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传记杜月笙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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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反动政变打先锋(3)

汪寿华的汽车里还有两个人,前面是一位司机,后座上还有一名警卫,汽车没有熄火,调头开向旁边,找个地方把车停好。与此同时,早已等在转角处的那辆车不开车灯,也慢慢滑动,恰好停在汪寿华汽车的左边,右面的车门同时打开,两名彪形大汉跳下车,拉开汪寿华汽车的车门,两只枪口分别顶在司机和警卫的太阳穴上,低声喝令:“别动,别出声,否则你们就没命!”

一条大汉从后门挤进汪寿华的汽车,控制好警卫;另一条大汉从前面绕过去,坐进前排控制司机。汪寿华的司机在挟持之下,又一次起动马达,驱车驶离杜公馆。汪寿华的司机、警卫就此失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院子里面的汪寿华已经穿过宽敞辽阔的庭院,经过楼门,直奔灯火辉煌的会客大厅。他没有注意到,“四大金刚”已经躲藏在楼门附近,门里有两人,门外有两人。

汪寿华推门走进客厅,迎面看到三个人站在室内,中间的是张小林,他一身日本和服,两手抱在胸前,在头顶上灯光的照射下现出满脸杀气,两眼瞪着汪寿华,目露凶光。在张小林身边站着的是上海滩上有名的煞星马祥生和谢葆生,也是立目横眉,虎视眈眈。

汪寿华一看苗头不对,就问道:“你们找我来,到底要干什么?”

“哈哈哈!”张小林一阵狞笑,“汪委员长,你是那帮工人穷小子的头头,我们今天就让他们失去头头!”

汪寿华一听,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他转身就往回走,刚一跨过楼门的门槛,叶焯山从暗处猛扑过来,运足蛮力,用右肩撞向他的胸口。汪寿华冷不防被重重撞了一下,胸部剧痛,不由得“哎唷”一声,险些跌倒。顾嘉棠也闪了出来,牢牢抓住汪寿华的胳膊。芮庆荣伸出手掌死死捂住汪寿华的嘴,高鑫宝也拥到身后架住汪寿华。身体瘦弱的汪寿华就这样被四个壮汉架了出去。

听到汪寿华“哎唷”一声之后,楼上的杜月笙脸色大变,额头冒出冷汗,从烟塌上一跃而起,抢步出门跑到楼梯口,扶着栏杆颤声向下喊道:“不要做在我家里!”

“月笙,别担心,我们知道。”已经走出客厅的张小林回头向上说道,“妈特个!已经把那小子架出去了。”

杜月笙手扶栏杆,只觉得头重脚轻,有点站立不稳。

“爷叔,爷叔!”万墨林急忙上前搀扶他。

杜月笙呆呆地转身回房,口里叨念着:“做在我家里,以后就没有客人上门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杜月笙一会儿躺到烟榻上休息,一会儿又坐起来,焦灼不安,异常烦躁。万墨林在旁边也不敢说什么。为了诱杀汪寿华,杜公馆在这天晚上没有安排客人来访,可是,更大规模的行动就要开始了,杜月笙只好打起精神下楼安排。

再说汪寿华,被四个人架到那辆备有凶器的汽车里。高鑫宝在前面开车,顾嘉棠在前座望风,芮庆荣和叶焯山一左一右紧紧箍住汪寿华的身体,芮庆荣的右手一直捂住汪寿华的口鼻。汪寿华喊不出声,只能勉强扭动身体。

汽车不开车灯,一路疾驶。“前面就是枫林桥了。”顾嘉棠向后座提醒一声。

芮庆荣恶狠狠地对汪寿华说道:“姓汪的,你带头闹事,死了也别怪我们!记住,枫林桥是你归阴的地方,明年的今日是你的周年!”说着就把右手移向汪寿华的喉咙,死命地掐了下去。

汪寿华喉咙里几声响,全身肌肉一阵痉挛,身体忽然瘫软了,一直挣扎的手臂也无力地垂落下来。咬牙切齿用力的芮庆荣终于嘘出一口气,收回右手抹一抹脸上的汗。

汽车已经停了下来,顾嘉棠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了?”

