚁而分泌的吗?这种可能性为什么不能存在呢?因为蚂蚁的数量很多,并且它们善于积累。在普通的动物野餐大会上,蚂蚁发挥了巨大作用。蚜虫的乳汁以及胭脂虫的酒浆被赠送给众多的蚂蚁,作为它们的劳动补偿。

5 月末,我将小黑球砸开。在坚硬而又容易破碎的外壳里,我看到有许多卵在里面。除了卵之外里面什么也没有,根本不像我想象的那样,里边可能有甜酒和蒸馏器。我发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卵盒。胭脂虫其实就是一个装满了卵的盒子。

白色的卵,头碰着头,成组地聚集在一起。小团的数量大概有 30个。从它们排列的方式来看,与毛茸茸的瘦果很相似。那一束束很细的螺旋形导管,很像那些伞状花序被排列复杂的沟槽包围缠绕着。卵的数量根本没有办法准确地计算出,只能说每一团大概有 100 个,所以卵的总数差不多是几千个。

胭脂虫为什么要这么多后代?胭脂虫是一位普通食物的提炼师,与许多其他担任着制造营养分子的低等动物一样,它们预防灭绝的措施就是过量繁殖。蚂蚁深爱它的甜酒,虽然可能很讨厌,可是对胭脂虫来说却并不危险。何况,胭脂虫如果不顺从严格的消减,就必须用自己的卵喂养一个可能毁灭它们的食客。

在小黑球里,我曾经看到过这种毁灭性的食卵爱好者。这是一种体型极小的幼虫,它可以从一个卵团到另一个卵团,直到将卵全部消灭。一般情况下,小虫单独行动,偶尔结伴去搞破坏,数量为两三只或者更多。我曾经计算过小幼虫从洞里钻出来的数量,居然高达 10 只。

这是一个封闭的、无法穿透的角质城堡,究竟它是如何进入的呢?

卵一定是通过滴出酒浆的裂口进入城堡里。一位母亲来到这条裂口处,饮用了一口这里的酒浆,接着它一转身就把产卵管从裂缝处插了进去。

不费吹灰之力,厉害的敌人就这样占领了城堡。

它是小蜂科的一个成员,是辛勤的肠道探险者,干活特别利索。6月的第一个星期,已经化作成虫的它们从壳里出来了。它们和胭脂虫的孩子相比较,简直就是巨人,居然长达 2 毫米。在它的幼儿时期曾经钻过的狭窄裂缝,如今已经不能通过了。于是长着又尖又硬的大颚的虫子,便开始在城堡的里面向围墙上打孔。城堡里有几只虫子,小球外壳上就会出现几个小孔。这个善于搞破坏的虫子呈深蓝黑色,一个凹槽位于深色的翅膀上面,样子好像突然向下翻的鞘翅斗篷。它的头部扁平形,头部宽度超过胸口宽度,大颚非常有力,能够将坚固的围墙穿透。

触角长长的,稍有点儿弯曲,不停地晃动着。触角尖稍微向上鼓起,有一个白环作为装饰。又矮又胖的小昆虫跑起来的时候一溜小碎步。它将自己的翅膀擦亮,将触角刷干净,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我们能否在分类目录里找到它的名字呢?我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拉丁语所做的标签所能告诉读者的内容,也许要少于简短几行故事所叙述的内容。

6 月份马上过去,酒浆最近不往外渗出了,蚂蚁们也就不到这里来采集了。一切都表明胭脂虫的内部发生了重大变化,可是,从它的表面看不到任何的异常,仍然和往常一样,是一个乌黑发亮的小球。小球既坚固又光滑,牢牢地固定在蜡白色的底座上。我拿一把小刀,将这个乌黑的小球与肥大底座相对的顶盖用力破开。小球的壳很坚硬,但是容易破碎,与金龟子的鞘翅相似,没有一点儿肉在里面,只有白色和红色混合在一起的干粉。

我将收集到的干粉放到一个玻璃管里,放在放大镜下仔细观察。

我见到了一幕令人绝对震惊的场景。那些干粉居然在动,它们居然是活的。如此庞大的数目,我们绝对不能数清楚。只见无数的小生命紧紧地挤在了一起,原来胭脂虫为了能保存自己的后代,居然孕育出无数的生命。

还没有孵化出的卵是白色的。到 6 月末,像这样还未孵化出的卵数目不多。那些活动的昆虫就是我们看到的呈其他颜色的干粉,一般是浅棕红色或橘黄色。在这些粉末当中,白颜色所占比重最大,因为那是幼虫孵化后留下的一堆空壳。

