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幻情花开栖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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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倾心如玉(上)

青鸾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多年前。

沫婵哀伤的看着她,道:“青鸾,你别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青鸾记得,自己那时,是多么地不理解沫婵。

她还记得,自己说道:“不,沫婵,我永远都不会明白你。不过一个约定,干嘛非得遵守呢?”

沫婵摇头,道:“不,青鸾。这不是个约定,是我父亲和凌崖祭司的一场战斗,我父亲输了。我。便要为我父亲买单。”

自己仍然在坚持着的时候,沫婵道:“青鸾,你别忘了,是我父亲和凌崖祭司定下的约定,而且,海王那边,已经和我父亲定下来了。若是他们知道,我和阿澄之间,私相授受,水晶宫的颜面何在?沫家的脸面何在?土佗族的脸面何在?父亲这样做,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现今族里是凌崖祭司一人的天下,我嫁入了空海之后,也许,可以避开一件祸事呢!”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啊!

那是的自己,何曾理解过沫婵!

今日今日,终于明白了,沫婵当时的无奈。

现在的自己,何尝不是无可奈何呢?!

有些爱,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青鸾长叹一声,道:“霖幻,因为沫婵和我一样,知道有些爱,是注定没有结果的。青鸾,譬如,一个人若是喜欢海,不一定就要跳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霖幻闻言,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的确,青鸾说得,很有道理。

没有理由,去反驳这样一个理性的人。

霖幻道:“青鸾,我承认你说的有理。照你这样说,那么我们非得离开一个我们喜欢的人,而要去和一个并不欢喜的人共度一生吗?”

青鸾笑道:“哪里就是这个理了!能和倾心的人在一起,是一种莫大的福气。若是遇见了,自然要好好珍惜。可若是没有机会在一起,也要笑着说别过。霖幻,等你以后,爱上了一个人之后,你才会懂得,我今日的心境。”

霖幻道:“我才不要懂呢!我若是喜欢谁,我定是要和他在一起的!才不会像你,也不会像母后一样的!”

青鸾笑道:“好好好,都依你!”

霖幻这才作罢。

青鸾道:“今日圣黎要来见我,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霖幻道:“为什么不?”

青鸾道:“成,跟我一块儿去。”青鸾说着,便拉了拉霖幻的袖子。本是习惯性的动作,可是,青鸾却拉出了一块素色的绢布。

霖幻大惊,就要来抢。

青鸾笑道:“这是什么啊!你怎么这样着急?!”

霖幻道:“没什么的,青鸾你还给我吧!”

青鸾笑道:“是你的小情郎写给你的信吗?我偏要看一看。”

霖幻发窘,也不答话。

青鸾将绢布展开,扫了一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圣黎!”

霖幻低头。

青鸾将绢布还给霖幻道:“我不去了,你替我去见圣黎,顺便,也同他好好说话。”

霖幻低声问道:“青鸾,你,不怪我没有告诉你吗?”

青鸾道:“我怪你做什么?你现在不是告诉我了吗?”

霖幻低声道:“青鸾,我的心里很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青鸾一时来了兴致,道:“哦,说来听听看。”

霖幻道:“我与圣黎初见那回,是同青鸾你一起到伊宅去那回。当时我对他,也没有特别深的印象,感觉也淡淡的。后来再见到他,是在微雨先君的葬礼上。那时候,我和他同游摘星楼的时候,我忽然跌倒,差点儿从阶梯上摔下来,他扶住了我。我忽然就心动了。我感觉,他的眼睛里有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是我想要进入的世界。青鸾,你知道吗?以我的性子,之后在伊宅的时候,他浇花时弄污了我的裙子,我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若是换一个人,我肯定是要发一通天大的脾气才行的。可是是他,我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心里还窃喜着,这下,他没有理由不娶我了。前几日,他送来了一只小鸟儿过来,我却不太喜欢,随意拣了一张我写的字儿回过去了。他也不恼,便给我送来了这绢布。”

青鸾笑道:“这绢布上,是一首人族民间的情诗。你可知道?”

霖幻低头,脸上也是红红的一片颜色。

青鸾笑道:“不要想那么多,你们现在这样,是很好的开头。好孩子,我歇会儿,你去见他,把他的话,带给我就是。”

霖幻忽然喊了一声:“青鸾!”

青鸾道:“怎么呢,霖幻?”

霖幻压低了声音,说道:“青鸾,若是有一日,我和圣黎之间,被很多人阻挠,你一定要帮我。”

青鸾笑道:“这是一定的。哪个不开眼的,要跟我们空海王族唯一的嫡公主过不去?放心去吧,我会帮你们的。”

霖幻道:“谢谢你,青鸾。”

青鸾道:“去吧!”

沐云顶,又开始下雪了。

霖幻下山去的时候,步子走得很慢。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胆怯什么。

还未走下山去,霖幻便远远的看见了圣黎。

依旧是一身清贵的玄色的衣衫,袖口织金的花纹,在纷飞的雪花中忽明忽暗。他的身子站得格外正,背对着自己,在看着另一边的天空。雪花落在他的衣袍之上,立刻便不见了。他的衣衫之上,没有一点儿雪花的痕迹,是清清静静的干净舒爽。他的长发,被整整齐齐地束起。他就那样站在飘落的雪花之中,动也不动。像是水墨画里的翩翩公子,眉目温润的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那种。

霖幻停了下来,静静看着他。她忽然不想去惊扰了这份画中的宁静。

他静静站着。

她也静静站着,出神的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圣黎似乎察觉到了有人来了。他的目光,从纷扬的大雪中收回,优雅地转身,便看见了那一抹鲜妍的影子。

他看到了她清澈的眸子里明镜无波的目光,看见了她绿色的瞳里自己的影子。那一身猎猎红衣,让他的心跳,不自主地加快。这样鲜妍的霖幻啊,如盛夏流霞林的星光,不经意间,盛满了自己的心。

他发自内心的笑道:“怎么是你,霖幻?圣姑呢?”

霖幻看见,他的笑容,温柔而澄净。那样明亮,那带着温暖的味道,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让霖幻想要沉溺。

霖幻道:“是我怎么呢?”

圣黎依旧笑着,道:“是你很好。”

霖幻带了点儿委屈的语气,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

圣黎道:“你的信啊,被流光吃了。”

霖幻疑惑,问道:“流光是谁?”

圣黎笑道:“就是那只红足的鸟儿。”

霖幻道:“原来那只鸟儿叫流光啊!”她一面说着,一面心里欢喜,幸好他没看。

圣黎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圣黎说完,也不等霖幻回答,便拉起霖幻的小手,只片刻功夫,便在一处青山绿水处落脚。

只见远处苍山一拢翠色,山上立着一座宝塔。在夕阳柔柔的照拂之下,笼上了一层轻蒙的赤黄色纱衣。脚下,是一片澄澈的湖水。一座精致典雅的小桥,在湖面上飞过。湖中,有一只小木舟。船舷尾上,坐着一个身披蓑衣的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