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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向北,再向西

西北边关。

宛若天灾的缺口。

三十万余人涌入。

正值春夏交替,阳光洒在无数将士的甲胄之上,俨然有序,没有一丝嘈杂。

西漠王大可理轧腰上别着大马金刀,坐着一尊狮子在队伍的正中央,周围没有一只马匹敢于靠近。

狮子通体金黄。

呼吸间,仿若雷霆。

大可理轧的笑容就没有停下。

几日下来,他终究是扣开了这座西北边关。

纵使三十五万人马,现如今还剩下三十万。

但,这又如何?

整个西北也就才二十万而已。

边关布防十万,只此一战,五万阵亡。

西北男儿从来不弱。

此时的漠族大军,大将军浑郓恪全力指挥,安静异常。

只是大相项薪却是消失了身影。

就算离去。

项薪也留下完美的计划。

整个西北只剩下一座山脉拦截,那便是骨然山脉,易守难攻,十万西北军必然严阵以待,等待着他们的到来,所以,他们开始分军。

大夏这片西北的土地,漠族必然要拿在手中。

所以,这座边关,他们必然要彻底拿下。

扎营驻扎。

二十万大军有序不变。

大将军浑郓恪率领少将军科尔然,尉犁将军少寒黎,以及十万大军,向着边关的一侧进军,五日内,必然拿下,这是项薪给出的最后期限,而漠族便只能比五日更快,因为这一次,他们不能败,任何落差都不能出现。

西漠王大可理轧借着灯火的光芒,沉默的看着挂在中军大帐内的这方地图,上面标注了大夏的疆土,那是富饶而又广阔的土地,孕育了无数代的人才,拦截住了一次又一次。

灯火在他眼中跳跃。

西北破。

大夏唾手可得。

一切的一切,都将记录在漠族光辉的历史之上。

他不禁思绪飞跃。

想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日子。

西北诸国林立。

大夏五路分军,兰陵王孟庭默汇合五军,诛灭诸国,只剩下一步,也就一步。

整个西北便将易主。

那个在战鼓旌旗的时刻,那样的银袍飞甲,那样的骏马飞驰,一杆长枪,破灭诸国的国门,无数的将士如同他的手臂轻轻松松的诛灭诸国,任何的军队都不能拦截下他们,那个时候,他也曾见过那个人,不可一世,杀伐果断,摘下鬼面下的那一副面容,挂着笑,便可覆灭一国,他曾经混入过这支大军,见识过被他人称为鬼将,悍将,勇将,可谁知道这样一副宛若谪仙的面容呢?

他混入大军。

在见过那一副面容后,他也被抓了起来。

但他却被放了。

他记得那个男子在中军大帐内,脸上挂着笑对自己说的话语。

回到漠族,等着我的军队。

收好你们的国门。

不要让我的期待变成失望。

几年的时间,他举全族之力,有了陌刀军。

可谁知,大夏叛乱。

只差一步。

兰陵王再也没有来过西北。

而他们漠族也成了最后的一国。

陌刀军破苏据十万大军。

他们漠族顺势收回整个西北,收回其余族群的人,多年的时间,只有漠族,再无他族。

大可理轧想了许久,也许不是那一场叛乱,他早已身亡,漠族也被铭记在历史之上,而那个男子,成为了天下间最为盛名的男子。

他微微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

他心中有种遗憾,没有与兰陵王这般统帅交手,如何谈得上心中畅快。

他收回思绪。

将目光放在了骨然山脉上。

十万西北军而已。

就算易守难攻,就算粮草充足,只要用人马填补,胜利早已倾向他们。

待到浑郓恪归来,便是他们进攻的最佳时刻。

大事可成。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啊!

西北漠族最有权力的一个人,西漠王大可理轧,一人在中军大帐内喃喃自语。

而漠族大相呢?

他去往何处了呢?

项薪单人独骑,向着南阳而去。

大夏的杀局已定。

破局便在南阳。

而他们已经在南阳经营百年。

一切的一切,似乎早已注定好。

因为,不允许有兰陵王这般人物存在,所以,经过许多种努力,他死了。

因为,不允许百年前威帝统一江东,所以,经过他们的无数次模拟,无数次的努力,威帝败了。

因为,不允许大夏的光芒再盛大,所以,此任明帝,纵使在清明,在无敌,大夏早已注定了败局。

西北只是其中之一。

南蛮便是另一场。

大楚早已亡了接近千年,但为何还有这么多的楚遗,这么多的后手?

因为乱世才是英雄的阵地。

没有乱世,如何证明他的能力呢?

项薪心中激荡万千。

向着南阳而去。

那是楚遗百年的经营。

大楚百余年,地藏千余年。

一朝烽火起,地藏度众生。

项薪喝着烈酒,在黑暗的山林间,悠然放声,随后一声大喝,“只差一步!”

“天下藏袖袍!”

“棋盘灭众生!”

他意气风发,锐意不可阻挡,眼底的那抹亮光难以掩盖。

烈酒入喉。

酣畅淋漓。

北方的寒意宛若天穹上厚重的云层,紧紧压在前行的将士身躯之上,坚实的甲胄外覆盖着厚重的毛皮,毛皮之上,浅浅的冰霜凝聚,这便是北方,越发向北,便越发的寒冷,终年不改,而这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方向正是正北方。

最前方,雪狼的狼军,轻骑两万。

中部,银狐军,一万。

后方,冬狮,天北两万,无垠一万。

六万骑兵。

最有杀伤力的骑兵。

交与此时坐在飞雪之上的一人,王蔺如。

未有圣旨到时,他便已经准备好。

以战养兵。

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绕到西北军之后,四面拦截,断绝西漠生机?

王蔺如在接到圣旨时,便已经摇了摇头。

他眼底的光芒,向往着西北的方向。

不是大夏的西北,而是漠族是西北。

所以,剩余的天北三万,无垠一万都交给了刘青,而刘青带着剩下的雪狼与银狐,全力奔赴西北方。

破阵子挂在马背。

三刃寒芒闪烁,血腥与冷厉。

行军三日。

即将离开这片北原,踏入西北草原。

那里,是西漠的腹地。

那里,是漠族的真正退路。

将那里拿下,是曾经兰陵王孟庭默的愿望,咫尺之遥,便让我来实现。

王蔺如伸出大白雪袍的手,微微握住破阵子。

军中不少人都有疑惑。

西漠的腹地,不可能是一座空城,他们六万人,如何占据这方如此大的土地,如何攻下那般坚固的城池?

而王蔺如心中只有一个字。

杀!

手指有些苍白。

狂妄与自信。

就在这即将拔出的长枪之上。

寒芒捅破西漠?

还是西漠吞噬寒芒?

王蔺如心中也没有底。

可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突袭致胜,都是奇例,也都是运气。

可王蔺如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就像是这一场迟迟未下的风雪,他不知道是否会下下,影响整支军队的前行速度。

他微微驾马,声音低沉。

“今日,必然走出北原!”

后侧的一名骑兵,顺势奔袭军队两头,传达着这一方命令。

许多老将明白。

这一场迟迟未下的风雪。

真的可能埋葬他们。

抓紧赶路,这是现如今他们最好的抵抗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