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是你杀了薛夫人，并且嫁祸给韩三娘。”夜小白看着公孙止。
这句话并没有让公孙止的笑容凝固，他依然镇定地回应道：“我为什么要杀害薛夫人，别忘了，薛夫人都死我有不在场证明，周通可以为我作证，难道你不相信他么？”
“杀人动机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你行凶的计划我已经破解了。”
“那么夜姑娘，你讲讲，我洗耳恭听。”
“你的手法搞的是混绕视听，我已经问过周通，案发那天你来找他，说有事需要他帮忙，周通这人是个老好人，小小的一件事怎么会不帮你，所以那天早上周通吃完早饭你就领着他去了账房，这我很奇怪，账房的什么事情要两个人忙到很晚，甚至忙到下午太阳落山，周通离开的时候是下午，途中你去了东院，这事周通也知道所以后来他给你证明。
“然后，周通因为困倦而熟睡，其实他的困倦不是没有睡好，而是因为之前他喝的一杯水，那杯水里，一定是先被下了迷药，周通一睡，那么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自然也就听不见了。薛夫人睡觉的时候喜欢从里面把房门关上，这是庄主让她养成的习惯，薛夫人刚刚生完孩子，生体虚弱，她一睡觉，丫鬟们就替她把窗户关上，那么她死在自己的屋子里，房门和窗子没有被撬开过，那么能让她自己把门开了的，一定是她的熟人。昨天，去看薛夫人的人有雨化林，他给薛夫人看病后直接离开了藏剑山庄，跟着他去的还有藏剑山庄内的一个下人，直到下午才回来，所以人就不是她杀的，韩三娘出现，实际上应该是在在下午，下午的时候她想去找薛麟，可是薛麟不在东院子，薛麟在大堂招待客人，说白了，韩三娘就在竹林站了很久，这才让丫鬟们看见，其实她根本就没有进屋。”
张无殇道：“这种解释很让人信服，确实可以排除公孙止的嫌疑。”
“你等周通熟睡后就去找薛夫人，她见到你来，便开了门，你们在东院发生了争执，你看见有丫鬟过来，就气冲冲的离开了东院，但是你没有想到韩三娘看见了，她看见薛夫人也离开了东院，走向账房，薛夫人就是在账房遇害的。那时大堂已经来满了客人，院子中的丫鬟小厮们都被叫去大堂招待客人，而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为了洗清嫌疑，巧妙的躲开人群的视线，将薛夫人抬回了东院。”
“那么夜姑娘，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薛夫人死在账房而不是自己的屋子？”
夜小白笑了笑，“很简单，我今天去看望了一下薛夫人的尸首，她的右手的指甲里有黑色的东西，你们想想，薛夫人备受庄主宠爱，怎么可能让她干活碰脏东西，我用细针把薛夫人指甲里的黑色东西掏了出来，那是墨汁，什么地方会有无时无刻备着墨汁呢，我查看了薛夫人的屋子，没有砚台笔墨，薛麟就算是处理公务也是在书房，不会在自己屋子里吧，那么就只有两个地方会有墨汁，书房和账房。书房一般放着的都是重要的卷轴，都不让下人进入，庄主平常都是锁着的，那么是不是只有账房。薛夫人死在账房，周通被迷晕过，公孙账簿，你说跟你没关系，已经没人会信了。”
公孙止沉默了片刻 ，面孔上又重新出现了笑容，他坦然道：“没错，你说的一切都是对的，是我杀了薛夫人，又是我嫁祸给韩三娘，手法和你说的一样，知道为什么？”
“可是朝廷？”夜小白淡淡问道，其实她也大致上猜到了什么，但是想不到公孙止杀害薛夫人的原因。
“这要从当年我们一家三口说起，那场大火不是意外，当年我妻子发现向大人和薛庄主的计谋，我的孩子被残忍杀害，当时藏剑山庄的人告诉我，那只是意外，如果不是我回娘家，我不会看见妻子给我留的信，藏剑山庄包庇了官府，一起害死了我妻子和儿子。万山镇突发瘟疫，薛庄主和薛夫人死在瘟疫中，向大人也不例外，我还没有报仇呢，他们就死了，他们凭什么死，谁来还我妻儿的债。薛麟当上庄主，对以前的事情毫无所知，新任官员曹大人三番四次暗示，他都不知道，薛麟软硬不吃，曹大人很生气，所以我联系上了曹大人，我们计划着如何得到藏剑山庄，不料，我和曹大人的对话被薛夫人听见了，她就不能活了。”
公孙止笑得悲凉，薛麟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这个真相触动了夜小白的心，她可以感受到公孙止内心的痛苦和恨意，李游一曾说过，人，千万别有具有怨念的恨意，因为那会成为你杀人的理由。
等待，等待，等待，或许有一天，身体、思想、心脏、都会被“恶灵”所控制，人永远都是脆弱的。
公孙止的仇恨都是一滩静水，会有一块小石头或者风一吹都会起波澜。
夜小白吃着糕点，张无殇不知道该怎么看待她，她很聪明，观察细微，如果没有他，她一个人也能好好的活着。
“妙儿，你认为世上有魔鬼么？”在他看来，公孙止就是魔鬼，杀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有啊，是悲伤。”看着窗外的月亮，咬下一口花糕。
“悲伤？”
“悲伤荟聚怨念，怨念荟聚仇恨，当仇恨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发酵，身体无法支撑住仇恨，爆发就会杀人。”
什么是真正的魔鬼？
她的回答是悲伤。
悲伤才是真正的魔鬼。
深夜，一道黑影潜入黑黝黝阴冷的地牢，黑衣男子与黑暗混合，谁也看不见，原本就冷的地牢更冷，看守牢房的两个人急急忙忙回去加衣服。一双冷目的眼睛盯着地牢里的公孙止。
“你们做得不错，可惜呀，太蠢了。”小黑的声音犹如鬼魅。
公孙止环顾四周，不见一人，“谁，出来？”
“我就在你前面。”
公孙止看着被黑暗覆盖的强，那里站了一个男子！
“你是曹大人派来的？”
“曹大人？不不不，我是送你进来的人派来的。”
“夜小白？”
“对对对，就是她。”小黑带着冷笑。
“杀我？”
“杀你？不不不，她怎么会杀你，你帮了她呀。”
“什么帮了她？”公孙止疑问。
“下令收复藏剑山庄的人可是她，不止藏剑山庄，江湖上所有门派都要归顺朝廷，若不归顺者，都得死。”这是夜小白的原话。
“你们到底是谁？”
“可惜你们太蠢了，不过你放心，公主殿下不会杀你，你还有用，你的能力不错。”
这一夜，地牢大火，烧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