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幻情花开栖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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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石沉大海

在冰天雪阁的日子,总是十分漫长的。不仅仅是时间的漫长。而是,另外一种漫长。

她是九界天的大祭司,掌握着世间的生死。原本,在未沾惹红尘之前,她一直觉得,这样的生活,是十分合宜的。

但,命运弄人,本来,她决意放下一切去栖迟的时候,是为了去见师父的最后一面。可在栖迟的那段经历,竟成了她再也放不下的割舍。回来不过才一个多月,她便已经梦见花朝许多次了。在无休止的梦里,花朝一遍又一遍地叫着自己“娘亲!娘亲!……”。可她,看不见流川,也看不见自己,只感觉自己的眼泪,簌簌地下落。每每醒来,枕上便是一片湿润。

她不知道,这个梦是怎么回事。本来,沐恩节的时候,她为了不与那些仓皇敢来须弥殿的众仙家们见面,便谎称身体微恙,不便见客。可没想到,过了沐恩节,倒还真病了一场。日日夜晚梦魇,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这日,夜已经深了。她还是不肯睡下。因为,她害怕,又梦见了花朝。又梦见了自己止不住的哭泣。

这个时候,她还未意识到,自己,是从来不做无意义的梦的。自己所做的梦,往往是真实的过往,或者,是即将真实发生的事情。

毕竟,她是大祭司。

冷眼看过了多少生死,唏嘘喟叹过多少别离,或深或浅感悟过多少真情,她方才成了今日的她!

栖迟,就像一个远去的梦。虽然已经早已不在了,但是,那是栖迟啊!那是她心心念念的栖迟啊!那样鲜活,那样曼妙,即使是痛苦的过往,如今也成了温馨的回忆!

正踌躇着准备睡下的时候,那两只粉蝶便回来了。一个多月了,这小家伙终于回来了。

然而,当素弥心念微动,与这两只粉蝶交流的时候,她却深深的失望了。这两只粉蝶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去往了一线天、冥界、三界、四界、五界、六界、七界、八界,除了九界天中的地方不曾去过,都飞了个遍。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流川,你到底在哪里啊?花朝,你到底在哪里啊?

这两人,真的就这样,石沉大海了吗?

回答她的,只是一片无垠的虚空和寂静。她只得将粉蝶收了,心事重重地睡下了。

所幸,一个多月以来的梦魇,在这一晚,竟然消失了。这一晚,她睡得极好。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舒舒服服地收拾妥当了,才出了自己的屋子,刚一出去,便见到了立在门边的兮水。

素弥一改往日的精神不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笑着问道:“是有谁来访我了吗?阿水?”

兮水笑道:“是呢!是彻夜仙君来了。师父今日气色很好呢!”

素弥笑道:“毕竟病了这么久了,也该好了。走,随我去见仙君吧!”

兮水道:“是,师父。”

师徒二人一同去往了大殿。

彻夜仙君笑道:“听说你病了,我特来看看你。”

素弥笑道:“的确是病了,病的还不轻了!都病了一个多月了,今儿个早上起来,才感觉开始大好了。多谢仙君了。”

彻夜仙君道:“弥儿,这件事,你可别怨我。”

素弥不解,问道:“仙君所说的,是什么事儿?”

彻夜仙君在脑子里酝酿了好一会儿,像是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一般,终于,缓声道:“弥儿,我为你定下了一门亲事。”

素弥脸色微变,道:“师叔,这样的事情,你该事先跟我商量商量的。”

彻夜仙君道:“这事儿,其实我早在仪端在时,便已经商量好了。”

素弥不悦,沉声道:“哦?不知师叔为我定下的如意郎君,是哪一位仙君?”

彻夜仙君笑道:“是毕真那孩子。”

素弥脸色大变,道:“师叔,我——”

彻夜打断了她的话,道:“弥儿,如今仪端不在,我便是你的长辈。你的事情,我自然是要好好儿操办的。你是仪端的徒弟,也是我的徒弟。先前仪端在时,曾经多次与我提过,不日要将你举荐给天帝的。况且,一段最在时,对于毕真,也是多有称赞。我这样做,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完成仪端的心愿。”

素弥闻言,低声道:“师叔的一番好意,阿弥心领了。只这件事情,师父从未与阿弥提过的。所以,阿弥不愿意!”

彻夜仙君笑道:“星夜说得没错。女人嘛,总是爱口是心非的。你若不愿意,在灵州的时候,你为何要在太乙峰与他成亲,还有了毕真的孩子?”

素弥闻言,道:“是他先放弃的我。师叔,那都是从前的事情了,休要再提了。”

彻夜仙君笑道:“哪里就是从前的事情了?不就是才发生不久的事情吗?你大概不知道,毕真在做文执的时候,为什么会娶绯桃吧?”

素弥疑惑,低声道:“不过是为了报恩罢了。”

彻夜仙君摇头,道:“弥儿啊,你只要兮婵看这些事情,你自己病了一回,便什么都不管了么?!我来告诉你吧!毕真哪里舍得离开你娶了绯桃,不过是因为绯桃一句‘这是主上的意思’罢了。你以为,毕真心里会好受吗?”

素弥闻言,又勾起了对往事的回忆,心中不免难过,冷冷道:“仙君若是来做说客的,这时便可以走了。阿弥不同意便是不同意的。”

彻夜仙君道:“弥儿,你这是何苦呢?你心里明明在乎,却非要、非要退开他么?”

素弥冷声道:“仙君是我肚里的蛔虫么?还是我的一只粉蝶,连我心里怎么想的,我欢喜谁不欢喜谁,都知晓的这么清楚么?!”

彻夜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这样做,自然是有我的道理的!我去了赤鸾那里,我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素弥低声道:“仙君为何要去赤鸾君那里,去看我的过往呢?”

彻夜道:“那日我本来是要来问一问你的意思的,不料你病的不省人事,我便没有法子,只得去了赤鸾那里了。”

素弥又道:“我虽然不知道仙君为何这样着急,但是这门亲事,我是决计不认的。”

彻夜笑道:“我来这儿,其实也是先给你通个气的。你生病的这些日子,陛下同毕真这孩子大约谈了不下三十回了。毕真这孩子说什么也不同意承了天君的位,除非——”

素弥打断了彻夜仙君的话,道:“他承不承位,与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九界天的仪家、夜家、毕家之中,有那么多孩子,挑的过来么?陛下非得把宝押在他身上么?”

彻夜仙君道:“话是这样说没错,理也是这个理儿。但这孩子下了一趟凡尘,竟然变化惊人了!不仅赢了八界一回,还令九界天众仙,都对他十分满意了。即使天帝想换人,可哪里去找毕真这样深得人心的太子呢?所以天帝陛下也拿他没辙。这孩子在须弥殿里扬言,若是要让他做太子,除非娶了你做太子妃才行呢!”

素弥闻言,低声问道:“他、他、他真的这样说的?”

此刻,即使花朝和流川如同石沉大海,在她的意识里,也不尽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