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重生之庶女栾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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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番外莞尔一笑(4)

采蓝为难的摇头:“那人不肯说,说一定要见见少夫人。”

陈秀没有回头,只淡然的说道:“把人带到这里来吧。”

明珰忙应道:“是。”

采蓝欠了欠身,转身出去,不多时果然带了两个四十来岁穿着体面的的嬷嬷进来。

走在后面面的那嬷嬷身上披着一件黑缎子大氅,头上的风帽遮去了大半的颜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陈秀一身紫色鸢尾纹软缎裳裙的女子慵懒的靠在榻几上,一手撑着腮,一手似是无意的抚在小腹之上,宽大的衣衫下微微隆起的小腹清晰可辨,她脸上沉静的神色亦如那盆静静开放的碧兰花一样,清幽典雅。

走在前面嬷嬷迟疑的看了身后的妇人一眼,方深深福下去,恭敬地说道:“奴高氏见过九少夫人,少夫人万福。”

陈秀微微抬头,朝着高氏点点头,又看了她身后之人一眼。便转头对明珰说道:“去把我收着的越州雪顶含翠冲两碗来,给二位嬷嬷去去寒气。”

明珰答应一声对身后的采蓝摆摆手,和采蓝一起悄声退出去。

“说吧。”陈秀自然猜不透高氏是因何而来,但既然是有要紧的事情,她便准备听一听了。

高嬷嬷的唇角迟疑的动了动,缓缓地侧身闪到一旁,她身后那个披着墨锦斗篷的妇人抬手把头上的风帽摘掉,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少夫人,老妇人万般无奈,想请少夫人劳动贵驾,去我们府中走一走。”

陈秀一怔,看着那妇人慢慢地坐直了身子从榻几上站了起来,浅浅一笑,摇头道:“难为夫人亲自登门,真是怠慢了。只是外边冰天雪地的,我又有身孕。实在不便出门,还请夫人多多体谅。”

“少夫人……”高嬷嬷不忍看着自家主子低声下气的模样,上前两步深深一福,“我家夫人……”

“你先到一旁去候着。”谢夫人打断了高嬷嬷的话,指了指旁边的花架子。

“是。”高嬷嬷答应着后退十几步,躲到花架子之后去了。

“有什么话夫人不妨直说,或许我还能为你分一点忧愁。”陈秀的心中亦是百转千回,这种时候谢燕文的母亲登门拜访,肯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否则凭着她的身份,绝不会易装踏雪而来。于是她又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只是去贵府的事情,还得等天色晴朗,我身上也并无不适的时候再说了。”

“少夫人可知,我那三郎一病不起,一条命已经去了大半儿了。”谢夫人呜咽一声落下泪来,低声哽道,“老妇只有三郎一个儿子,还请少夫人发发善心!”

“谢家三郎君的病我也听说了些,只是我又不是医官,并不懂医理。你家夫人再着急,我也没什么良策可为她解忧的。”

“可是三郎他……在昏迷之中一直唤着少夫人的小字。当初三郎曾亲自跟老妇说过,他这一生可以没有贺氏嫡女为妻,但一定要有贺氏三女陪伴左右……少夫人,当初三郎为了能让你入谢家门,也是费劲了心思的,如今少夫人与王九郎结成连理,我们谢家自然不会再生事端。只是我那可怜的三郎……如今他的境况,实在是可怜啊!少夫人就当是怜悯老妇,请移尊步,见我那可怜的孩儿一面,劝劝他,不要让他撒手而去,留下我老妇一人在这世间受苦……”

谢夫人声泪俱下。陈秀看着她几个月来宛如老了十岁的容颜,再不是从前容光焕发的模样,又想到前一世里她虽然重规矩,但却也没对自己冷言相加,苛责轻贱过,心里忍不住一阵发酸。

她慢慢地走到谢夫人的跟前,抬手搀扶着她去榻上落座,自己则走到那盆碧色兰花跟前,手指轻轻地拂过碧绿细长的叶子,忽然想起前一世的某一天,自己与谢燕文在花园里观赏芍药,谢燕文曾告诉自己,芍药还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做‘将离’。

那时候,自己为这个名字伤感了许久,而且再不画芍药入丹青,鬓边也不簪芍药,也不在房中摆放此花。他还告诉自己,有一味草药的名字也很有趣,叫做‘独活’。

那时她沉浸在他浓浓的爱意里,不知自己后来下场凄惨,还笑着说如果可以,还不如做一味叫独活的草药,独自活着,独自悲喜,与人无尤。

今世的她却再也不知,那一世里她竟是一语成谶,自从她被贺敏棒杀之后,谢燕文便再也没有踏入后院一步,外边的歌舞美姬也一概不见,一生孤独,独自活过,与人无尤。

“少夫人,就算你不能随老妇走这一趟,也请你想想办法,或写一封书信让老妇带回去,劝一劝我那病重的三郎……”谢夫人的哽咽犹在耳边,陈秀不得不收回思绪。

她缓缓地转身,在花房里慢慢地踱了几步,最后在一盆含苞待放的黄色花卉前弯下腰来,小小的青瓷花盆里栽种着五六株花梗,黄色的花瓣狭长反卷如龙爪,妖娆的卷曲着。奇特的是,这盆花卉只有花,没有叶子,那花梗如通润的碧玉般立在花盆的泥土中,连一颗细小的刺梗都没有。

陈秀把这盆奇卉轻轻地搬起来送到谢夫人跟前,轻声说道:“这花是石蒜花,多为红色,鲜有白色,红色的背成为曼珠沙华,是佛教里的四大天华之一。只是这黄色却极为罕见,我为它取了个有趣的名字,叫‘莞尔’。夫人可将此花带回去,以博三郎莞尔一笑,略略开怀。”

谢夫人闻言苦笑一声,拿着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泪痕,缓缓地站起身来说道:“如此,就多谢少夫人了。”

陈秀淡然一笑,摇头道:“谢家三郎君原也是豁达之人,这病虽然来得突然,又费些周折,但以妾看来,也不过是三郎人生路途上的一些坑洼石磊罢了。夫人福泽深厚,三郎必会安然无虞的。”

谢夫人宽慰一笑,欠身道:“借少夫人吉言,老妇今日多有叨扰了。改日雪晴之后,老妇必亲手扫榻烹茗,感谢少夫人今日之举。”

说着,她摆摆手叫高嬷嬷上前来,捧了那盆‘莞尔’告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