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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画眉嘴国王

从前有一个国王有个女儿,她美貌绝伦,可是非常骄傲,没有哪个求婚者是她看得上的。她一个又一个地拒绝那些求婚者,而且还嘲笑他们。一天,国王举行盛大的宴会,邀请远远近近有意求婚的男子前来参加。他们按照身份地位的高低排列成行:为首的是几位国王,接着依次是公爵们、侯爵们、伯爵们、男爵们,最后是些贵族子弟。公主被人领着从求婚者的行列中走过,但她对每个人都有所挑剔。觉得这个太胖,“酒桶!”她说。那个太高,“又高又摇晃,没个走相。”第三个太矮,“又矮又胖不灵活。”第四个面色太苍白,“惨白的死人面孔!”第五个太红,“火鸡!”第六个身板不够挺直,“刚砍伐的木材,该放在炉灶后面烘干!”就这样,她对每个人都能挑出毛病,还特别取笑一个善良的国王,这国王所站的位置很靠前,他的下巴长得稍稍有点弯曲。“嘿,”她大声笑着说,“这人的下巴就像画眉的嘴。”从此他就得了个画眉嘴国王的绰号。老国王见公主纯粹是在寻这些人的开心,没有一个人不遭到她的鄙弃,勃然大怒,发誓把她嫁给第一个上门乞讨的最好的乞丐。

几天后,一个沿街卖唱的为了得到一点施舍,开始在窗下唱歌。国王听了,说:“叫他上来。”衣衫褴褛又肮脏的卖唱的进去给国王和公主唱完歌,请求一点施舍。国王说:“你唱得很好,我很高兴,我要把我的女儿给你做妻子。”公主大吃一惊,但是,国王说:“我起过誓,要把你嫁给第一个最好的乞丐,我要实践我的誓言。”不管公主说什么都不能改变国王的决定,牧师请来了,她只得当时就和那卖唱的举行婚礼。仪式完毕后,国王说:“现在你是一个乞丐的妻子,再住在王宫就不合适了,你可以和你的丈夫一起走了。”

那乞丐拉着她的手出去,她只得随他步行。他们走进一片森林,她问:

“啊,这美丽的森林是谁的?”

“这是画眉嘴国王的,

如果你嫁给他,这就是你的。”

“我这苦命的弱女子啊,

要是嫁给画眉嘴国王就好了!”

随后他们走过一片草地,她又问:

“啊,这美丽的绿草地是谁的?”

“这是画眉嘴国王的,

如果你嫁给他,这就是你的。”

“我这苦命的弱女子啊,

要是嫁给画眉嘴国王就好了!”

接着他们来到一座大城市,她又问:

“啊,这美丽的大城市是谁的?”

“这是画眉嘴国王的,

如果你嫁给他,这就是你的。”

“我这苦命的弱女子啊,

要是嫁给画眉嘴国王就好了!”

“你老是说要是嫁给别人就好了,”卖唱的说,“这话我不爱听,我待你难道还不够好吗?”他们终于走到一座很小的小屋,她说:

“啊,上帝,这小房子这么小!

这小破屋是谁的啊?”

卖唱的回答说:“这就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我们就住在这里。”他们得弯腰才能迈进那低矮的小门。“仆人在哪儿?”公主问。“仆人?”卖唱的回答说:“你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动手。快生火烧水做饭吧,我累坏了。”可是公主对生火做饭一窍不通,乞丐丈夫只得自己动手,做得也还算凑合。吃完这顿简单的饭,他们就上床睡觉。可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催她起床料理家务。他们就这样凑凑合合过了几天,存粮吃完了。丈夫说:“我们在家里光吃,什么也不挣,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你编些篮子吧。”他去外边砍柳枝带回家,于是她开始编篮子,柳枝很硬,扎伤她娇嫩的手。“我看这不行,”丈夫说,“还不如纺织,你会干得好些。”她坐下来学纺织,可是粗硬的线拉破她柔嫩的手指,鲜血直流。“你看,”丈夫说,“你什么活也不会干,娶了你算我倒霉。现在我想试试做陶器生意,你坐在市场上叫卖。”

“啊,”她想,“要是有我父亲王国里的人到这市场,看见我在叫卖,他们会怎样嘲笑我啊!”但是毫无办法,如果他们不想饿死的话,她只能去叫卖。第一次买卖做得不错,因为看这女人长得漂亮,人们都爱买她的货,她要多少钱,就给多少钱,还有许多人付了钱却不拿走他们买的壶罐。他们用做买卖赚的钱生活了一些日子,她丈夫又进了一批新的陶瓦器皿。她把盆盆罐罐在市场一个拐角处摆了一圈,自己坐在圈子当中叫卖。忽然,一个醉醺醺的骑兵径直朝她那些陶器冲过去,所有的陶器都被打得粉碎。她哭了,害怕得不知该怎么办好。“啊,我的命好苦啊!”她大声叫道,“我丈夫又要骂我了!”她跑回家,向他诉说这飞来的横祸。“哪有把陶土器皿摆在市场拐角的!”她丈夫说,“别哭了,我看透了,你真不中用,什么也干不了。我到国王的王宫去过,问他们是不是需要一个帮厨的女仆,他们答应我用你,给你饭吃。”

于是公主成了帮厨的女仆,给厨师打下手,干最脏最累的活。她在自己两个口袋里各放一只罐,把人家吃剩给她的食物放在里面,带回家去,糊口度日。有一天,国王的长子举行婚礼,这可怜的女子走上去,站在大厅门口观看。当点燃灯烛,一个比一个漂亮的嘉宾纷至沓来,人人衣着富丽华贵,这时,她心情忧郁地想到自己的命运,暗暗诅咒那使她跌入如此赤贫的傲慢自负。美味佳肴,端进端出,香气向她扑鼻而来,宫中侍役有时给她一点吃剩的菜肴,她就把它装进罐里,准备带回家去。忽然王子走进来,他身穿天鹅绒和丝绸衣服,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他握住她的手,要和她跳舞,但她拒绝他,她害怕,因为她认出这就是那个向她求婚却被她嘲弄过、拒绝过的画眉嘴国王。但她怎么抗拒也没用,他把她拉进大厅,这时,系两只口袋的带子断了,罐掉下来,残羹剩肴泼洒了一地,惹得众人哄堂大笑,连声讥讽,她羞愧得无地自容。她冲出门外,想要逃走,跑到台阶上被一个男人追上,拉了回去,她望着他,又是画眉嘴国王。国王和颜悦色地说:“别害怕,我就是和你一起住在破旧的小屋里的那个卖唱的,我因为爱你,才这样乔装打扮,那个骑着马把陶盆、陶罐踩得粉碎的骑兵也是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挫一挫你的傲气,惩罚惩罚你对我的狂妄嘲笑。”这时,她哭得很伤心,她说:“我犯了极大的过失,不配做你的妻子。”他说:“你别太难过了,不幸的日子已经过去,现在我们举行婚礼吧。”宫女过来帮她穿上最华丽的衣裳,她的父亲和宫廷所有朝臣都来为她祝福,祝贺她和画眉嘴国王结为夫妇,真正的欢乐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