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杂志阿P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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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阿P惹祸记

人会犯错误。这并不是因为得到真理很难,而是因为犯错误太容易了。

警察也难当

阿P一心想过过当警察的瘾,当年经过日夜奋斗,终于考上了公安学校。

今天,阿P从公安学校毕业,分配到城南派出所工作。一清早,他喜滋滋地去报到,正巧碰上市里召开物资交流大会,所长正在分配大伙上街执勤。他考虑到阿P刚来,就没安排他上街执勤,可阿P怎肯放弃这样的机会,他要抓一个扒手,在上级面前显示一下,给上级留下个好印象,因此缠着所长非要到街上去值勤不可,所长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阿P身穿便装,兴高采烈地来到大街上。这时街上人头攒动,车辆川流不息,人们喜洋洋地在挑选自己喜欢的商品。阿P两只眼睛鼓得像两个乒乓球,滴溜溜地转着,紧张地审视着一张张黑的脸、白的脸、胖的脸、瘦的脸,期望着从这些脸上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突然,阿P发现一个农民打扮的老头儿,贼眉贼眼地瞄着一个年轻姑娘的上衣口袋,姑娘走到哪儿,老头儿也跟到哪儿。阿P心里忽然一亮:两眼瞄别人的衣袋,这是扒手的“职业习惯”。看来这是个老贼,对,肯定是个头儿,啊,今天开市大吉,抓条大鱼儿。想到这里,阿P的心激动得一阵狂跳,于是尾随在老头后面紧追不放,一直盯梢到中午。

这时,老头走进了一家饭馆,要了一碗面条,阿P也跟进饭馆,要了两个烧饼,一边慢慢咬着,一边两只眼睛不时地向老头儿扫来扫去。老头好像发现了阿P在盯他的梢,脸上立即露出紧张神色,面没吃完,忽然丢下饭碗,快步出了饭馆,一下挤上了正在关门的电车。阿P见煮熟的鸽子要飞,急忙把手里的烧饼一扔,大喝一声:“站住!”几个箭步冲到车前,这时车门“<口蓬>”的一声,刚好夹住了阿P伸进车内的脖子。车上人一见,大叫:“夹住脖子了,快开门!”车门一下又打开了。阿P也顾不得脖子疼痛,用眼往车厢里一扫,只见那老头正颤抖抖地往里缩,他大步冲过去,伸手抓住了老头的后衣领,大声命令道:“把钱包交出来!”那老头立即高声叫道:“有人抢钱了!有人抢钱了!”

车上的人听到叫声,又见一个小伙子抓住一个老头,硬逼人家把钱交出来,人们一下围过来,叫道:“抓住这小子,送公安局去。光天化日之下抢钱,这还了得?”

阿P见人群围过来,知道如果人们真的认为他是抢劫犯,后果不堪设想。他忙将证件一亮,对老头大喝一声:“我是警察,别耍花招,把钱包交出来!”人们一下明白是怎么回事,气愤地对老头吼道:“把钱包交出来!敲断他的老骨头!”

老头望望四周气势汹汹的人群,颤抖抖地掏出钱包,哆哆嗦嗦地交给阿P,哀声说道:“这可是我卖猪的钱啊!”

阿P摆出警察的气派,严厉地问道:“那么我问你,里面装的都是啥东西?”

老头可怜巴巴、毕恭毕敬地回答:“78块5毛钱,还有2斤细粮票,5斤粗粮票,还有一个5分、三个2分、四个1分的硬币……”

阿P一数,老头说的与钱包里的东西一模一样,心里感到事情有些不妙,忙又问:“你为什么老看人家姑娘的口袋?”“姑娘的衣裳好看,我刚卖了猪,也想照那式样给我女儿买一件。”“你见了我为什么要跑?”老头望了阿P一眼,说:“你跟我老半天了,我兜里有钱,被你跟得心里发毛,我还以为碰到盗窃贼了。我、我不知道你是公家人……”

听老头这么一说,阿P傻眼了,车上人忍不住“哄”地一声大笑起来,笑得阿P脸涨得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头见阿P这般窘相,忙说:“你也是为公家办事,我不怪你。”

阿P把钱包还给了老头,说:“算了,算了!”然后垂头丧气地下了车,双手插在衣兜里,闷闷不乐地边走边想:真倒霉,第一次就走眼了。继而一想,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咱下回不盯老的盯小的准行。想到这,阿P又开心地哼着山东小调,往派出所走去。

(王维浩)

违章驾摩托

阿P的儿子在五里路外的镇上读书,阿P平时都是用自行车接送的。不久,市面上风行轻便摩托车,阿P心头一热,也买了一辆,买回来才知道申领不到轻骑牌照,便急得双脚直跳,眼看3000来元买来一堆废铁,心里连呼上当。后来阿P看看别人也都在无证驾驶,便想:别人开得,我也开得,只要当心就行了,见了警察能躲则躲,躲不过就逃,逃不掉再讲。

这天晚上儿子睡得晚,早上醒来一看,离上课还有20分钟,便急得“哇啦哇啦”叫了起来:“爸爸不好了,要迟到了。迟到老师要罚抄课文的!”

