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心理消费心理学(心理学课堂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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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喜怒哀乐的决定力(5)

柏拉图认为,驾驶马车的工作“困难且令人不快”。根据柏拉图对这一比喻的解释,白马代表着演化到最高境界的人的认知能力,黑马则代表着与身体直接相连的人的原始情感。在柏拉图之后的某位哲学家认为,白马顶多是一匹小马,无法与精力旺盛又威猛的黑马相对抗。

法国哲学家布莱兹·帕斯卡尔(BlaisePascal)也支持这个论点,他认为,“人的内心有理性不了解的道理”。苏格兰哲学家大卫·休谟(DavidHume)也说:“理性只不过是情感的奴隶。”

不过,达马西奥通过观察盖奇和艾略特的病例证实,合理性是由躯体标记形成的。理性要作出谨慎的选择,必须仰赖内心的某种情感。也就是说,白马必须依靠黑马才能完成工作。可是在日常的经济活动中,情感有时会扭曲决策的过程,所以我们提议,应该给白马一点掌控权。

在理性和情感永无止境的拔河中,影响合理性的细腻的神经生物学的作用多半还是一个谜。柏拉图的比喻并不能令我们满意,我们还得看看最新的发现。虽然当中还有许多未知,但至少专家学者已经看清楚其中的一部分。依循既有的研究成果,我们也能在经济行为分析领域看到新的曙光。

神经经济学应运而生。神经经济学不单单是头脑经济学(以数学和经济学的模型厘清神经元的功能),它还从神经生物学的理论出发,试图建构经济决策的理论。

想知道特定情感如何影响身体的生理参数,首先要认识自律神经系统。

自律神经系统包括有扁桃体的边缘系统里的控制中枢、从脑干和脊髓中枢延伸到身体内脏和血管的两种神经——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心脏、肺、肠、生殖器官和皮肤,都能回应自律神经系统。从演化观点看来,人脑的这些部位与比较低等的生物控制经济效益的部位一样。

其次,我们必须区分无意识过程和管理过程,区分情绪和认知(也就是情感和理性)。大脑有很大一部分神经细胞用于支持无意识过程。无意识过程又称为“不深入思考的怠慢方式”,大脑在此时处于高速运转状态。另外,无意识过程能高度分工却不易变通,很难靠意志管控。无意识过程几乎不需付出努力,合乎经济效益。相反的,管理过程靠意志启动,属于连续工作,虽然耗时,却能变通。大脑能通过自我分析对整个过程进行管理。管理过程按照逻辑分析一步一步推进,必须付出努力。

我们日常的活动就是这两种过程交替进行的结果。只要锁定脑内活动的部位,就能区分这两种过程(但精准度有限)。构成大脑的神经元网络在决策时需要进行细腻的认知过程,所以要具体表示这段过程并不容易。不过,大脑显像技术为我们清楚呈现了各个过程牵涉到哪个神经元区域。但不需多说大家也能想象,这是多么费功夫的研究工作。

谈论人脑的功能,等于是推论显微镜下数百亿个神经元的复杂回路。神经元之间通过数百亿个突触(synapse)相互联结,构成回路,总长度达数十万千米。人脑的活动以神经元网络的交互作用为基础,但专家尚未完全掌握其整体构造。我们在谈论“脑的地图”和“脑的地理”时,必须时时记住:即使画出了地图,天真地指定某个部位负责某种功能,也很难把大脑的某个认知或行为归纳到某一个特定的神经元集团。

不过研究者已经在某些方面存在共识,比如无意识过程主要牵涉到下部皮层和后部皮层,尤其需要指出的是,情绪与边缘系统的结构有关。(柏拉图的黑马?)边缘系统作为处理中枢,掌管着有关恐惧的记忆与情绪反应(杏仁核)、报酬(纹状体),以及其他涉及行为与记忆历程的情绪与动机层面的神经组织(脑岛、海马体、中隔、视床、前扣带皮层等)。

至于解决问题、拟定策略、事后追踪的“管理过程”,会活化前额叶皮层前部和后外侧部,以及顶叶(ParietalLobe)后部皮层。前额叶扮演的角色类似于“交响乐团的总指挥”,接收并汇总来自大脑所有部位的信息。在精细的新皮质中,前额叶算是特别优秀的部位,(柏拉图的白马?)是脑系统发育中最后出现、个体发育中成熟最迟的神经组织,也是演化过程中体积增加最多的系统。