“已经断气了。”芮庆荣蛮有把握地回答说。

四个人把汪寿华的尸体拖到车外,从座垫下取出大麻袋,硬把汪寿华塞了进去,用绳索简单捆了一下,由两个人抬麻袋,两个人拿出铁锹和铁铲,一同向小树林里跑去。

匆忙选好一个地点,“四大金刚”各持工具迅速挖坑。

坑刚挖好多一半,忽然从旁边的麻袋中传出一声呻吟,吓得顾嘉棠毛骨悚然,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滑落到地上,说道:“他还没死?”

几个人都吃了一惊,近前一看,麻袋里的人果然又在蠕动。

芮庆荣急了,举起铁锹就要向下劈,顾嘉棠赶快蹿到跟前抓住他的胳膊,低声喝道:“不可以!”

“为什么?”芮庆荣气咻咻地问道,“难道你要放了他?”

“何必麻烦。”顾嘉棠说,“管他是死是活呢,快点把坑掘好,埋掉算了。”

“四大金刚”加速铲土,转眼之间就掘成了一个齐腰深的大坑,高鑫宝、叶焯山把麻袋抬来抛进坑底,“四大金刚”合力往坑里填土。刚刚把土填平,天边忽然亮起一道无声的闪电,在白光照射之下,四个久经战阵的凶手个个心惊胆战,急忙跑到汽车上,逃回杜公馆。

年仅二十七岁的汪寿华,为了工人阶级的解放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是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前夕第一个牺牲的人。

四一二血腥上海滩

“四大金刚”回来复命,看到杜公馆里已经聚集了将近200人,黄金荣、张小林、杜月笙、王柏龄、杨虎、陈群“结义六兄弟”全都在场。近些天来,杜月笙等人以“中华共进会”的名义,在上海各个地点纠集帮会流氓,约有15000人。今晚来到杜公馆的近200人就是这个武装团伙的大小头目。

按照事先拟定的计划,4月12日的早晨,这些头目就要带队出发,在国民党军队的暗中支持下,向工人纠察队发动袭击。杜月笙已经提前与租界当局联系过了,让巡捕房为这些人开放必要的道路。

杜公馆为这些人准备了肉食、白酒、大碗面、蟹壳黄和各种西式糕点,卤菜、花生、核桃等下酒菜也摆了上来,一群人大吃大喝,张小林与杜月笙还分别讲话,给这些流氓头目打气鼓劲。张小林在讲话时亮开嗓门,把这一群人说成是“英雄聚义”,把他们将要开展的行动说成是“为民除害开太平”,他吼道:“2点半后,我们迈出杜公馆就生死由命了。妈特个!赤佬纠察队霸占黄浦滩,我们舍命也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众头目又叫又嚷,都拿出一副情愿拼命的样子。

看到“四大金刚”回来了,杜月笙赶紧把他们引到一个房间,问道:“做得怎么样?”

顾嘉棠、芮庆荣、高鑫宝、叶焯山四人向他报告了害死汪寿华的经过。杜月笙感叹道:“说起这汪寿华,他也该死,可不知为什么,我做这事就是没有以前那种胆气。真得感谢你们几个帮了大忙,否则,要由我亲自做,恐怕还难以下手。”

顾嘉棠连忙说:“做这种事哪能劳你亲自下手。”

杜月笙知道这四人也有带队指挥的任务,又对他们嘱咐一番。

凌晨2点30分,“四大金刚”以及200来个头目离开杜公馆,如同豺狼出洞一样分头奔向设在法租界里的各个预定地点。每个地点都集合了一群流氓党羽,被分组编成大队和小队,由队长发放枪支弹药,副队长给他们戴上白布臂章,臂章上写着一个“工”字,既冒充工人武装,又与真正的工人纠察队有区别。

