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童书杨译童书经典:格林童话(下)
21901400000008

第8章 灰姑娘

一位富人的妻子病了。在临终时,她把独生女儿唤到床前,对她说:“亲爱的孩子,你要永远忠诚、善良,这样仁慈的上帝就会永远保佑你,我也乐意从天上注视着你,对你关心照顾。”说完她就合上眼,离开了人世。小姑娘每天都去屋后母亲的墓地上哭泣,并且保持着忠诚和善良的本性。冬天到了,雪花给坟包盖上一块白头巾;当春天的太阳又把这白头巾揭下来的时候,富人便另娶了一个妻子。

她带了两个亲生女儿来丈夫家,两个女儿都脸蛋漂亮、皮肤白皙,但是心很坏、很黑。从此,前妻可怜的女儿就没了好日子。“怎能让这蠢丫头待在咱们房里!”她们说。“谁想吃面包,谁就得干活儿。滚进厨房去吧!”她们夺走她美丽的衣裙,给她穿上一件灰色的旧外套、一双木头做的鞋子。“瞧瞧这骄傲的公主打扮得有多美!”她们嚷着、笑着,把她推进了厨房。在厨房中她从早到晚干重活儿粗活儿,天不亮就起来挑水、生火、煮饭和洗衣服。这还不算,两个姐姐还想方设法叫她伤心,讥讽她,把豌豆和扁豆倒进炭灰里,害得她坐在那里再一粒粒拣出来。夜晚,她干活儿干累了,没有床铺睡觉,只好躺在灶台旁边的炭灰里。因此,她总是脏兮兮的,满身灰尘,她们就叫她“灰姑娘”。

一天,父亲打算去赶交易会,问两个继女,要他给她们带什么东西回来。“漂亮的衣服呀。”一个回答。“还有珍珠和宝石呗。”另一个也说。“可你呢,灰姑娘,”父亲问,“你想要什么?”“爸爸,在您回家的路上碰着您帽子的第一根树枝,您就把它折下来给我吧。”灰姑娘说。

富人果真为两个继女买了漂亮的衣服、珍珠和宝石。在回家的路上,他骑马穿过一片绿色的灌木林,一根榛树条碰着他,把他的帽子给打掉了,他便把它折下来带回家里。他按继女们的心愿给了她们礼物,给灰姑娘的呢,只是那根榛树条。灰姑娘谢过父亲,来到母亲的墓前,把榛树条插在坟头上,同时伤心地哭啊哭啊,哭得眼泪不断落下来,浇灌着那榛树条。树条长大起来,变成了一株美丽的树。灰姑娘每天都要去树下三次,在那儿哭泣和祈祷,每次总有一只白色的小鸟飞来停在树上,只要她说出什么愿望来,小鸟儿就会把她希望得到的东西扔给她。

一次,国王一连三天要举行招待会,邀请全国所有漂亮的女孩子去参加,好让他的王子为自己挑选未婚妻。两个姐姐受到了邀请,高兴得不得了,喊来灰姑娘说:“给我们梳头,擦皮鞋,扣紧鞋绊,咱们要去王宫里赴宴啦!”灰姑娘听凭姐姐支使,自己却流下泪来,因为她也很想去跳舞呵,便请求继母允许她也去参加。“你?灰姑娘?”继母说,“你一身是灰,脏头脏脑,还想参加宴会!你没有漂亮衣服和鞋,还想去跳舞?”灰姑娘呢,一个劲儿地请求,继母终于说:“那好吧,我把一大碗小扁豆倒进炭灰里,要是两小时内你能全部挑出来,我就允许你一起去。”灰姑娘走出后门来到园子里,叫道:“驯良的小鸽子、小斑鸠和天空中所有鸟儿们啊,请飞来帮助我拣豆子吧,好豆子拣进小盆子,坏豆子吞进自己肚子。”

