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幻情像雪一样纯白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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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十四)回到星国二

门口是关闭的,我推开房门,按照记忆跑到楼上的房间,发现里面一片漆黑,摸索走到房间门口时,又陷入更黑的暗影中。

但我自幼在这里住惯了,倒也不生疏,我摸索着走到窗口,用力推开窗子。

“咯吱”一声,木头制的窗子半打开着,屋内钻进了一片亮光。

我打量这屋内的一切,只看到:“一片狼藉。”没有人影。

内心一慌乱,冲出了房间,嘴里叫到婆婆。

没有回音。

在内心慌乱中,我忘了我是怎么下楼的,当我看到她时,她正睡在一张破木板支的床上,床上零零散散的堆放着杂物,她苍老的身体只占据了床三分之一的位置。

她变老了,身子越来越瘦小了。和我记忆力的婆婆不太一样,这十年,她经历了什么。

床被摆放在狭窄的墙角,只有一个古老的脸盆架,孤单的摆在角落里。

往日的锅碗瓢盆奏出的音乐早已经随风溜走,往日的柴米油盐早已消散在老屋中,只剩下一个冷清的灶台,没有锅炉,勺子,甚至,没有水。

只剩下一个被冷落在墙角的老人,孤零零的沉睡在她的老屋里。

陪伴她的,是永恒的孤寂,是心底的阵痛。

佝偻身躯、我轻轻的走到她的床头,蹲在旁边,用脸颊贴近了她苍老被疼痛折磨的脸庞。

脸是温热的,我又嗅到了她熟悉的味道,她花白的头发的味道,那是我记忆中的味道。

从我三岁开始拥有记忆的时候,我便在这样的味道中成长。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记得她头发的味道,是充满青草的香味,那时,她背着幼小的我,穿梭于树林间,拾捡蘑菇,树林的味道,就是她的味道。

这些年,我长大了,她却老了,身体瘦弱了,曾经,我喜欢环绕在她的身后,时常嗅到她头发的味道,充满这淡淡的青草香的味道。那时,很多人是用一种植物叶子来清洗头发,在乡下很常见。

现在,我俯在她的发梢,只闻到汗水的味道,我熟悉的味道。

“婆婆”,我轻声呼唤着她。

她似乎听到了,模糊地看着我,起先,她分不清楚我是谁。

“我是星儿。”老人着才回过神来。

记得曾经每次回皇室的日子,每次分别的时候,我总要紧紧的拥抱她,才肯离去,而她苍老的身影,停在村边的桥上,看着我离开,我却没有离开,我一直躲在角落里,看着她转身,我默默跟着她走到老屋,我才离开。

曾经,我是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小孩子,现在,她仿佛成了我不放心的小孩子。

我记得她以前眼睛患病的时候,她总是忧愁的坐在角落里,当她看见我时,虽看不清我是谁还是别的孩子,可还是乐得合不拢嘴,那笑容,给我留下世界上最美好的记忆,以及她嘴里的那颗牙齿,和她一样历经风霜的牙齿。

婆婆的眼睛旁边有一个浅浅的受伤印记,我时常天真的想:到下一辈子就凭着这个痕迹找到我的婆婆,生生世世,我想和她在一起,我还要遇见她。

曾经,她的眼睛很漂亮,现在虽然年老了,两只眼睛依然漂亮。她的头发是花白的,过去我常常帮她梳理头发,掉落的头发被收藏起来,用蓝丝绢包起来,等我她的时候拿出来看看闻闻,那里有她身上最真实的气息。

现在,我又看见她了,我深深的把头埋在她的怀里。

她似乎认出了我。“星儿”,一个苍老的声音,让我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