阿P拍拍胸脯,对儿子说:“别急,爸爸用摩托车送你。”

阿P马上发动轻骑,带上儿子,神气活现地一溜烟开着上了路。从阿P家到镇上,当中必须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这个路口白天都有警察值勤。所以阿P车在公路上开,心却在喉咙口提着。因为阿P知道,他无证开车,要是碰到警察,随时有被扣车罚款的可能。

这世上的事还真那么巧。阿P开了没多少路,刚转过一个弯,就看见前面有个警察站在路边,正朝他这个方向张望。阿P心里一慌,一时不知踩刹车好还是加油门好,心里想:今天完了,重则扣车,轻则罚款,全取决于自己的态度了。

阿P心里正在猜测后果的时候,只见警察朝他猛地招了一下手。警察示意停车,阿P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赶紧来了个急刹车,儿子冷不防在他的背上重重地撞了一下。父子两个相继下了车。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阿P左侧“嗖”地开过一辆面包车,在警察跟前停住了,只见警察拉开车门就跳了上去。阿P这才闹明白,这警察不是执勤而是搭便车的,刚才招手也不是针对他,而是看中了他左侧的面包车,自己刚才是做贼心虚了。

阿P虚惊过后,再次发动车子上路,不过心里还有些慌乱,快到十字路口时,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一个劲地在心里说:上帝保佑,千万别碰上警察,让我顺利通过。

然而事与愿违,轻骑忽然不听使唤,不一会就自动熄火了。

关键时刻车子罢工,阿P心里一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赶紧下车发动车子。可发动机就是不点火。车子不点火,他自己可发火了,在心里骂道:什么鬼车子,质量这般差,也拿出来骗钱?

这时儿子在一旁催:“爸爸快点,要迟到了,老师要罚抄课文的。”

阿P正没地方出气,这会儿见儿子也来凑热闹,便骂道:“你叫什么叫?罚抄课文有什么了不起?老子3000块钱都要泡汤了!”

儿子只得缩在一边不响了。

阿P继续发动车子,仍然发动不起来,折腾了半天,忽然发现下面的燃油开关关上了,不由大怒,朝儿子吼道:“你动了没有?”

儿子吓得脸色都变了,手护着头小声说:“刚才你刹车后下来,我以为要停一会的。所以就关上了。”

阿P铁青着脸说:“下次不准乱动!”说罢重新打开燃油开关,待油流下去后,一踩油门,车子终于发动起来了。

阿P松了口气,刚起动车子,马上又愣住了!只见前面十字路口的树旁,早有一个警察在注视着他了。见他起动了车子,警察向他行个礼,随后左手向路旁一摆,示意他停车。

阿P强装镇静,偷眼朝后视镜中一望,看有没有面包车,或许那警察也是搭车的,可是,后面公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自行车。

阿P心想:这下真完了,不会是针对别人的。他脑子里马上闪过一个念头:冲过去。他知道只要冲过去,或拐上小道,或加快速度到镇上,随便往哪儿一窜,那么警察肯定找不到他了,自己车上反正又没牌照。

但这只是一刹那的事,因为他立刻发现树旁停着一辆公安牌照的两轮摩托车,而且路口对面的红灯也亮了。他再硬闯红灯的话,一容易出事,二警察的摩托车速度要比他的轻骑快得多,不一会就会追上来的。阿P想好汉也吃一回眼前亏吧,便顺从地停下了车子。

警察上来说:“你这车不准上公路。”

阿P先来软的:“警察同志,帮帮忙,我送儿子上学,快要迟到了。”

警察可不吃这一套,说:“无证无照驾驶,你上公路是违章的。你自己说,是罚款还是扣车?”