刚这么一唱,厨房的窗口便飞进来两只小白鸽,接着又来了一些斑鸠,最后天空中所有的鸟儿都一群群飞来,叽叽喳喳降落在炭灰周围。首先是鸽子点着小脑袋,突突突地开始拣豆子;紧跟着,其他鸟儿也开始行动:突突突,全部好豆子都拣进了盆子中。没过一小时,它们已干完活儿,一起飞走了。灰姑娘于是高高兴兴端着豆子去见继母,以为这下就该得到允许去参加舞会了。谁知继母却说:“不,灰姑娘,你没衣服,不能去跳舞,去了只会让人耻笑。”姑娘哭起来,她又说:“你要是用一个钟头能从灰里拣干净两满碗豌豆,那就让你一块儿去。”继母想,这下灰姑娘绝对办不到了。在她把两碗小豌豆倒进灰堆以后,灰姑娘又走出后门,来到园子里喊道:“驯良的小鸽子、小斑鸠和天空中所有的鸟儿们啊,请飞来帮助我拣豆子吧:好豆子拣进小盆子,坏豆子吞进自己肚子。”

马上有两只白鸽从厨房的窗口飞进来,接着又来了一些斑鸠,最后天空中所有的鸟儿都一群群飞来,叽叽喳喳地降落在灰堆周围。鸽子先开始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啄,“突突突,突突突”;其他鸟儿也跟着“突突突,突突突”把好豆子全拣进了盆子里。不到半个钟头,它们已干完活儿,又一起飞走了。姑娘高高兴兴端着两碗豆子去见继母,以为这下准会让她去参加舞会啦。谁知继母却说:“一切全没有用,你不能一块儿去。你没有衣服,不好跳舞,你去我们脸往哪儿搁!”说完一转身,带着她那两个骄傲的女儿赴宴去了。

现在家里剩下灰姑娘孤零零一个人,她就走到母亲墓前的榛子树下喊道:“小树啊,你摇一摇,你晃一晃,把金子银子抖在我身上。”

刚喊完,小鸟就给她扔下来一件金丝银钱缝成的裙子,一双镶银的、带缀儿的绣花鞋。小姑娘急急忙忙穿戴好,来到舞会上。她穿着这一身金光闪闪的舞衣真是美极啦,两个姐姐和继母都没能认出她来,还以为准是一位外国公主哩。她们压根儿想不到是灰姑娘,相信她还坐在家里,穿着一身脏衣服,正从灰堆中拣豆子什么的。这时王子走到她面前,牵着她的手和她跳舞。他除她之外不愿和任何人跳,因此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每当有另外的青年来邀请灰姑娘,他都说:“她是我的舞伴。”

她跳到天晚了,就想回家去。王子却说:“我一块儿走,送送你吧。”因为他想看一看,这美丽的姑娘是谁家的。可她呢却从王子身边逃开,一跳跳进了鸽舍里。王子等啊等啊,等到灰姑娘的父亲来了,就告诉他,一位不知叫什么的姑娘跳进了他家的鸽舍里。老爷子想,莫不是灰姑娘吧?他们不得不拿来斧子和砍刀,让他把鸽舍劈成两半,可里面根本没有人。他们走进屋,灰姑娘已穿着一身脏衣服坐在灰堆里,还在烟囱的窟窿内点了一盏昏暗的小油灯。原来啊,灰姑娘飞快地从后边跳出了鸽舍,跑到了那株榛子树下。在那儿,她脱下漂亮的衣服放在母亲的坟头上,让鸟儿又给衔走了。随后,她再穿上自己那灰色的旧罩衣,坐到了厨房中的灰堆里。

第二天,招待会重新开始,父母亲和两个姐姐又去了,灰姑娘才来到榛树下,大声说:“小树啊,你摇一摇,你晃一晃,把金子银子抖在我身上。”

很快,小鸟又扔下来一套比昨天华丽得多的舞衣。姑娘穿上这套衣服出现在舞会上,人人见了都惊异于她的美貌。王子一直在等她到来,一见她立刻牵着她的手,单单只和她跳舞。另外的男人走过来邀请姑娘,他总说:“她是我的舞伴。”跳到天晚了,她想走,王子就跟在后面,希望看看她走进哪所房子去。可是姑娘一下跳开了,消失在了最后边的花园里。园中长着一株高大美丽的树,树上挂满最鲜美的梨子;姑娘像只小松鼠似的敏捷地钻过树枝,王子不知道她的去向。他等啊等啊,等到灰姑娘的父亲回来了,又对他说:“那个不知姓名的女孩从我身边逃跑了,我相信她爬到了梨树上。”老爷子想,不会是灰姑娘吧,让人拿来斧子砍倒了树,结果还是谁也没有。他们走进厨房,灰姑娘已和往常一样躺在灰堆里,因为她从梨树另一边跳下来,把漂亮的舞衣还给了榛树上的鸟儿,又穿起她那灰罩衫来啦。

第三天,父母亲和姐姐走后,灰姑娘又来到母亲墓前,对着榛树呼唤:

“小树啊,你摇一摇,你晃一晃,请把金子银子抖在我身上。”

小鸟给她扔下来一套她从未有过的华丽灿烂的衣裙,舞鞋完全是金子的。她穿着这套衣服来到舞会上,众人全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王子始终只和她跳舞,要是有谁想邀请姑娘,他就说:“她是我的舞伴!”

