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黄河波澜不惊地阻挡在两军面前,就像是一条活动着的天然屏障,虽说今年雨水稀少,但这道屏障仍然使进攻一方难于前进。
叶枫对桓温说道:“亏着我们有运输船,装载军队跃过黄河并不畏惧,虽然失去了最佳的进攻时机,但是现在进攻仍不算晚。我们应该派出一支精兵,骚扰敌人的侧后和后勤线,待敌人阵脚乱后,我们则可以全面进攻。”
桓温点了点头,但是派谁呢?这时候段思主动请战。这个段思原是个降将,和前燕有仇,正要报仇雪恨。叶枫对桓温说:“千万不要小瞧慕容垂,他和慕容厉慕容臧相比,实在是厉害得多,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作战经验丰富。段思并非是员良将,怕是斗不过慕容垂,我看还是换员将去吧!”
桓温摇了摇头:“我看段思求战心切,对地形和敌情也算熟悉,不经过作战,怎能知道他行不行呢。先打一打再说吧!”
于是段思领着一万骑兵,渡过河去,去袭扰敌人的侧翼。而慕容垂呢,则派出刚刚提拔上来的罗腾交战。没打了几天,段思竟然被罗腾生擒,晋军大败,在运输船的接应下,才勉强回来五六千人。
桓温并不气馁,再派后赵的降将李述领兵一万坐船出征,去袭击燕军的后方。没打了几天,前方又传来败绩,李述竟然被罗腾斩杀,亏着运输船的接应,晋兵才回来三四千人。
两场战役,皆为失败,这大大地挫伤了晋军的作战信心,也阻止了晋军的进攻势头。
叶枫领着少数侍卫出来查看黄河的水势,按说到了七八月的季节,黄河水量应该猛涨。可是今年,黄河水量不涨反减,说明旱情实在太严重了。旱情的严重,自然又影响到了漕运,只要漕运不通,前方的五万多将士吃啥喝啥,很快的后勤供给将会出现问题。
不但黄河水量不行,凡和漕运有关的泗水、汶水、清水都出现了断流的情况。
叶枫心里着急,急忙到枋头大营来找桓温。一进大帐,看到桓温正坐在帐中,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像是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叶枫就有点上头,气火火地问道:“情况如此危急,泗水已断流,黄河水也不大,还有心情坐在这里喝酒?”
桓温见叶枫来了,急忙笑着施了一礼,拿过一双筷子:“干爹来了,我陪着干爹喝一个。”
叶枫接过筷子,朝桌子上一摔,骂道:“等泗水断流,黄河漕运不通,看你还有心喝酒,怕是连饭也吃不上了。”
桓温微微一笑,安慰叶枫说:“不就是这点小事么,我已命令豫州刺史袁真去办这事了。”
“具体叫他干什么?”叶枫不能不问个清楚。
桓温补充道:“袁真对这个地方情况熟悉,我叫他进攻谯郡(今安徽亳县),梁国(今河南商丘)稳定后方,并想方打通石门水道(今河南荥阳县),连接泗水与黄河,保持漕运畅通。”
听到这些话,叶枫的心里稍微轻松点,如果一旦占领谯城和梁国,凿开石门水道,那就开辟了第二条运输线。粮草直接从梁国和谯城运到石门,然后顺河而下,直到枋头大营。再也不用从扬州经过曲折漫长的河道,逆流而上了。
如此好的事情,袁真是否能完成如此重任呢?怎么觉得有点儿悬呢。
谯郡和梁国是太熟悉了,祖逖北伐的时候,曾在此地作战过,三攻谯城,说服了樊雅投诚。谯郡和梁国皆是河南的重地,如果夺取了这两个地方,有力地保证了大后方的安全。至于石门,那就有些难度了,在枋头大营的上游200公里,在洛阳的东边100公里。把那里的水道打通,那得动用多少人工,非是一般人力所为,那得看天。
于是叶枫对桓温说道:“桓帅啊,我估计着,袁真要是拿下谯郡和梁国,相对容易些。要是凿通石门水道,难度太大。”
“怎么叫难度太大?”桓温问道。
“你想想啊,”叶枫问道:“今年天太旱,黄河水道堵塞,现在两军正在开战,得动用多少军力和人力才能凿通水道啊!如果天降大雨,那就好说了,河道自然开通,可是今年偏偏的不凑巧,雨水出奇地少。”
“你那里不是有挖泥船吗?叫李智博的挖泥船开上去行不行?”桓温再问。
叶枫叹了一口气:“挖泥船也是有条件的,在和平时期,又具备了挖泥船能行走的水利条件,才能工作。现在是战争时期,黄河上说不定有多少燕兵在阻挡着呢!再说一旦开仗,挖泥船得停止工作。这样的环境,挖泥船根本没法干活。”
其实,叶枫是留了一手的,挖泥船在那个环境下工作,凶多吉少,一旦被前燕抢去,那将造成重大的技术泄露。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比丢失了枪炮还要严重的多。
听了叶枫的话,桓温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正面打吧,绕不过去。建立新的运输线吧,你又说难于施行。用用你的挖泥船吧,又说没法干活。到底怎么办呢,只能听天由命啰!”
叶枫心里想到,人是抗不住天的,况且枋头之战的结局,历史早有记载,自己就是再努力,也扭转不了历史。
过了一阵子,消息传来,果然豫州刺史袁真,成功地攻克了谯郡和梁国,但是石门一直没有凿通。开辟第二条运输线的事,只好泡汤。
再说燕国的慕容垂大营,在连续打了几次小胜仗之后,信心渐渐地竖立起来,慢慢地稳定住双方僵持的局面。这时候,罗腾来到他的帐前,献计道:“主公呀,我看我们可以转为进攻了,以小股军队,渡过河去,去骚扰敌人的后方。”
慕容垂点了点头,对罗腾几次战斗的表现颇为满意,当然对他高看一眼,问道:“罗将军啊,你认为晋军的弱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