阿P见警察盯住不放,还“征求”他的意见问罚款还是扣车,不由火了:“怎么违章了?见鬼!我不能在公路上开,难道到房间里去开?再说我这车既不是自己私装的,也不是偷来的,是堂堂正正地到国家开的国营商店里用血汗钱买的。国家既允许商店卖出来,为何又不允许到公路上开,这不变成了成心串通起来骗我们老百姓的钱吗?我们老百姓积3000元钱买辆车就为了要放在家里看?就连我无证驾驶,也是你们造成的,我们没有地方去办证,是你们逼我们无证驾驶的。别说扣车,就是罚款也没门。这样的罚款等于敲诈!怎么样?没话了?”

阿P连珠炮似的一通话,说得那警察一愣一愣的。

就在这时候,对面的红灯变成绿灯了。阿P猛地一加油门,飞快地冲了过去。坐在后面的儿子冷不防惊叫了一声。

阿P教训道:“叫什么!坐好!”

警察在后面大喊:“喂,你停下,快停下,停下……”

阿P哪里肯听?既然逃离了虎口,怎能再送上门去?他不但不停下,反而越开越快。

阿P开了一段路,总算松了口气,看看快要到镇上了,他提起的心也落了下来。可那颗心还没落到底,又猛地提了上来。原来他从后视镜中看到那个警察开着摩托车正在后面追他。

阿P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束手就擒!谁知祸不单行,阿P刚要再加油门,猛然发现前面又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警察。阿P心里更紧张了:怎么搞的,今天是通缉我还是怎么的?好在阿P关键时刻还能急中生智,只见他举起左手就朝那两个警察招了一下。

这一下把两个警察弄迷糊了,高警察看看矮警察,以为阿P是矮警察的亲戚,矮警察看看高警察,当阿P是高警察的朋友。就这么两人一愣的当口,阿P一加油门朝前开去了。阿P此时此刻一心想早点进镇。只要一到镇上,就好比鱼游到了水里,人多车多,阿P和镇上的人来个“军民鱼水情”,警察就难追上了。

阿P连连加速,终于先一步把车子开到了校门口。他脚撑着地,不慌不忙地看了一下手表,头也不回地朝儿子喊道:“正好,还有一分钟。快下车,放学爸爸来接。”

见后面没有动静,阿P火了:“怎么还不下车!刚才叫来不及,现在又……又……”阿P突然“又”不下去了,因为他回头一看,发现儿子不在车上,儿子不见了!阿P立刻大惊失色。

这时警察赶了上来,大声责问阿P:“你这人怎么搞的?叫你停车你不停车。你把儿子摔在十字路口都不知道,还开什么车子?你说你这水平不培训能开车吗?还嘴硬!快上医院去吧,我已经派人将你儿子送医院了。”

阿P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在十字路口猛加油门逃跑时,把个没有防备的儿子摔了下来,怪不得当时听到儿子惊叫了一声呢!阿P再也不敢还嘴,马上跟着警察,心事重重地朝医院赶去。

(韩仁均)

左右挨巴掌

昨天晚上,阿P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叫张美丽的姑娘。两个人一见面,倒也谈得来。他俩情蜜蜜、意浓浓,直呆到月儿当顶才分手。回到宿舍里,阿P开心得把个床板压得“格吱格吱”地响。常言说:男追女,像背牵;女要男,似射箭。姑娘只要有了情,那这婚事准成!可是高兴之余,阿P又不免有点担心,自己眼下还住集体宿舍,一旦结婚,没新房可不行啊。

第二天,阿P起床,随手拿起一张晚报,只见上面有条银行举办房屋有奖储蓄的消息。阿P一见这消息,喜得一蹦三丈高。他自信银行举办房屋有奖储蓄,不参加便罢,参加了,那二十五平方米横套间的头等奖,非他莫属!嘿嘿,有了房子,张美丽就飞不了。有了房子,有了老婆,到明年,就会养个大胖儿子,哈哈,自己就做爸爸啦!阿P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带劲,又仔细看了看报纸。这一看,他叫一声“不好”,原来报上登着发售奖券到今天上午结束。去晚了,一切希望都成泡影了。所以,他脸不洗,牙不刷,急匆匆朝银行冲去。

银行门口,人山人海,一条弯弯曲曲、首尾相衔的长蛇阵,围着路边街心花园,绕了一圈又一圈。阿P看到这个阵势,心里像火烧城隍庙——慌了神。他不怕排队时间长,只怕排到自己奖券售完,弄得房子落空,娘子飞走,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办?阿P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办法来了。

阿P走到队伍前面,见一个姑娘,厚厚的嘴唇,一副憨厚相。他就一脸堆笑,不伦不类地招呼:“朋友,帮帮忙。”姑娘见他挤眉弄眼、嬉皮笑脸的样子,不想和他啰唆,把脸一转,不理他。阿P急了,从袋里摸出五张十元钞票,戳戳姑娘的手背:“朋友,反正买奖券不限数字,你帮了我的忙,一遭生、二遭熟,今后便是自家人了……”姑娘的手背被阿P撩得痒痒的,又听他说这话,当即沉下脸来,说:“请你自重些,再不正经,我要叫纠察啦!”