天晚了,灰姑娘想走,王子希望送她,可是她飞快逃开了,王子没能追上。不过他早想到一条计策,让人在楼梯上涂满了沥青。姑娘在跑下楼去时,左脚的鞋给粘住了。王子拾起鞋,看见它是那么小巧,那么精致,完全是金子的。第二天,他带着鞋去找灰姑娘的父亲,对他说:“我不要任何别的姑娘做我妻子,我只娶穿这只鞋刚好适合的那位。”一听这话两个姐姐可高兴啦,因为她们的脚生得挺美。老大提着鞋回房去试穿,她母亲站在旁边帮忙。可惜的是她的大脚趾穿不进去,对她来说鞋太小。母亲于是递给她一把刀,说:“砍掉大脚趾,只要你当了王后,就用不着再走路。”姑娘果真砍掉脚趾,硬把脚给塞进鞋中,咬紧牙忍住疼痛,出房来见王子。王子把她当作未婚妻抱上马,领着她走了。可是他们必须从灰姑娘母亲的墓前经过。坟头的榛树上蹲着两只小鸽子,一等他们过来就唱道:

“快看看,快看看,

鲜血已流进鞋里面;

鞋太小,鞋太小,真未婚妻还得在家里找。”

王子一瞅她的脚,只见血已涌到鞋外。他掉转马头,把假未婚妻送回她家,说,这不是他找的那个姑娘,应该让她的妹妹来试试。于是妹妹又进屋去试鞋,她倒算运气,脚趾头都穿进去了,不料脚后跟却太肥大。母亲又递过一把刀,说:“削掉一块脚后跟吧,你当了王后不再需要走路的!”姑娘削掉了一块脚后跟,硬把脚塞进鞋里,忍着疼痛出来见王子。王子把她当作未婚妻抱上马,领着她走了。当他们经过榛子树的时候,蹲在枝头的两只小鸽子又唱起来:

“快看看,快看看,

鲜血已流进鞋里面;

鞋太小,鞋太小,

真未婚妻还得在家里找。”

王子低头一瞅,只见鲜血已从鞋里涌出来,把上边的袜子全都染红了。他立刻掉转马头,把假未婚妻送回家里。“这一个也不是真的,”王子说,“你们没有别的女儿了吗?”“没有,”老爷子回答,“有的只是我前妻留下的一个小可怜儿的灰姑娘,她不可能是你找的未婚妻。”王子叫他领灰姑娘出来见见。继母赶紧回答:“哎别,别,她太脏啦,见不得人!”可王子非见不可,他们只好把灰姑娘叫出来。事先她已把手和脸洗得干干净净,这时走到王子面前对他一鞠躬;他呢,也把金鞋递给她。接着,她坐在一张小凳上,脱下笨重的木头鞋,把小脚伸进金鞋中——鞋就像比着她的脚做的,再合适不过。她站起来,王子看见姑娘的脸,一下子认出她正是那个和他跳过舞的女孩,忍不住喊道:“她是我真正的未婚妻!”继母和她的两个女儿大吃一惊,气得脸色苍白。王子却把灰姑娘抱上马,带着她走了。他俩经过榛子树前,那两只小白鸽唱道:

“赶快看看,赶快看看,

没有血流进鞋里面;

鞋子不小,鞋子不小,

真新娘领回家去了。”

小白鸽唱完,便双双飞下来,落在灰姑娘的肩膀上,一边一只,再不离开。

王子举行婚礼了,两个虚情假意的姐姐也来讨好,想沾灰姑娘的光。一对新人进教堂去,老大便挤到新娘右边,老二也挤到她左边。突然,两只鸽子各啄走了她们的一只眼珠。等到出教堂时,老大便换到左面,老二换到右面;这一来,两只鸽子又啄掉了她们的另一只眼睛。都怪她们太狠太坏啦,活该一辈子当瞎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