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有阵阵的花香味,冲散了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顾泽意坐在窗边,腿上放着文件夹,微微抬了眼皮看着她,勾着唇角,沉声道,“还是开口了。”
她打电话的时候他就没有避讳,一字一句听得清楚,顾连心自然会猜到是他动了手脚,憋了这么久。
顾连心抿着唇瓣,心底有些凉,难过的说,“是你吗哥哥?”
“没错!”顾泽意承认的很坦然,文件被他扔在一边,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前,眼尾一挑。
顾连心愣了一瞬,明明是他做了错事,怎么反倒是她这么心虚?
“是我删了你的短信,今天早上收了你的手机也是因此,现在明白了吗?”顾泽意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顾连心咬了咬唇瓣,脚踝在阵痛,她蹙了眉只问,“为什么?”
顾泽意的眸子微眯,远远的落在她的身上,好一阵才起身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说,“你觉得是为什么?”
不等顾连心回答,他便大步走出了病房。
时间过得很快,国庆假期完了,期间,萧陌安抽了时间来了一趟医院。
因为上学不便,顾泽意直接给她请了个长假。
顾连心本没有告诉大家她受伤的事情,可是因为请假的原因,好多人都知道她的伤情了。
槿连城是第一个到访的。
顾连心住在清苑别墅,顾泽意平时要上班,云妈妈特意从老宅赶来照顾她,还把她侄女云朵也一并带了过来,每天就陪着顾连心说说话,照顾她。
“小姐,有个先生来找你!”云朵去开了门,扬声朝里面喊着。
云朵没有和云妈妈一样,执意叫她小姐,顾连心也懒得纠正她了,明明都是一般大的人而已。
顾连心把腿从沙发上拿下来,转身应着,“好的,来了!”
“小姐你快别动,我扶着你!”云朵转身看到她自己撑着就要过来,吓得连忙跑过去搀扶,连槿连城都顾不上了。
槿连城上前搀扶着她的胳膊,皱着眉问,“怎么弄得这么严重?”
说着便打横抱起了她,吓得顾连心尖叫连连。
“学长...你先把我放下来...”顾连心小心翼翼的抓着他肩膀的衣服,慌乱的不知所措。
槿连城也不管一边的云朵有多么的惊讶,径直把她放在最近的沙发边。
“如果不是请假,还不打算告诉我。”
顾连心不好意思的抿着唇瓣,摇头直说自己不严重。
休息了一周顾连心自己都能感觉到好了很多,石膏都给拆了,只是家里的人都不放心她而已。
简单的把事情的原由说了下,槿连城的眉头一直紧蹙,比自己受了伤还要难受。
“学长,我真的没事,倒是那天放了你的鸽子,很不好意思。”顾连心想着他那天在钢琴室等了一天就内疚的很。
“这怎么怪你。”
顾连心后来给他解释过,说没有收到消息,至于为什么没有收到自然是跳过了,好在槿连城也没有追根究底。
她发现,这个学长对她总是格外的宽容。
云妈妈从厨房里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招待槿连城,欣慰的不停笑,后来还是被云朵给拉走的。
顾连心稍微活动了下自己的腿脚,很不好意思的说,“学长,我的脚...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关于校庆舞蹈我...”
“好好养病,身体最重要。”槿连城知道她想说什么,虽然这个舞蹈很重要,但他不愿意用她的身体去开玩笑。
顾连心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肯定不行,但是就这样放弃她也做不到,她抬起眸子,想要说什么,却无意撞进他深邃又温柔的眸中,顿时噤声。
槿连城看着她放在矮椅上的腿,亲昵的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淡然道,“我跟着老医生学过一些按摩,或许对你有用。”
说着,槿连城已经落指在她的脚踝上,轻重适宜的揉捏着。
顾连心身子颤了颤,除了哥哥,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男人如此亲密过,虽然她平时和左昊宇勾肩搭背的,但是却从来不是这样亲切。
这样的亲切从来不曾有人给过她,包括顾泽意!
顾连心僵硬的想要收回自己的腿,“学长...你...谢谢,不用了,我...”
槿连城轻按着她的腿,常年弹琴的手指上有些薄茧,却不铬人,手法熟练的给她揉捏,温声道。
“想要早点跳舞就乖乖的让我给你疏通你的筋脉,伤筋动骨一百天,按照这样的速度,你怎么可能做到!”
顾连心不动了,微张了唇瓣欲言又止。校庆不过一个月就要到了,她才刚拆了石膏,若是不能快点好起来,她是真的不可能站上舞台的!