阿P抓抓脑壳,实在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哪点不正经。正要解释几句,只见有个纠察走来,指着身后一位抱小孩的女子,对大家说:“同志们,这个抱小孩的女同志,她在后面等了好长时间,请大家照顾一下,让她先买一张吧!”排队的都没意见,先让那位女子买了。

阿P一见,眼前一亮,他马上朝街心花园奔去。街心花园里,有好多小孩在玩耍。他见有一个小女孩,一个人扶着栏杆在学步。阿P见小女孩身边没有大人,就悄悄走过去,一把将她高高抱起来。小女孩回头见是个陌生人,张嘴正要哭,阿P连忙从裤袋里摸出一粒糖,塞进小女孩的嘴里。这一招还真灵,小女孩鼓着小嘴,不哭了。阿P开心呀,他抱着小女孩飞步奔到银行门口,找到那个纠察,气喘喘地说:“同志,我也是抱小孩的,请照顾一下,帮帮忙吧……”

纠察朝他看看,觉得这张脸好像有点儿熟,便怀疑地问:“这是你的孩子?”

阿P又摸出一粒糖,逗那小女孩,说:“快叫,叫我一声‘爸爸’……”

说来有点玄,那小女孩吃了糖,真的叫了声“爸爸”。阿P开心得哈哈大笑,对纠察说:“童言无假,这该相信了吧?帮帮忙,让我先买一张……”不料,阿P话音未落,“啪”脸上就挨了一个大巴掌,阿P一抬头,没想到女朋友张美丽也来买奖券,正横眉怒目望着他,骂道:“有了孩子还来找我谈恋爱?你这个骗子!”

阿P急忙解释说:“美丽,这孩子不是我的啊!”说罢,把孩子随手丢在地上。谁知这小孩竟双手抱着他的腿,“爸爸、爸爸”地哭起来。

这下,阿P满身是嘴也讲不清楚了。他指指小女孩,对张美丽说:“这孩子真的不是我的。谁是她的爸爸,谁就是王八蛋……”

“啪!”阿P这话刚出口,脸上又挨了一个大巴掌。阿P昏咚咚睁开眼,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一头大汗,满脸怒容地站在自己面前。原来,他正是小女孩的父亲,刚才他给孩子去买块冰砖,一转身孩子不见了,好不容易找到这儿,又听到阿P在骂“王八蛋”,气得举手就给了阿P一巴掌。

阿P捂着脸,笑着走到张美丽面前,说:“现在你可以相信我是没孩子了吧?这孩子要是我的,就不会挨这第二记巴掌了……”不料,张美丽听也不要听,自顾自走了。

阿P捂着火辣辣的面孔,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半天才一跺脚说:“这么凶的女人,没结婚就打我,结了婚还不爬到我头上拉屎!走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这么一说,阿P又心平气和了。

(黄宣林)

赌气钓公鸡

有一天,阿P听人说王家村有个王阿狗,这个王阿狗别看他平时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可偷鸡却有绝招:钓鸡。咋钓呢?他拿一粒大个黄豆,用一根结实的尼龙绳从黄豆当中穿过,然后再在绳的一头打个大疙瘩,黄豆就牢牢地系在了绳的一端。见到要偷的鸡,把黄豆扔过去,鸡一啄,他就用力扯动尼龙绳的另一端,黄豆就卡在鸡的喉咙里,吞不进、吐不出,还叫不出一点声音,就这样他把鸡拽过来,往外套里一塞,堂而皇之,扬长而去。

阿P听了,顿时乐得手舞足蹈,连声叫高!

