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事？”在厨房的姑妈听到这动静，立即冲了出来，茫然的望着余漫与梁美慧无声对峙。
劲头过去，余漫眼看着梁美慧脸色越来越差，不禁咽了口口水，心里起了一份胆怯。
可想到这个时候，只要稍微表现的弱势一些，结果可能就是孩子无缘来到世界，她立刻又觉得充满力量，倔强的瞪着眼与梁美慧互瞪着。
不知过了对久，在余漫额角滚下第二粒汗珠的时候，梁美慧朝顾妈摆手，“没事，顾妈，去忙你的。”
顾妈十分担忧的望了一眼余漫，却又十分不放心的留了句话，才转身返回厨房，“好的，夫人。要是有什么事，夫人和余小姐都千万要叫我。”
有顾妈这个潜在调解人在，余漫顿时觉得胆子大了一些，相信就算梁美慧胡来，有顾妈挡着也能顶些事儿。
“你倒是挺勇猛的。”梁美慧嗤笑，“要放在解放前，人人有你这劲头，说不好建国都能提早好几年。”
余漫脸涨得通红，缓缓坐下，沉默以对，没敢吭声。心中猜想梁美慧的真实意图，琢磨出的几个答案都总似是而非，很有些纠结。
“我也是当妈的人，不至于干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梁美慧继续说，“只是，顾家到底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如果让你太轻松的进了，以后那些个女人纷纷效仿，离婚结婚没完没了，不仅行楚烦，我也吃不消，顾家更经不起折腾，所以要进门有些砍总还是要设的。”
“你先别说，听我说。”见余漫想要开口，梁美慧伸手阻止，“我们这样的人家，对于女方的家世人品有要求无可厚菲。就好像一名最优秀的网球选手，并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参赛打球，而是有选择的去掉一些档次级别较低的赛事。当然，这些都是外在的附加条件，也并非是不能通融。
你们家的情况我也有了解，算是中产阶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还可以，只是同我们这样的家世相比，就有些小打小闹。
但既然行楚认同了你，你为人没有什么伤人挑拨之心，人算得上机灵，出去撑门面的本事也有一些。既然如此，家世我也可以适当的不计较。
但正如我说的，我们这样的人家，如果就这样让你怀个种就放你进门，未免显得顾家有些掉分子。”
“漫漫……”顾行楚关上门，将行李箱放在一旁，喊了余漫一声，神情疲惫，一边松着领带一边在沙发上坐下。
“兔宝？”见没有人答应，他又叫了一声。
然而，答应他的，除了空荡居室偶尔漏进的几缕风，冷冷清清，再无其他。
他脸容疲倦，眉头微蹙，起身朝卧室踱去。
卧室里整理的一丝不乱，被褥也被瘫的十分平整，并不像她刚起身出门的样子。
说好了，让她在家这会儿在家等着，怎么不在？
他立刻拨打余漫电话，电话那头却提示所拨用户已关机。
随后，他又立刻将电话拨到了顾园。
“啊，少爷是说余小姐？余小姐吃了饭又同夫人坐了会儿，然后就回去了。还是夫人派的车，确定是送到家的。”顾妈接的电话。
“嗯……”顾行楚若有所思，突然问，“我妈有没有为难她？”
顾妈忙说，“少爷，您这可就误会太太了。夫人可是一没打二没骂的，还让我去买了些进补的食材熬汤让余小姐带回去吃，说是不能亏了咱家的小少爷，让余小姐好好养着身子，说话都是好言好语的，可真没一星半点儿的为难。”
“嗯，挂了。”
顾行楚挂了电话。
“谁啊？”彼时，梁美慧恰巧侍弄完自己一盆心爱的兰花，见顾妈挂了电话，便问。
“是少爷的。”顾妈神情有些疑惑，“问余小姐什么时候回去。余小姐不是早回去了么，怎么这会儿还没到家？奇怪……”
梁美慧冷笑一声，手上不自觉的捏紧了一片兰花瓣，“顾妈，你这脑子是越来越灵光了。他的女人不见了怎么还跑到我这儿来找？行楚是问我没有为难余漫吧？”
顾妈尴尬赔笑，“夫人，少爷是您儿子，可孝顺着，您别这么误会他，他就是担心余小姐而已。”
梁美慧痴痴一笑，将手上已经捏烂的兰花瓣儿丢进花盆，冷艳瞧着那朵残花，自嘲，“大的小的都一样，一有了女人，就把我这当妻子当妈的归类成外人，有个磕磕碰碰什么的就都赖到我头上。”
“夫人，您这么想……又何苦呢？”顾妈知道她心里苦，十分不忍。
梁美慧仰起头，深吸口气，释然，转身上楼，“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们不把我当亲人，我这儿的门终归永远是为什么开着的。”
望着梁美慧万念俱灰却依旧强作坚强的背影，顾妈的双眼不禁觉得有些酸涩。
诶，夫人，这么多年，您还是过不去这道坎儿吗？
余小姐，你能帮到夫人吗？
公安办公室里，祝田递了支烟给顾行楚，见他形容憔悴，闷声不吭，心中叹气，拍了拍他的肩，“抽一支？”
顾行楚抬起头，眼底不满血丝，脸上长着新冒的青茬，脸部肌肉隐忍紧绷，伸手接过。
祝田帮他点了烟，自己也点了一支，在他边上坐下。
云雾缭绕中，顾行楚清润却略显狼狈的脸与祝田刚毅微微泛着担忧的脸若隐若现。
“一个晚上了……”说这话的时候，祝田不由捏了拳，泄露着他此时内心的极度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