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军事孤岛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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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松动

因为现在要送两个人的饭,汪素自己拿不了。所以今晚她让一直想跟着自己的妹妹汪兰,帮她一起送饭。

从家里出来时,她手里捧着两个饭盒,还背了个袋子。汪兰则拎着保温瓶,里面放着骨头汤。姐妹两一路说笑,来到了医院。

到了顾楫病房,看到他神色有些不对,情绪不是很高的样子。她放下饭盒,接过汪兰手里的保温瓶,让汪兰叫人。

“顾大哥!”

汪兰脆生生叫着顾楫。

汪兰今年14岁,在同龄人中个子显高,已经长到了汪素肩膀的位置。汪素自己就有168的身高,在女生里算是高个了。

汪兰和她姐姐长的特别相像,有着差不多的脸型和大大的眼睛。

只是她的嘴巴是娇俏的菱角型,红润的唇色使得唇形轮廓尤为明显,看上去很有些俏皮。

姐妹两来之前顾楫正在想着心事,情绪很低。

看到汪翻译带着妹妹来了,他先谢过姐妹两。

原本想摸摸她的头,可转念一想,好歹人家也是个大姑娘了,那么做不合适。于是伸出去的手又尴尬地缩了回来,搔了搔头。

汪兰穿着一件细腰喇叭袖雪青绸夹袄,显然是之前家境阔绰的时候姐姐穿剩下来的衣服。

虽然料作和裁剪都很讲究,只是现在已经没有女孩子会穿这样的款式和面料了。

汪兰看着顾楫为难的样子,嘻嘻一笑,说:“姐姐,你去忙你的,我来照顾哥哥吃饭。”

“那你乖一点,不要在这里皮,小心外面的巡警把你抓进去。”

汪素吓唬着妹妹,汪兰冲她做了个鬼脸。

“顾探长,那我先去九舍了,不然饭菜就凉了。”

“对了,袋子里有你的书信,我放在里面。”

“谢谢你了!你去吧,我自己能行。”

等汪素拿着饭盒出去,顾楫想找点零食招待汪兰。

找了一圈却发现自己这里除了上次托尼陈带来的水果,没其他东西可以招待。而这个天,吃冰凉的水果好像并不合适。

于是他走到门外让巡捕下楼买点蜜饯果脯上来,他暂时在门口看一会。

北岛三郎从昨天开始已经乖的不行,今天还主动要求进食,好像是想开了。

顾楫还没找他谈过话,他觉得还是等明天老任来了再说。

如果说里面的日本人是个榆木疙瘩,那么老任就是劈开它的那把斧子。

汪兰到是不认生,忙活着倒汤盛饭。弄好了之后看到顾楫吊着一只胳膊,出来拉着顾楫就要喂他。

“在家里,我家囡囡我都经常喂的……”

看到顾楫不让她照顾她有些不服气,觉得顾楫小瞧自己了。

“你家囡囡?谁的囡囡啊?”

顾楫好奇地问道。

“我姐姐的呀!”

汪兰随口答道。

“呃……这倒是没想到啊,汪翻译看上去年龄也不是很大……”

乍一听到这事,顾楫不知道怎么说好。

“顾大哥,你怎么这么有意思的啦,那是我大姐的孩子。”

“你说的汪翻译是我二姐。真会乱想……”

汪兰顿时觉得这个顾大哥不是那么顺眼了。

“这,我也不知道你有几个姐姐嘛。这事你不要和你姐姐说,等会给你好吃的带回去。”

“那,等我考虑考虑吧。”

汪兰很是大人气的表示这事需要仔细斟酌。

“你读几年级了?”

“我已经好久没有去读书了,二姐平时在家里教我《声律启蒙》还教我英文……”

“二姐说了,下个月就送我去学堂。她现在是翻译了对不对?……”

接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在走廊里说着话,居然能说的一刻不停。一直等到巡捕回来,顾楫才带着汪兰进病房吃饭。

……

九舍病房里,汪素拿着两本她自己家里的俄语书放在床头柜上。

一本是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另一本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写的《罪与罚》。

“我想,这两本书你应该都看过。不过家里也没其他的了,过几天我再去书铺买几本。”

汪素放下书,打开饭盒接着说,“昨天你喝了粥,今天可以试试中国的米饭和骨头汤……”

“等过几天你肠胃适应了,我去给你买俄国的面包和肉肠,只是现在你还不可以吃那些。”

然后汪素一口一口地帮他喂饭,最后帮他擦了擦嘴。

“好了,现在我可以念给你听,正好练练我的俄语。发音不准的地方,请你纠正我,好不好?”

汪素拿起两本书,看到阿廖沙点头后,问他:“想看哪一本?”

“好吧,那就先托尔斯泰。”

““啊,公爵,热那亚和卢加现在是波拿巴家族的领地,不过,我得事先对您说……”

病房里很快传出汪素朗读的声音。

她的俄语发音当然不够标准,却足够流畅。阿廖沙听着听着就忘记了答应过她会帮忙纠正,只是安静的倾听。

没一会就在汪素抑扬顿挫的朗读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汪素留意着阿廖沙,看他闭上了眼睛,以为他睡着了。渐渐把声音放的越来越轻,直至停止。

“我没有睡着。”

就在汪素阖上书页,轻手轻脚准备放回柜子上时,阿廖沙突然睁开眼睛说道。

“我还以为你困了呢,是不是我读的你听不懂?”

“不,您的俄语非常棒。之前,我只是在……享受。”

“谢谢您的夸奖,那我们继续,要给你枕头加高一点吗?”

汪素很意外,这是阿廖沙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大部分时间里他不是沉默,就是用点头或者摇头来进行表达。

“您想知道些什么?如果能够告诉你的,我会。一些不能说的,也请你原谅……”

又沉默了一会,阿廖沙打断了汪素说道。

“其实,我没什么要问的。我觉得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尽快恢复身体,然后请个律师,这里是法租界,一个好律师对您来说非常重要……”

“到时候,如果您需要,我会给您做翻译。”

汪素说完对阿廖沙笑了笑。

面前这个人凶悍的场面她没见到过。汪素见到阿廖沙第一眼时他就非常虚弱,躺在病床上任人宰割,被人拿着枕头蒙住脸……

而且她不认为阿廖沙和毒气会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是苏联大使馆或者日本那边的,早就会来人把他接走了,不至于到现在还一个人躺在医院无人过问。

而上次刺杀他的也只是白俄黑帮。或许,他只是个倒霉的火车司机而已。

刚才出于女性同情心,她把自己认为最好的建议告诉了他。在法租界,请一个好的律师,确实对他的帮助很大。

听了汪素的话,阿廖沙又恢复了沉默。

“不过,你需要知道的是,你开到上海来的那列货车,三天后就要原路返回了。”

汪素顺便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