阿P为啥对偷鸡这么有兴趣,难道他想去偷鸡?不,不,阿P虽做过不少错事、傻事,可偷他是不会干的。他所以有兴趣,另有原因。

原来阿P有个表姐在农村,阿P一有空就去表姐家做客,表姐家养了一群鸡,其中有只小公鸡,这公鸡个儿虽小,但红冠白毛,特别好看,它啼叫的声音,又长又脆,十分悦耳,阿P就喜欢听它的啼叫。

表姐村上有个刘大嫂,她家也养有一群鸡,其中一只大公鸡,全身上下黑漆漆的没一根杂毛,那鸡冠红得发紫,就像闪光耀眼的红宝石,这只鸡分量也够足,有五六斤,走起路来身上的肉一颤一颤,好不威风。

这只大公鸡可是刘大嫂眼中的一块宝,但阿P却对它恨得不得了,因为这只大公鸡专门欺侮他表姐家的小公鸡。有好几次,阿P亲眼目睹大公鸡追啄小公鸡,啄得小公鸡血流满面仍不罢休!看到这种以大压小、以强欺弱的行为,阿P岂能忍受?他想帮小公鸡的忙,可一想人和鸡斗,不大像话,而且这大公鸡刁得很,阿P一吆喝,它就“喔喔”叫。阿P发狠要教训教训它,就是苦于一时想不出个好办法,今天他听了王二狗的偷鸡绝招,感到这办法妙极了。

这天,阿P又去表姐家做客。说来也巧,今天刘大嫂家没人,阿P从敞开的院门望去,见房门紧闭着,院内很安静,那只大公鸡正懒洋洋地窝在地上晒太阳。阿P心中不禁一阵窃喜:真是天助我也,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他一个猫跳窜入院内,踮着脚摸到了大公鸡旁。

大公鸡见有生人窜到跟前,心里很不高兴,因为大公鸡这两天正闹肚子,一天到晚吃了拉,拉了又吃,搞得心烦气躁,肝火上升。现在刚吃饱喝足,本想好好休息休息养养神,可刚打了一个盹,就被人惊醒,你说它心情怎会好得了。此时,大公鸡已一个“金鸡独立”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黑油油的羽毛,眼睛瞪得溜圆。

阿P学着王二狗的做法,从兜里摸出尼龙绳,用手捏紧一头,把另一头系着的黄豆扔到大公鸡的脚下,大公鸡眼珠一翻,瞅准黄豆,毫不客气地猛啄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阿P猛地一拽尼龙绳,那粒还没完全吞下的黄豆正好卡在了大公鸡的喉头上,大公鸡顿时乱了阵脚,头摇脚蹬一阵挣扎,阿P使出吃奶的劲,一点点把大公鸡拽到了跟前,把尼龙绳在大公鸡脖子上绕了个圈,两头用力一拉,大公鸡白眼珠一翻,腿蹬了两下,不会动弹了。

阿P也不管大公鸡死活,把它往外套内一塞,他那肚皮跟孕妇一样,顿时隆起了一座小丘。他急匆匆地出了刘大嫂的院子,就往他表姐家跑。他打算狠狠教训大公鸡一顿,还要让小公鸡狠狠啄啄它,让小公鸡扬眉吐气!

阿P刚走了一段路,忽然感到闷在衣内的大公鸡有了动弹,身体一挣一挣的,像是想往外窜。他赶忙手脚铆足了劲,把挣扎的鸡按得紧紧的,小跑着向前赶去。眼看到表姐家门了,突然,衣服内“噼扑、噼扑”一阵排气声,随后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阿P低头一瞧,禁不住叫出了声,只见顺着衣角向下流淌着白里带红、黏乎乎的鸡粪。

原来,大公鸡刚刚是晕了过去,但在阿P热乎乎的怀中一闷,一口气不禁悠悠地转了回来,睁眼一看,眼前黑乎乎的,张开嘴想啼一啼,喉咙口又被卡住了,叫不出声来。大公鸡心里又惊又怕,再加上本来又闹肚子,就把刚才吃的满满一肚子料毫无保留地全部在阿P怀中撒了肥。

阿P见自己的西装和里面新买的羊毛衫被这该死的瘟鸡弄脏了,一时气得狠狠捶了几下那隆起的小丘。就在这时,突然和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阿P抬头一看,是表姐。

表姐见他肚皮隆起,里面还在蠕动,不断地往下流淌着鸡粪,惊讶地问:“阿P,你是干啥呀?”

阿P尴尬地笑道:“我是替小公鸡报仇!”

当表姐听阿P说了原因后,笑得弯下了腰,说:“你呀,真是狗逮耗子多管闲事。你把衣服弄得这么脏,回去看小兰不骂死你!快,快把鸡放了,让刘大嫂看见,还当你是偷鸡贼呢!”