留下的这些破烂外壳和当初胚胎在卵壳里发育时的排列方式还是一样的,都是呈放射状头状花序。我们通过这个细节可以得出这个结论,那就是胭脂虫并没有将卵产到体外,相反,还被固定在硬壳围墙中的一个特定地方。它们一直待在保护卵巢的屋顶之下,一直被固定在它们形成的地方,一直是和先前一样的排列方式。原来是一组组的卵团,现在孵化成了一袋袋的幼虫。

蓑蛾也是采用这种奇怪的生育方法,已经为我们提供过例子了。使用这种方法繁殖可以省略掉母亲产卵的步骤,卵可以在原地孵化。蓑蛾发育不完全,还不如幼虫,它一直在蛹壳里沉默直到变干。卵被装在肚子里,可以在腹中孵化。雌蓑蛾最后会干瘪成一个袋子,它的后代会在肚子里面孵化出来,胭脂虫的生育方法也是一样的。

胭脂虫的整个出生过程,我都仔细观察过。新生幼虫一直喧闹不安,它们迫切地要钻出外壳。无数的小胭脂虫都成功地钻出了外壳,摆脱了外壳的束缚,最后将卵壳留在原来辐射状排列的位置。还有一些数量不少的小胭脂虫,将它们共同拥有的那个袋子给拖走了,并且走了好长的时间。这个小袋子有很强的黏附力,被小胭脂虫拖着一直穿过外壳,一直到屋外才被甩掉。所以,在它们出生的树枝上,在距离雌胭脂虫那个小球一段路程的地方,我发现了许多白色的旧套子。假如我们没有事先了解事件的整个经过,肯定会认为胭脂虫是在体外孵化后代的。其实这些白色的旧套子只是一种假象,它们都是在内部孵化的。

我将这些活动粉末的情况仔细记录下来,又仔细观察了乌黑的盒子。一层横隔膜将盒子隔成上下两层。这层隔膜是由干燥的雌胭脂虫的尸骨组成。胭脂虫自身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层容易破碎的皮。除此之外,盒子里的东西都是属于卵的。幼儿居住的上层,比底层要好。

当出发的日子来到,从下层很容易离开,因为有一扇门位于底下。

那扇门就是那个扣眼形的裂口,它总是敞开得很大。可是,要是从上层出去,小胭脂虫该怎么做呢?小胭脂虫绝对不可能将那层膜挖破的,因为它太虚弱、太瘦小。我通过仔细观察,发现有一个圆形的天窗位于隔膜正中央。下层的居民可以直接从扣眼形的门出去,而上层的居民可以从圆形的天窗下来。雌胭脂虫真是计划得周密,它的干枯的皮壳成了楼板,而且还带着天窗。如果没有这精妙的设计,将会有一半的幼儿不能出来,而死去。

我们的普通肉眼几乎看不到小胭脂虫,因为它们实在太小了。我在高倍放大镜的帮助下才看清楚小胭脂虫的形状。它们为卵形;前部大,后部小;身体呈红棕色;六条腿喜欢乱动,开始时小碎步地跑,后来就保持静止不动的状态。如果仔细看,会看到两根半透明的长触角在小胭脂虫身后摇摇晃晃。它的眼睛是两个黑黑的小点。

玻璃试管里的小胭脂虫好像很忙碌的样子,伸展着触角一摇一晃,时而爬上,时而爬下,在一堆空卵壳上来来回回。它们准备好要远行去闯荡大世界了。可是它需要什么东西呢?它们似乎需要一根树枝,能及时给它们提供营养液。我了解了它们的想法。

我的荒石园里生长着一棵绿橡树,这是唯一能高达 3 ~ 4 米的树木。在 6 月中旬,在小胭脂虫孵化出来以后,我将 30 只胭脂虫以及它们依靠的树枝一起放在了橡树上。

虽然我很细心,我也已经预料到小胭脂虫分散在圣栎树上时,会给监视带来很大困难。它们太小,范围又太大,通过放大镜观察每一片树叶、树枝和树梢也不太现实,那样只会让人丧失耐心。

