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末。”沉默了好一段时间的段律,突然再次开口说道。“要不你到岛上去吧!你也听宋相瑞说了吧!那个为了所谓的末日建造的岛。”
“嗯,我听了。”余雨末说。
“估计这个世界哪里都是这幅样子了,你到岛上去比较好,也不知道这之后会怎么样。”
“那你呢?段律。你该不会是想……”
“我留在这里好了,我想留在这。”
“好。”雨末说,“那我也留在这好了。”
“你在说什么?雨末。”
“我说我也留在这里。”雨末很认真的看着段律,再次说道。
“这里以后会发生什么完全不知道,真正末日今天才开始不是吗?会有什么危险根本就不清楚,为什么你要留在这种地方?”
“你不是要留在这里了吗?为什么我就不行?”雨末说,“难道你有更充分的理由吗?对于留在这里的事情?”
“我……”
“不也是没有吗?段律。”雨末继续说道,“你的父母去世了,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你什么想法,我可以明白,但你还活着啊!”
“这不一样!”段律说,“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你不能留在这里。”
“有什么不一样?”雨末说,“因为世界变成了这幅模样,因为自己的父母也死去了,所以连自己也要放弃了吗?段律。如果你认为你什么都没有的话,那我又有什么?”
“那我又有什么”,雨末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段律其实也明白。
雨末所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段律也知道,因为一起经历过,所以段律很清楚。雨末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而她的父亲,也在雨末自认为是自己的过错下死去了。
即便雨末有着那样的父亲,在去世的时候也绝不会说完全不感到难受,但现在却要说着这样的话来告知段律,什么都没有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不要因为自认为什么都没有,就想要放弃自己。
“你还活着,不是吗?”雨末说,“你的父母也不会希望你做出这样的选择的……我也不希望。”
“如果你一定要留下的话,让我和你一起留下,或许我能帮到你也说不定。而且,我还欠你一个人情,所以你也不要再问为什么了。”雨末最后说道。
段律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雨末的话,然后又站了起来,说:“我去下楼顶,先让我一个人静一静。”随后发现桌子上有一包香烟和一个打火机,随手拿了起来,往楼上走去。
走到自家楼顶,段律便包装盒里面拿出一根香烟,尝试将烟点着,却发现打火机似乎坏掉,于是就将烟叼在嘴边,望着没有半点星光天空,随后,香烟便燃了起来。他吸了一口,又将烟从嘴边拿开,咳了几下。最后将烟扔在地上,将火踩灭。
烟是他父亲的东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随手将烟拿了上来。
离开家的时候,大概也就是几月前的时间,段律也没想到这几个月后,就不得不告别自己的父母。
当初,出于某种期待十分坚决的离开了家里面,现在又认为如果当初不离开,作为承载者的他或许能救到自己的父母。但又像是面对那么多死去的人一样,无能为力的他也知道,这种如果是没有意义的。
段律总是想要做些什么,但在阶祈市的几个月,什么都没有做到,作为承载者,他也想过要去拯救些什么,可现在除了失去,现今一无所获。
自以为成为了所谓的承载者就能有所不同,结果还是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自己,现在他甚至怀疑,为什么承载者会是他。也因为想不出理由,所以只能认定是碰巧而已。
宛妍死去的时候,他觉得很难过,对于自己的无能。知道自己杀了人,而且当中有很多不过是普通人,而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组织”里的人那时,他很后悔。无论来的时候做了多少心里准备,在正面他父母已经死去这个现实的时候,段律依然是十分的伤心。
但现在却没有哭,这是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事情,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不是难过得哭不出来了,又或是值得难过的事情太多,已经不想再哭了,不管是自己的事情也好,还是别人的事情也好。
段律知道这一段时间,不过七天多的时间,有着这么多的事情,不好的事情占了大多数,就在刚才也确确实实有着“就这样算了,已经结束了”的想法。
如果不是雨末提醒了他,或许就真的决定随着这个世界一同消亡算了。
楼顶的风有些冰冷,稍许也让段律清醒了一点。
雨末的话,他还记在脑里,什么都没有的人不只是他自己一个。同样,失去太多的人也不仅是他一个。
段律还记得过去他曾经想过承载者的意义是什么,一度有着认为就是拯救世界的人这种天真的想法,但在钟宇光之后,段律也有了不同的想法。或许承载者只是一个身份,作为承载者的选择,却并不是固定的,也就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正确。
承载者不同于一般人,但区别于常人,至少在能力上是这样的,但承载者并不是神,那么承载者到底是为什么出现,有没有那么一个决定的人,又或是神。
段律思考着。
段律想要知道,承载者到底是为什么存在,存在又是为了什么。
或许现在,确实还不该结束。段律心想。
“还有没做的事情。”段律又小声的说道。
“你在那里吗?雨末。”段律似乎听到了背后的声音,然后问道。
雨末从楼梯走了上来,也上到了楼顶,说:“抱歉,不是有意打扰你的。”
“你该不会是怕我跳楼吧!”段律说。
“怎……怎么会。”
“我算跳下去估计也没用,至少在你的能力之下是没用的。”
“如果你非要这样选择的话,或许我也不会想去阻止你。”雨末有些难过的说。“你还好吗?现在。”
“还好,冷一下就好多了。”段律对着雨末笑道,“我们一起走吧,我也到岛上去好了。”
“好。”雨末回答。
两人离开了这里,准备一齐往岛上去。
在离开的时候,大火燃烧着段律的家。对于段律来说,父母的尸体一直放着也不太好,但又没有再去见到的勇气,至少这样能让他自己的父母安息在此,毕竟这里是他的家。
大火一直持续的燃烧着,直到将那一切燃成灰烬,段律也于此告别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