大公鸡放走了,阿P看看自己衣服被弄得又脏又臭,好不气恼。但当他见那只狼狈而逃的大公鸡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又咧嘴笑了。

(张建军)

罚款碰钉子

农闲季节,阿P闲得难受,决定到城里去打工。他向到城里去打过工的邻居阿O讨教经验,阿O告诉他,城里别的没什么,就是动不动罚款吃不消。阿P忙问怎么个罚法。阿O说反正撒尿要小心。阿P吃了一惊,不解地问:“怎么,城里人不撒尿?”阿O说:“那倒不是,就是撒尿得到专门的地方去撒。”阿P忙自作聪明地抢着说:“茅坑是不是?”阿O纠正道:“城里人不叫茅坑,叫厕所。”阿P说:“阿妈叫老太婆,反正一样。”阿O说:“不过,找厕所也有个窍门,就是要找破一点的,或者是单独的小便池,否则也得买门票。”阿P又一惊:“怎么像看戏一样?那多少钱一次?”阿O见多识广地说:“那说不准,反正得按质论价,好的厕所2角,差的厕所1角,也有收到1元的,不过总比罚款合算,罚款起码10元。”

请教过阿O,阿P打点行装乘火车来到城里。

阿P进了城,阿O提醒的小便问题倒无须担忧,根据他观察下来,那些戴袖章的老头、老太的主要罚款对象,是随地吐痰和乱丢烟头。吐痰问题他一点不怕,现在问题最大的是乱丢烟头。阿P抽烟有三个特点:一是香烟差,二是瘾头大,三是烟头随手乱丢,老习惯了。在乡下这样做没人指责,可到了城里就没这个自由了,一不小心就犯规。城里街头这些戴袖章的老头、老太特别多,阿P就像钻入了天罗地网,幸运的是,他总一次次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这一天阿P又上街找工作去了,走着走着,忽然烟瘾上来,便掏出廉价烟点上抽了起来。阿P不知道,他一点上烟,早有一位戴袖章的胖老太悄悄地跟了上来。阿P不知不觉间,一支烟已吸了大半,那胖老太也盯得更紧了,唯恐目标突然消失。盯着盯着,胖老太发现阿P做了个丢烟头的动作,便忙撕下罚款单猛冲过去。与此同时,旁边又奇迹般地杀出了一位瘦老太,也撕下罚款单冲到了阿P的面前。

阿P面对两张罚款单大吃一惊,忙问干什么。那两个老太同时说他乱丢烟头,罚款10元。这边阿P还没有回话,那边两个老太倒争吵了起来,胖说胖有理,瘦说瘦有理,都说是自己先发现的。两老太争吵了一阵,最后达成协议,每人5元,这才罢休。阿P见俩老太不吵了,矛头又一致对准了他,便理直气壮地说:“我没丢烟头,怎么要罚款?”俩老太一看,果然见烟头仍在阿P手指间,便一下子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原来他刚才那个动作是弹烟灰,而不是扔烟头,但那弹的姿势也太像扔了,以致两位见多识广的老太都受了骗,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阿P夹着烟头扬长而去。

阿P一边走一边想:刚才幸亏自己急中生智,才没让那两个老太罚到款。他看那烟头,还有一公分多,怎么舍得扔掉呢?便又狠命地吸了起来。这一天,阿P兜来兜去,没有找到一个需要打工的单位。他把气都出在那两个老太身上,都是她们害的,多管闲事!

第二天,阿P又出去找工作。走着走着,他不知不觉地又抽起了香烟。因为心情不好,他忘了昨天的教训,吸着吸着就把烟头随手朝地上一丢。烟头刚从阿P手中掉下,昨天那个胖老太又冷不防从哪里窜出来,递给阿P一张罚款单:“罚款!怎么又是你?今天你还有没有话说!拿来,10元。”阿P起先冷不防吓了一跳,但急中生智,只见他稍一愣,就极自然地弯下腰捡起烟头,塞到嘴里吸了一大口,然后悠然地吐出烟圈,不慌不忙地说:“谁说我扔烟头啦?我是不小心掉了,我还要抽的。难道在你们上海,丢了东西也要罚款?真是岂有此理!”胖老太被阿P一顿抢白,弄得一愣一愣的不知说什么好了,看阿P这副样子,知道再说下去也是白搭,只好悻悻地拿着撕下的罚款单找别的对象去了。