过了几天,我去观察了我能够看得到的雌胭脂虫。小胭脂虫已经出壳了一部分,数量非常多,落在路旁的碎外壳可以证实这一点。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刚出壳的小胭脂虫,树皮上没有,叶子上也没有。它们是不是已经到了那圣栎树的树梢呢?还是去了别的地点?我的移民是绝对不能从视野中消失的,所以我将一些一两拃高的小圣栎树栽到了装有松软土壤的花盆里。我将每棵植物的细枝上都用树胶粘上五六只胭脂虫,我粘的时候非常小心,以防出口被堵上。我将我的人造树林放在了实验室背对窗户的地方,因为在这里能避开阳光的强烈照射。

我于 7 月 2 日观赏了一次迁移表演。那是在最热的下午两点,不计其数的小胭脂虫离开了居住的城堡。它们匆忙地穿过一扇大门,也就是扣眼形裂缝的地方,有些蜕下的卵壳还拖在它们的屁股后边。它们在城堡的圆顶稍作停留,之后就分散到了各处的树枝上。有的爬到了树的顶端,不过它们并不满足于现有的高度;还有的顺着树干往下爬。我实在无从知晓这些小胭脂虫的目的地。它们大概是第一次在自由的空地上行走,可能稍微不适应,场面有点混乱;这些小东西沉迷在自由的欢乐中,兴奋地随处跑动。让它们自由些吧,一定会有安静下来的时候的。

第二天,在圣栎树上我没能发现哪怕一只的小胭脂虫,原来,它们所有的都跑到离树干有一点距离的松软土壤上来了。我刚浇完水,散发出一股腐殖质的气味。小家伙全部聚集在一片指甲大小的地方,一动不动。我想,这个牧场一定是令它们相当满意的,更准确地说是这个饮水槽令它们满意。它们看起来在恢复体力,很舒服地待着,一直不动。

我要帮助它们,使它们的生活更幸福美满。我把提前在水杯里浸泡变软的圣栎枯树叶覆盖到水槽上,目的就是给小虫子多提供一些阴凉,使它们居住的地方更加凉爽。我的小虫子们要自己去摆脱困境,别的忙我就没法帮了。

它们故事中的一个细节,我刚刚才了解到,否则,我下边的研究无法继续进行。尽管我最初的想法很有道理,可是错误的。小胭脂虫是生活在出生的那棵树下面的泥土里的,而不是像它的母亲一样在圣栎树上生活。起初,它们要在苔藓和树叶下面找一个十分凉爽的栖身之地,为的是能快速恢复自己的体力。

它们以后依靠什么来生活呢?我现在不知道。它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一连几天都待在同一个地方。任何一只胭脂虫都没有离开自己的集体,也没有隐藏到松软的土壤里。可是后来,它们的数量逐渐变少,最后全都看不见了,好像被蒸发掉了一样。尽管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可是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获得,这群小东西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给我。

也许我的绿色橡树花盆没有给小家伙们提供合适的生活条件。也许草地、带根茎的禾本科植物、根茎发达的草本植物才是它们所需要的。也许一些根茎上已经有小胭脂虫出现了,可事实是这样的吗?

5 月,许多的小胭脂虫生活在圣栎树下。我得知这一情况之后,于就去乡间观察这些树木。我猜想小胭脂虫一定生活在那里,一定生活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因为它们的身体太瘦小,不可能长途跋涉。长在树周围的各种植物都被我仔细检查过了。土被我挖起,草根也被我拔起来,每一棵被拔出植物的根须都被我用放大镜细心检查了。我在秋季和冬季,接连寻找了好多次,可是我耐心细致的调查并没有带来预想的结果,小东西们真的找不到了。

第二年的春天,我了解到,小胭脂虫居住的树底下,不见得非要有植物生长。我再来检查一下生长在荒石园的圣栎树。我曾经将 30 只胭脂虫放在了它的树叶上,现在,从小球里面已经出来不少居民了。可是圣栎树下几步范围的地面上,光溜溜一片。那片角落,刚被铲子铲过,一根草也没有。我也没有必要去研究圣栎树的根,因为太深,小胭脂虫肯定无法到那里。

5 月,灌木上布满了黑色的小球,可是,在这之前这里并没有胭脂虫出现。看来,我播种下的种子终于要结果了。小虫从壳里钻出来之后,整个冬天都在地下度过;当天气变暖和,它们又重新回到了树上,它们要在树上变成小球。可是,这是一片连一根草都找不到的贫瘠土地,小家伙要依靠什么来维持生命呢?也许它们什么也不依靠。