顾泽意到家看到的就是这样暧昧旖旎的画面。
顾连心斜倚在沙发上,受伤的腿放在槿连城的腿上,而槿连城的手也正好放在她光裸的皮肤外。
女孩子的脚是个暧昧的存在,和耳朵是一样的,性感却也隐秘,怎能轻易让人碰了去。
门砰的一声响,沙发上的两人同时转眸。
顾连心触碰到他阴骘的眼神,瞬间像触电般的收回了腿,紧张的看着他,连哥哥两个字都喊不出来。
槿连城很大方,淡然的起身颔首,绅士的打招呼,“打扰了,顾先生。”他和别人一般,也尊称他一声顾先生。
顾泽意的眼神从顾连心的身上一扫而过,和槿连城的交织在一起。一个深沉阴霾,一个淡然温凉。
“聊聊。”顾泽意率先打破沉默,扯着领带把自己的外套扔在顾连心的蹆边,正好遮住了她光裸的脚踝。
“哥哥!”顾连心有些急切的叫住他,水润的星眸望着他。
顾泽意烦闷不已,扬手连领带一起扔出去,压低了声音问她,“怎么?怕什么?怕我打他?”
顾泽意俯身的瞬间指着槿连城,鹰隼的眸子却未曾从她的身上离开过。
顾连心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紧张,却还是固执的抓着他的手指,怯生生的喊着他。
顾泽意胸口的气越来越沉重,刚要甩开她的手,就被槿连城拍着肩膀,“出去聊。”
槿连城不骄不躁,又笑着安慰顾连心不安的心,“没事,我们就说说话,你自己也揉一揉。”
顾连心无声的松开了顾泽意的手,星眸微闪,默默的垂了眸子。
顾泽意见她这副模样却更加的烦闷,一脚踹在旁边的茶几上,大步离开。
槿连城倒是气定神闲的跟着他一同出去。
清苑这边和老宅不同,不是远郊,出门不多时便有类似公园的清闲地。
顾泽意身穿白色的衬衣,和槿连城一身休闲衣是完全不同的风格,远看也是气质分明。
顾泽意从包里摸出一支烟,直接点燃,面无表情的把烟盒递给槿连城。
“我不抽烟。”槿连城温和的摇手拒绝,眉眼疏离却不冷峻。
反倒是顾泽意浑身都充盈着撒旦的气息,危险的厉害。
顾泽意把烟盒重新装进包里,指尖夹着烟吐了一口,问,“说说吧,你的意图?”
槿连城低低的笑了一声,“单纯的喜欢她可以吗?”
顾泽意夹着烟的手指用力,刚吸了一半的烟蓦地断裂,下颌到喉结的线条明晰,清晰的滑动。
半饷,他才沉声道,“哪种喜欢?”
两人相对而立,却都没有将眼神放在对方的身上,落在不远处的某一点。
槿连城唇角带笑,终于把温和的眼神放在了他的身上,从探寻变得了然,只笑着说。
“顾先生又是哪种喜欢?”
顾泽意扔了烟头,狠狠的在脚下碾碎,半饷都没有说话。
槿连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直接岔开道,“苏皖儿的事情你怎么处理?”
顾泽意转过身来,身上的气息收敛了些,剑眉微蹙。
“你肯定知道是她做的,连心是受害者,既然你给了她庇护,就该守护她!”
顾泽意悄然捏紧拳头,舌尖在腮帮处顶了顶,冷哼一声,直接错身和他擦肩而过。
从他带回她的那一刻,她便永生都姓顾,哪怕是罪孽,此生她也有顾家的庇佑,顾姓的守护!
...
顾连心不习惯云朵伺候她洗澡,好几次云朵想要帮忙,都被她拒绝了,之前好几次都是顾泽意强制性的帮了忙。
但是今天大家都不太高兴,顾连心只悄悄的发消息问槿连城怎么样了,便再没有交流过这个问题。
顾泽意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谁都不敢去打扰。
顾连心扶着墙壁,单脚在浴室里跳。
好在石膏拆了,不用再那样艰难又暧昧的洗澡了。
只要一想到前些日子洗澡的画面,顾连心就忍不住脸红耳臊,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什么都玩不过!
明明是一个人了,却总觉得依然有那双炽热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赤裸又羞涩。
就连腰间摩挲的温度都萦绕着她,一幕幕的都挥之不去。
失神之际,顾连心的脚下一滑,扶着墙壁也无济于事,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轻呼声都被重物坠地的声音给淹没了。
只剩下闷哼声和抽泣声断断续续的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