俗话说“冤家路窄”,这世上的事,巧的时候竟连自己也不相信。

第三天阿P出去,竟然又碰上了胖老太。当然两人都是无意的。阿P出门,照例点上香烟,边走边吸;而胖老太执勤,也照例凭经验盯上那些有可能乱扔烟头的对象,一见目标,就悄悄地盯上。阿P并不知道自己又被暗中盯上了,而胖老太也没在意自己盯上的人又是那个难对付的阿P,她眼睛只盯着阿P手中的烟头。阿P习惯成自然,又想着找工作的心事,烟头便又随手往地上一扔。胖老太又条件反射一般地举着罚款单飞奔过来。胖老太活到老学到老,通过昨天的教训,已经研究出了新的对付办法,只见她奔过来后,来了个“手脚并用两手抓”的方针,手里递上罚款单,脚下踩着香烟头,看你还能拾起来再抽?胖老太声色俱厉地说:“罚款。10元。”阿P抬头一看,竟又是胖老太;胖老太也看清了,这次碰上的竟又是这个难弄的阿P。她怕阿P又生出什么新花样来,正想着怎么开口,阿P却一把拉住她说:“怎么?我的烟不小心掉到地上,你却有意踩掉,你得赔我。”胖老太一听,气得说不出话来。真是太岂有此理了!

胖老太呆愣在那里,阿P却攻势不减,非盯着她赔不可。最后,胖老太被搞得没法脱身,只得试探着问:“那你说怎么赔?”

阿P心里本来对胖老太神出鬼没地盯着自己很不满,这会儿见她让步了,便得寸进尺地说:“看你这么大岁数了,出来挣钱也不易,就赔一根吧!”

胖老太问:“一根多少钱?”阿P说:“我不要钱,我只要一根香烟。”胖老太没法,只得掏钱去买了包烟,然后抽出一支给阿P了事。

阿P得胜而去,一边走,一边不知不觉又把手里的烟点上了。不过他也算是得出了一条结论,那就是:坏习惯在城里行不通。

他不知道,此刻,从他走过的商店门口人丛里,钻出一位老头,盯在了他的身后……

(韩仁均)

梦游帮贼忙

不知怎么搞的,阿P突然患上了梦游症,莫说他家里人不知道,连他自己也是茫然无知。

这不!这天夜深人静时,阿P突然从床上爬起,开门走出村外,沿着村前的机耕道直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远,一台手扶拖拉机横在机耕道上,挡住了他的去路。阿P四下一看,见不远处有团光亮在晃动,于是便离开机耕道,顺小路直朝光亮处走去。原来有两个彪形大汉正在那里宰杀一头耕牛。那两人全神贯注忙得不亦乐乎,以至阿P走到跟前才刚刚发觉。

那两人愣怔了片刻,其中一个堆着笑脸说:“啊!是阿P哥,你咋知道我们……”

阿P毫无表情地站在那儿,瞪着双眼一言不发。

另一个人说:“阿P,够朋友的话就帮帮忙,少不了有你一份好处。”

听说要他帮忙,阿P机械地从那人手中接过牛刀就干了起来。阿P早年当过屠工,杀猪宰牛当然不在话下,不到一个小时,这头牛就四肢解体、五脏搬家了。

那两人慌慌张张地把牛肉往手扶拖拉机上搬运,末了,留下一整条牛腿给阿P,说:“阿P哥,这条牛腿算今晚的酬劳,以后还少不了你的好处,但此事千万别声张出去,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就是一伙了,你自己也该识相点。”说完,“突突突”开着手扶拖拉机走了。

阿P木讷了一阵,扛起地上那条牛腿往回走,到了自家门口,他把牛腿往大门外的墙上一靠,无声无息进了家门,钻入被窝,不一会就打起呼噜来了。

第二天清早,阿P的媳妇小兰起床后,陡然发现大门外墙根下靠着一条血淋淋的牛腿,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回房推醒阿P,说:“你快起来看看,门外有条牛腿。”

阿P睡眼惺忪,但一听“牛腿”两字,立刻一骨碌爬了起来。他昨晚夜游宰牛,此刻醒来固然不知,但他有一大嗜好,就是爱吃牛肉,平日里只要听说哪里杀了牛,或摔死甚至病死了牛,他赶几里路也要去弄几斤肉回来解解馋。阿P兴致勃勃地跑出大门,弯腰从墙根下提起牛腿,用鼻子闻闻,又用手摸摸,惊喜地说:“嗨,还蛮新鲜的呢!”

“死鬼,”小兰在一旁提醒他,“看你这副馋相,可别忘了,这是条来路不明的牛腿。”

“管他呢,”阿P简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先割两斤炒了下酒,送上门的口福,不吃白不吃,大不了以后给钱么。”

小兰可不这么看,嘀咕着说:“馋鬼,我怕你吃得进屙不出呢,盗杀耕牛是犯法的事,人家避都来不及,你还想饱口福?”

