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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终究还是回来了

九月的沛城,崭新的高楼,崭新的车道,一幕幕新的城市印象,谁的新家覆盖在,这片往日的田野上。

不经意间,这座城市挥手告别的,又是谁心里面,存在记忆里的故乡。

陌生的街道,以前的名字已经换上新的铁牌,改宽的街道渲绕着却还是那股熟悉的九里香花香。

岁月何曾容人,一别十载,回首一看,终究躲不过生命的目光,手中拉着的小小行李箱,塞满的全是他乡的衣裳。

终是要回来的,终是要面对的。

逃不掉也带不走。

“十年了,你还无恙吗”?

拾起飘落在脚边的花瓣,陈曦看着大门旁30号门牌,似笑非笑着,狠狠地把手中的花瓣捏碎,拉起行李箱往往反方向走去。

来往的人群,看着眼前这位拉着大红色行李箱,穿着潮流的女士,卷着一头紫红色的大波浪,脚下的恨天高一步一脚,稳稳当当地向刚停在街头的一辆名车走去。

车上的司机挺好车便下来接过行李箱,小心地放进后备箱,而陈曦早已坐进了车里。

“小姐,先回家还是?”

“去老地方”陈曦习惯性的摸了摸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戒指上没有过于浮华的装饰,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枚铂金戒指,却在手指上留下深深的戒指痕。

“好的”司机开始发动汽车,慢慢将刚才注视陈曦的人群,抛在车后,路上一幕幕陌生的风景,拼接不回从前稻田上嬉戏的儿时。

车窗外的楼层在慢慢变矮,城市风味也在逐渐减弱,穿进鼻腔的空气中,掺杂着淡淡的九里花香,要去的地方也越来越近。

“小姐,到了”司停停好了车,从口袋中拿出一串钥匙,已经褪色的狸猫挂件还坚守着主人交给它的任务,从主人挂上去的第一年到默默等待主人回归的第十个年头。

等待的岁月里,时间失去了结点,没有了初心也好,不是初见时的你也好,尽头的那边,再次相见时是你就好。

“小姐,房子太久没人了,我先进去看看吧”。

“李叔,不用了,在车里等我”

陈曦看了看李叔,这位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管家,褪了色的发根藏不住他已老的事实,自己又何曾年轻,女生的青春多宝贵,没想到年少时的愤然,让自己一走便是十年。

然而,他乡始终填不满的是青春里挖开的间隙。

陈曦接过钥匙,指腹间摩挲着被磨平棱角的挂件,那个本就不平整的手工挂件。

车窗外都是熟悉不过的风景,现在竟让人产生犹豫,进与不进之间,陈曦用了十年挣扎,离开后的每一天,才发现思念会随着时间累加。

书中总说时间会冲淡一切,逝去的十年能淡去多少?

老旧的平房,门上的锈迹笨拙地向主人发出控诉,黑色绿色的交错布局,也算是种别具一格的装饰。

陈曦用钥匙打开这扇独特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大面积的水泥平地,一个没有植物的院子,看着平整的水泥地,脑海中开始出现小时候的一些片段。

“小曦,不要跑那么快,小心摔倒”

“小平哥哥,不用没关系啦,有平哥哥在,小曦不怕”

画面中的小位小孩,在空旷的院子里玩耍,前阵子女孩的父亲害怕自己刚学会奔跑的淘气女,把院子的植物都清理干净,铺上软软的海绵。

“好好好,哥哥在”

小男孩无奈的继续跟在身后,保护着玩的不亦乐乎的小女孩,院子里时不时传来阵阵笑语,可能小男孩至今都不知道,小女孩因为他一直在身后护着,身上从未留下过疤痕。

陈曦在院子里坐了下来,小时候最喜欢和哥哥坐在院子里看星星,那时的夜空比现在好看多了。

“平哥哥,你说人死后是不是真的会变成星星”?

“小傻瓜,不能说死喔,我们还小呢,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平哥哥不允许你说死字,听到没有”?小男孩轻轻地在小女孩的额头弹了下。

“哎哟,好好好小曦以后都不说”小女孩皱了皱眉头,摸了摸被弹过的地方。

“小曦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知道吗”

“小曦答应你,平哥哥也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这样才能保护好小曦”小女孩习惯性的伸出自己的小指,对方也配合地勾住。

拉钩这种事情,数不清已经多少次了,面对小女孩的要求,小男孩都是没办法地妥协。

凉凉的地面,不知不觉没了凉意,陈曦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缓缓地举过头顶,小小的戒指口装不下大大的院子,手腕上一条条骇人的疤痕,暴露在阳光底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刀疤,见证了这难熬的十年,拉拉扯扯的生死回轮,世人怎能明了其中的苦涩。

记忆里的小男孩你可知道,分别后的每一天里,小女孩更期待死亡,多少次在放弃中脑海都飘过你说过的话、拉过的钩,这一短暂的一闪,便又是一次生的希望。

眨了眨被阳光刺痛的眼睛,陈曦把戒指重新戴回手上,起身拍了拍裤子,正准备往房子走去。

“小姐,该出发了”

门外的李叔看着院子里的小姐,自然明白其中的情感,从小小姐就是大家的开心果,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甚少会有感伤的情绪,这么多年在国外,传回来的消息都是不好的,今日一见,爱笑的眼睛里仿佛失去了笑的能力,十年了,还健在就好了,不像以前一样又有什么呢,只要人在就好了,

“嗯,知道了”随即陈曦重新将大门锁好,回到车上,那串关载着回忆的钥匙,还是交回到了李叔的手里,毕竟美好的事物太可怕,害怕自己忍不住回来,只顾着停留,忘却了前往。

车子提升了速度,慢慢地平房变成了高楼,想带走又带不走的都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