假如我们的大脑只有前额叶皮层,脑中只进行深思熟虑的思考过程,那么新古典主义经济模型就能完美描述我们的行为。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也不再是普通的人,而是像《星舰迷航记》中的史巴克博士一样,表现得非常理性、极度冷血。

思考过程,还有本书介绍的“捷思”和思考快捷方式组成的“无意识认知”。

所以,除了愤怒、恐惧、忌妒、羡慕的情感之外,大脑还会产生自己难以控制的悲伤、喜悦、饥饿、口渴、性欲,以及对冒险、吸毒的强烈欲望。

日常生活中的决策是无意识过程和管理过程(也就是情绪和认知)来回拉锯的结果,有时候决策会违反史巴克博士的经济学,甚至没机会拉锯,因为情感迅速通过神经的“捷思”方式,根本不需通过新皮质。

约瑟夫·勒杜(JosephLeDoux)长期研究兔子的杏仁核和新皮质的关系,他在著作《脑中有情——奥妙的理性与感性》中谈到,根据观察结果,兔子和其他许多动物一样,在新皮质来不及有意识地处理感觉所捕捉到的信息之前,就已经出现情绪性的反应。

比如,兔子尚未了解“察觉到危险之后应该感到恐惧”,身体就已经出现恐惧反应。面对应该处理的特殊刺激时迅速作出反应,是神经元回路内的机制。

视床是分解、读取刚接收到的信息并管理情绪的部位,勒杜发现兔子的视床和杏仁核直接相连。杏仁核会将视床接收到的信息贴上相应的情绪标签,所以不一定要让信息通过新皮质,毕竟新皮质的任务是接收比较复杂的信息,进行冷静的判断。

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人的行为取决于情绪和认知机制的交互作用,即人的行为是对应的大脑部位突触拉锯的结果。这可以从两个方面来讲:

一方面,情感会主导决策过程,盖奇和艾略特的行为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要作出适当的决策,不仅认知上必须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身体也必须感受得到;另一方面,根据人体内的神经回路程序,当理性和情感对立矛盾的时候,情感通常会占上风。比如思考该花钱还是该存养老金、该吃薯片还是该保护动脉将来的健康时,理性通常会输给情感,从而选择花钱、吃薯片。

刷卡付费减轻了神经系统的痛苦

神经经济学能告诉我们许多有趣的发现,有的甚至会颠覆我们的常识。比如,一般人认为一笔钱的价值取决于它能买到的东西,也就是用那笔钱买来的东西所创造的喜悦程度。然而从神经生理学的角度看来并非如此。金钱本身就能给人带来喜悦。

实际上,金钱能让大脑的纹状体下部皮层剧烈活动。“喜悦的多巴胺回路”会因为美食和毒品(尤其是可卡因)产生兴奋感,也会因为金钱而立刻感到满足,有钱人也会成为工作狂的原因即在于此,就像染上毒瘾的症状一样。

如果金钱本身就能让人开心,那么掏出钞票就一定令人痛苦。所以大家喜欢用信用卡付各种费用,以减少直接掏钱带来的痛苦感。拿出钱包、一张一张地数钞票、准备向这些钱说再见的痛苦,绝不是拿出漂亮塑料卡(信用卡)的痛苦所能比拟的。

通过观察神经元的活动,我们发现,纹状体不仅在我们拥有金钱时会有所反应,在我们觉得可以赚钱时也会出现反应,而且反应的剧烈程度与金钱数额成正比——金额愈高,该部位的神经元活动愈激烈。可是,在我们预测可能亏钱时,纹状体并不会有反应。对于亏损感到“兴奋”的是完全不同的部位,也就是对恐惧和危险迹象有反应的杏仁核。各位知道,我们赋予利益和损失的价值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观察大脑也能看出这种现象。

此外,我们由金钱直接感受到的喜悦程度,还与得到钱的方式有关。根据核磁共振摄影图像显示,假如金额相同,自己赚来的钱能让大脑内掌管报酬的部位活动更剧烈,其程度大大超过中彩票或从别人那儿得到钱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最让人有成就感。大脑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懂得根据钱的来路判断钱的价值高低。

神经生物学家通过观察人们对风险的情绪反应,得到一个有趣的发现——情感在面对风险时,总会表现出一些固定的变化。比如发怒和愤慨能激发人勇敢面对危险,降低恐惧;而悲伤和忧郁则加深我们的恐惧感。所以,加强掌控危险的能力,增加对风险的厌恶,会使我们在决策时变得更加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