小兰这一说,阿P打了个冷战,头脑清醒了许多,便强咽下满口涎水,把牛腿扛到村长家。

岂料大清早,村长家里已经挤满了人,村北寡妇谢小田正在那儿哭哭啼啼的。阿P以为是谢小田与哪家子闹纠纷,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大咧咧地扛着牛腿往屋里挤。他把牛腿往村长脚前一放,说:“村长,我是来报案的,昨晚不知是谁把条牛腿搁在我家大门外,清早小兰起床开门时才发现的。”满屋子的人都愕然不已。

那哭哭啼啼的谢寡妇见了牛腿,扳过牛蹄子一看,边沿有一圈白毛,立刻杀猪般地尖嚎起来:“哎呀呀,这正是我家那条水牯牛。哪个天杀的把它偷杀了,不得好死哟,呜呜……”

哭着哭着,谢寡妇倏然扔下牛腿,一把抓住阿P的衣襟,说:“阿P,你与偷牛贼一定有联系,要不怎么偏偏把牛腿搁在你家门外呢?你不赔我牛,我到法院告你。”

谢寡妇一闹,阿P顿时又气又羞,跺着脚说:“狗日的偷牛贼,平白无故把牛腿扔在我家门外,想栽赃坑害我,抓住了非挖他家灶头不可!”

村长见这阵势,一把拉开谢寡妇,说:“你别胡闹,人家阿P偷了你的牛,还能把牛腿背来报案?你怕是气昏了头。”

村长把两个人都劝回家,随后急匆匆赶到乡里,向乡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李所长当即找阿P了解情况,阿P左一个“不知道”,右一个“不知道”,除了说那牛腿是他家小兰在大门外捡到外,其他什么都说不上来。李所长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就让阿P回了家。

谁知阿P到家一看,小兰在房里哭哩。原来村里已经流言四起,有的说全村只有阿P会宰牛,除了他谁有能耐放倒一条活牛;有的说阿P至少是同案犯,要不然咋会有一条牛腿送他?甚至还有的说阿P是假报案,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阿P有生以来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整整一天都在后悔自己真不该扛着牛腿去报案,白捡白吃谁又能奈何什么!由于心情极坏,天一落黑,草草扒了几口饭就拉着媳妇关门睡觉了。

第二天清早,小兰照例早起做饭,开大门时突然发现门缝边有一个牛皮纸信套。她拾起一看,里面有一张信纸,还夹了一张百元钞票。小兰大吃一惊,急忙叫醒阿P看信。信是这么写的:

阿P:

你守口如瓶,真够朋友,特附现钞一百元,聊表谢意。还望你继续以义气为重,日后定当重谢。

信尾没有署名。阿P看得莫名其妙,肺都气炸了:送了牛腿又送现金,变着法儿把我往贼船上拉,真他妈的撞鬼了!

小兰根本不知道阿P有夜游症,所以也感到事情蹊跷得很。两个人一商量,觉得这事儿不及早捅破,贼还不知道要在他们身上打么子主意,便毫不犹豫地把信款直接送到派出所,交给了李所长。

经过十来天的明察暗访,盗宰水牛一事有了结果,原来这是谢寡妇邻居张家两兄弟所为。他俩平时好吃懒做,自己不愿下力挣钱,于是就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及至那天把坏脑筋动到了谢寡妇家的水牯牛身上。两兄弟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交代中自然把阿P端了出来,于是阿P被“请”进了派出所。

人证、物证俱在,光凭赌咒发誓是开脱不了罪责的。可是让阿P交代什么呢?阿P什么也不知道呀!案卷交到公安局预审股,阿P也被关进了拘留所。阿P一向生性耿直、疾恶如仇,想不到今天会莫名其妙落到阶下囚的地步,遭此打击后,整天沉默寡语,长吁短叹。

这天,拘留所里出了件怪事。所里买回两立方米杉筒,司机因为急着要回家,把杉筒卸在坪地上走了。此时天已擦黑,所里干部准备第二天安排人搬运,谁知第二天清早,两立方米杉筒已整整齐齐堆码好了。管教干部一查,一位上了年纪的人犯报告说那事是阿P干的,他正好半夜起来小解,亲眼看到的。管教干部问阿P,阿P矢口否认。这回,他是梦游做下了好事,他自己一点不知道。

由此,阿P参与盗宰水牛一案终于有了合理解释,经过权威医生鉴定,公安局宣布阿P无罪释放。

阿P在拘留所整整呆了十五天,回到家里与小兰抱头痛哭了一场。哭罢,他从衣兜里摸出一把崭新的铁锁,交给小兰,说:“医生说我患的是梦游症,以后晚上睡觉,你得把门锁上,免得我又跑出去干糊涂事。蹲监房的滋味不好受啊!”

(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