它们隐藏在土壤里,目的就是为了找一个居住的地方,而不是为了食物。居住在离地面不太深的土壤缝隙里,根本不能抵御寒冷的冬天。

如果天气再恶劣一些,肯定会有许多小胭脂虫因没有受到良好的保护而死。胭脂虫不得不生育太多的孩子,这样才能承受食卵者可能造成的毁灭,才能抵制可怕的天气造成的灾害。

其他的故事情节能够到来,也相当不容易。4 月来临。三个孩子是我晚年生活的助手;他们将年轻人具有的敏锐眼光借给了我。假如他们不给我提供帮助,我恐怕会停止在广阔大地上进行的追踪。去年,曾经有许多胭脂虫出现在一些望得见的圣栎丛上。我在每一根有胭脂虫的小树枝上用白线做了记号。

我的孩子们仔细观察了那里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树枝,我通过放大镜也大致地观察了一遍。我们把收获到的东西放进了植物标本盒,接着,将这些东西转移到实验室继续仔细观察。

我的研究即将陷于绝境,可是就在 4 月 7 日这天,我的放大镜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只胭脂虫。是它!真的是它!它的模样一点儿没变。它现在的样子和去年刚从壳里出来的样子相同。它的体态、形状、颜色和大小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它在忙碌着跑动,看起来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它太小了,甚至树木表皮上的细小皱纹都会将它藏起来,我马上将这根有小家伙存在的树枝放在了纱罩下。

我在第二天模模糊糊发现了一层刚蜕下的皮。我看到的小家伙现在成了一个一动不动的东西,这是胭脂虫球体的雏形。我只发现过一次这样的情景。如果我有更多的胭脂虫,我的研究将会更加细致而深入。

观察圣栎树的时间太晚了,应该是在 3 月完成这项工作的。我估计,我们在那个时候能够看到小胭脂虫远离土壤,重新回到绿橡树,准备蜕皮的情景。那时候我有可能得到好几只胭脂虫, 而不是一只了。可是,我也没想着得到很多,因为寒冷的冬天一定会对它们造成很大的伤害。

虽然它们刚出壳时,从树上下来为数不少,有成千上万只,可是再重新返回树上却只剩下小股的居民。在春天小黑球的数量变少,就能充分说明这一点。

重新返回树上的小虫子是什么模样呢?我从我拥有的那只小胭脂虫身上,将这一点了解得很清楚。小虫成为一个圆球,已经拥有成年胭脂虫的外形。虽然我把树枝放在了装水的杯子里,可是时间不长,胭脂虫还是干掉了。幸运的是,我手里还有一些体型略大的小球。

从这棵圣栎树上,我总共发现了两种胭脂虫。数量居多的是小球形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它们的体型大小会有所变化,它们当中最小的还不到 1 毫米。有白色圆圈环绕在小胭脂虫扁平的腹部,底部稍显蜡黄色,背部圆形,颜色为浅红棕色或浅栗色。一些微小的白色乳突呈不规则状态分布在小虫的背部。它的这身装束有点儿像在热带海洋中生活的虎贝。糖厂投入生产了,透明的糖水凝聚在胭脂虫的尾部,吸引了许多蚂蚁过来。几个星期过去后,胭脂虫变成了乌黑发亮的颜色。

小球也长大,与豌豆一般大小了。胭脂虫最终长大的样子就是这样的。

有很少一部分胭脂虫腹部扁平,很像半收缩的蛞蝓,将身体全部贴在树枝上,背部向外凸出,身上稍显明亮的琥珀色,呈纵向排列的白色乳突,五个或者七个为一行,分布在全身。这种胭脂虫为琥珀色,身上带有白色小点,乍一看有点儿像撒满糖粒,被我们称之为“猫舍”的一种小点心。不会有糖水从这种胭脂虫的尾部渗出,所以,蚂蚁不会过来拜访它们。

我猜想,第二种大概是雄性幼龄胭脂虫。它发育成熟之后,身上带有翅膀,而交配是它的唯一职能。可是,我的这种猜想还没有得到证实。外形很像蛞蝓的小虫子,在干枯的树枝上会死掉。如果将它们转移到实验室外面再去仔细观察它们的发展变化,我又实在没有这份耐心。

这是一则关于圣栎树胭脂虫的故事。故事虽然不完整,可是有一点大家需要铭记。雌胭脂虫不会将卵产出体外,它的卵巢会变干成为一个盒子,它的孩子被全部封闭在盒子里。所以不计其数的小胭脂虫会聚集在这个干化的城堡里。它们一直待在那里,等待着大规模迁徙的到来。胭脂虫的生育方式简化到了极点,雌胭脂虫自身变成了养育后代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