杜月笙购置的12000支枪和大量子弹都发了下去,15000名帮会流氓开始对工人纠察队实行南北夹击。杜月笙动用法租界里的各种车辆,把进攻路途远的武装打手们运送过去。

从北面发动进攻的有三支流氓队伍,一支队伍扑向商务印书馆俱乐部,袭击那里的工人纠察队总指挥处;一支队伍扑向闸北湖州会馆,袭击那里的总工会;一支队伍扑向商务印刷厂,攻击驻守在那里的一百多名工人纠察队员。

南边的流氓队伍进攻工人纠察队的重要据点华商电车公司,他们与工人纠察队交火之后,被工人纠察队的机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杜月笙亲自出面,向国民党第二十六军求借四挺马克沁机枪,还说用多少子弹他都会如数付款。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流氓武装冲进公司。

商务印书馆俱乐部是四层楼的大厦,全部是钢筋水泥结构,每一个窗口都能向外射击。顾嘉棠、叶焯山、芮庆荣、高鑫宝这“四大金刚”就在这里带队进攻,遭到工人纠察队的顽强阻击,打到上午9点多也没能攻进去。杜月笙又亲自去找英租界工部局总董事费信惇,从他那里借来二十门小钢炮,轰击印书馆的大楼。众流氓趁机攻入楼内。

4月12日中午,工人纠察队还在与流氓武装激战,淞沪警备总司令白崇禧在全城贴出了布告,内容是:

本早闸北武装工友大肆械斗,值此戒严时期,并前方用兵之际,武装工友任意冲突,殊属妨碍地方安宁秩序。本总指挥职责所在,不得不严行制止,以保公安。除派部队将双方肇事工友武装一律解除外,并派员与上海总工会安商善后办法,以免再启斗争,而维地方秩序。所有本埠各厂工友,务各照常工作,毋得轻信谣传,自贻伊戚。为此布告,仰各界人等一律知悉,此布。

国民党军事高官把流氓武装蓄意发动的袭击说成是工人内部“械斗”,随后就派出军队到现场,以“调解”为名,要求工人纠察队单方面缴枪,如果遭到拒绝,这些军队就和流氓武装一起攻击工人纠察队。

下午,上海各区群众举行集会,规模从几万人到十几万人,愤怒抗议反动军队的暴行,要求把枪支交还给工人纠察队,惩办流氓武装,追查军队中的反动分子。闸北5万多工人和市民举行示威游行,重新夺回了总工会会所。总工会宣布继续办公,并召开工人代表大会,举行全市总罢工,抗议反动派的血腥罪行。

到了下午5点多钟,上海戒严司令部司令兼第二十六军军长周凤岐也发出一篇布告,贴遍上海的大街小巷,内容是:

本日拂晓,本埠各处忽闻枪声四起,即经派人调查,据报系有工人及莠民暨类似军人持械互斗,势正危急等语。当以本埠地处要冲,偶有不靖,势将影响大局。况当戒严之际,尤不容有此等越轨行动,危及安宁。本部职责所在,不得不力予维持,妥为消弭。当即分饬所部,赶赴各地弹压,不论何方面有不遵约束者,即依照戒严条例,勅令解散缴械,以靖地方。去后,兹据报称:所有各地持械之工人莠民等,势甚嚣张,无法制止,业经遵令一律解散,并将所持枪械,暂为收缴等情前来。似此突如其来之事变,业已平定,深恐地方人民未明真相,转滋误会,合亟布告,仰尔军民人等一体知悉,务宜各安生业,勿得惊扰,致碍治安,倘有不逞之徒,仍敢造谣生事,一经查觉,定当严办不贷,切切!此布!

这一篇布告,混淆视听,把单方面收缴工人纠察队的枪,说成是收缴冲突双方的枪,不过,那些打着“中华共进会”旗号的武装流氓头目心里有些生气了,因为布告中把他们也称为“莠民”,“越轨行动”、“影响大局”等用词也没有避开他们。这些人向杜月笙发牢骚,说弟兄们舍命替当局“打赤佬”,反而费力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