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红楼之邪溶掬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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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圣十二年三月初六。

宜出行。

三月的扬州春光正好,翠微湖上一片烟波浩渺,画舫楼船鳞次栉比,丝竹琴乐之声不绝于耳,清风习来,暗香浮动。

湖岸上人潮涌动,大都慕这翠微光景,踏春而来,忽见一白一青两个小孩,穿梭在人群中,嬉笑阵阵,好不快意……

“公子,公子……”

走在头前的白衣小公子转过头来,一双明眸里笑意盈盈,“雪雁,早前的那些子补药真该让你喝了去,幸的皇上南巡,爹才忙的无暇顾及与我,若是搁在平日里哪有机会出来,快快跟上……”

眼见的这人又走远了,雪雁心中哀号几声,继续跟上……

却说这白衣翩然的小公子正是扬州知府林如海的八岁独女林黛玉,独独瞅准当今皇上水穆南巡,林如海忙于接待之际,偷偷跑出来玩耍一番。

因着这林如海乃是前任探花,祖上更是书香门第之家,是以自小便亲自教导女儿各项技艺。这可就苦了才八岁的小黛玉了,想那别家小姐那个不是自由自在,玩耍自得?偏生只有她天天对着琴棋书画,经史典籍!于是乎这才变着法儿的往外跑,今儿算是成了,只管好好看看这扬州繁华……

黛玉在小摊上左看看,右选选,终是看中了一支玉兰叠云钗子,“雪雁,这钗子可好看?”

雪雁还未缓过劲来,听黛玉这般问自己,连连称赞,“好看,好看,公子的眼光自是不差,配夫人正合适……”

黛玉一喜,“鬼精灵,便知道我是要送与娘亲的……”

雪雁心中暗道,您哪次买的小玩意不是送了夫人的?

黛玉正待雪雁付银子,忽听一粗噶的男声大叫一声,“小兔崽子!站住,竟敢偷大爷我的银子,看我不打死你……”

黛玉打眼看去,只见前面被追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乞丐,此时中正拿着一个白花花的钱袋子,手中大摇两下,对着那目露凶相的大胡子汉子做个鬼脸,笑道:“这是你适才偷得一位大娘的,我这是帮你还回去呢……”

那男子一愣,随即便向小乞丐扑去,“嘿……还敢血口喷人,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大爷今天就来教教你……”

只见小乞丐在人群中东躲西藏,还不忘对着后面的人摇着手中的钱袋子耀武扬威,那汉子看似脚步极为强健,眼见得小乞丐就要被抓住了,黛玉忽的大喊一声:“这位官爷,那边有贼人偷钱了,快抓住他……”

那汉子一听下意识回头看来,眼中已是有几分惧色……

雪雁见此,“小姐为何帮那小乞丐?”

黛玉见那小乞丐似乎已是跑远了,轻轻一笑,“那钱袋子乃是上好的湖绸做的,素色绣梅,一看便知是女子的物件,怎么会出现在那般粗俗不堪的男子身上,再说若是那人心中没鬼,我喊那一句也是半点效用也无的……”

雪雁一听,忙颇为受教的点点头。

“原来是你们两个臭小子在戏弄老子?老子今天真是到了八辈子霉了,栽在两个孩子手里……”

雪雁紧紧拽着黛玉的衣袖,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两人身后的面色狰狞的汉子,心中直打鼓。

黛玉站在原地未动半分,忽的绽放一个明媚之际的笑意,看的那汉子一滞,随即直指那人身后,“这位壮士,看你后面……”

那汉子下意识的向后一看,却是什么也没有,再回头时……人影都没了!

不远处,一白衣老者看着小乞丐将手中的钱袋子交给一位老妇,心下欣然却也无奈之极,“便是有你这般做好事的,也不可太过招摇,那汉子会几分拳脚,现在的你哪里是他的对手,若非适才那小姑娘,看你今个如何收场……”

小乞丐嘴角一撇,“谁要她多嘴,我自有办法对付……”

老者轻点小乞丐额头,“贫嘴……你这般跳脱的性子若是不改,在这般胡闹,为师便不带你下山了。”

小乞丐一听这话顿时蔫了半截,“师傅,徒儿不敢了……”话语里满是懊恼……

语罢却听自己师傅喃喃道,“那孩子倒是个好根骨的,却不知是哪家丫头……”小乞丐眉头一皱,师傅何曾赞过别个,连对自己都未有多余的好话的,一股不好的预感生了出来……

“只可惜,天生便有不足之症,只怕今后是离不得药的……”

心下一喜,见师傅回身待走,忙急急跟上。

本以为自此一别,便是江湖不再见,却不知今后的年月里,他无数次的问自己当日为何要在翠微湖边来了这一出,被这个千年大麻烦祸害半辈子,直到看着她被那个人紧紧攥在手心才得以解脱……

黛玉和雪雁两人一路狂奔,生怕被那汉子追上,最后干脆跑进了一个名叫流云的茶楼……只因此处是方圆一里人最多的。

“诸位皆是扬州名士,还请上前一观,这《洛川烟雨图》如何,需得众位评说……”

吟歌一听,怪道此地如此多人,原是在鉴赏画作呢,扬州文人雅士众多,此般以画会友或是以诗会友的自是在寻常不过了……

两小孩随着前涌的人流逐渐靠近了中间展画的台子,厅内众人只当是哪位名士的公子,也自当不会在意两人,反倒是及其有礼的让小孩子走到前面。凭着几分好奇,黛玉稍稍上前,只见眼前一副山水图铺展开来,烟雨朦胧间,几点青色苍茫,最为引人注目的乃是画中女子,一袭红衣,舞袖轻扬,只一笑,天地为之失色……

正看得入神,雪雁却拉了拉她的衣袖,“公子,你看,上面的那个就是上次和老爷吵起来的贪官……”

黛玉打眼看去,只见高台之上赫然坐着一人,身着华服,一脸得意之色,正是林如海的顶头上司何福禄。记得前月里还在自家府内与爹吵起来,只因爹要上报朝廷减免扬州赋税,而这何福禄却硬是不允。黛玉躲在门后见过此人,自是记得清楚,福禄福禄,这名倒是好,只是他享用的乃是百姓之福,苍生之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