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谢凯和鲁松离开之后，袁晨曦和刑漠回到宿舍之中。
他们宽慰了马聪一阵，还好马聪本是性格开朗乐天之人，很快便振奋起精神，加之今天感应到天地灵气，实在是大喜事一件，也冲淡了他的难过。
等马聪情绪稳定了之后，刑漠自去安静的练功房，准备冲击初期战师。
而留在房内等待刑漠好消息的袁晨曦，则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谢凯的那些话，还是他第一次听闻。
谢凯不愧是无量阁的主考官，虽然境界比秦海青低了一层，但对于武者的理解，却又比秦海青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尽管这次依然没有解决自己的问题，但袁晨曦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把握到了一丝端倪，只是一时半会却无法明确。
不同于这块大陆上土生土长的人，袁晨曦并不认为谢凯的说法可笑。还有比灵魂附体更让人难以理解和接受的事情吗？
同时，由于谢凯的启发，他亦想到了很多自己以前不曾想到过的问题。
也许，自己真的有扇门还未曾打开，因此无法对天地灵气开门迎客。也许，自己的小房间虽然看来结实，实际上四处漏风。灵气一进来，便像阵来去匆匆的风儿一般走了，因此自己无从感觉到筋脉内有灵气流过的迹象。
又或许，谢凯也看走了眼，自己的这具身体，其实存在很大的问题？
是的，尽管袁晨曦不愿意承认，但他自己却明白，这具身体，很大可能是魔族之体。当年那两位强者，那个黑衣人很可能是魔帝灵魂，而那位青衣人则是枪神的灵魂。
为什么这样说？
想当初，袁烈的身体很孱弱，体质很虚，在大风大雪之中被冻死。
可是自从吸收了那两位强者的灵魂碎片之后，他当年只有十二岁少年的身体，却能完成一个正常成年人两倍的工作量。
不论体力、耐力、力量都强过常人太多。
这还是人类的身体吗？换做武者有这个可能，然而当年袁晨曦根本不是武者。
他完全不懂任何驯兽的技巧，却总能烈马甚至凶兽臣服。这只能证明，是魔族之体的天生威压，让它们臣服。
还有他脑海里，总是会突然自动蹦出一些精妙的枪法来，可想而知，是枪神的灵魂碎片给他带来的改变。
袁晨曦的眉头不自觉的越皱越深。
魔族之体，显然迥异于人类。
无怪乎自己是那可以感应灵气却无法纳气入体的百分之一。
这时，马聪从门外进来，端来一杯茶水，搁在桌子上道：“小袁哥，在想什么呢？喝口水吧。”
袁晨曦心不在焉的去端杯子，却不小心将茶水倾倒桌子上。
袁晨曦看着桌子发呆，没有起身收拾的意思。马聪急忙将杯子拿起，接着找来一块抹布，将桌子擦拭干净。
看着桌子重新变得整洁，看着那一滩茶水消失不见，袁晨曦看着看着，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他激动的站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可越是着急越是想不起来，看着马聪准备往外走，袁晨曦大喊了一声：“马聪！”
马聪愣了下，问道：“怎么了？”
袁晨曦着急的说：“小马你再去端杯茶水进来。”
马聪不明所以，还是照着做了。
马聪重又倒杯水放到桌子上，袁晨曦将杯子弄翻，看着那些水流淌道桌面上，袁晨曦苦苦思索。
水满则溢？不是这个。等马聪用抹布把桌子擦干净之后，袁晨曦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桌子上那么大一滩水去哪了，不是消失了，而是全部都被抹布吸收了。
吸收！
如果将抹布换成海绵呢，能够吸收更多的水分，可是，当超过一定限度，海绵吸不进更多的水，便会有水流下来。
袁晨曦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自己并不是不能纳气入体，而是这具魔族之体太特殊。
自己的身体好比一块海绵，平日里呼吸吐纳吸收的灵气全被身体吸收了，所以不能感觉到筋脉内有灵气流过的迹象。
那么，只要一次性吸收大量的灵气，身体吸收不完全，便会有多余的灵气循着筋脉流淌。他自己就可以感觉出来。
若要验证这个想法正确与否，单纯靠打坐呼吸吐纳而来的灵气远远不够。
只有灵石内，才拥有大量的灵气。平日里武者修炼，都是靠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只有冲关进阶的时候，才会用到灵石。而袁晨曦使用灵石，不是为了冲关进阶，只是用作普通的修炼。
这个情况很有风险，人的身体都有限度。若一个控制不好，吸收太多灵气，会让筋脉爆开，轻则成为一个废人，重则当场亡命。
尽管风险很大，但这个困扰了袁晨曦四年多的问题，只被他寻到了这一丝解决的可能性，他怎么也要去试一试。
他的眼睛望向了对面的小衣柜，那里面有一个藏得很严实的包裹，里面全都是灵石。
他原本有三百多块下品灵石，两块中品灵石，以及一块中品灵晶。在启程往无量阁之前，因为不方便携带，他卖出去两百多块。中品灵石被啾啾吞了一块。现在还剩五十块下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以及一块中品灵晶。
来到无量阁之后，袁晨曦才知道下品灵石对于武者而言，根本无用。准武者冲击初期战师，最低标配都是上品灵石，中品灵石勉强可以用。
下品灵石虽然是废物，但现下用来做实验却正好不过。
驳杂的灵气对武者有很大影响。天地间灵气虽然无形无质，却有月、阳、金、木、水、火、土、风、雷等九种属性。
而每个武者修炼的灵气，都是单一属性。要灵动的控制一种属性的灵气便殊为不易，若体内有两种属性的灵气，控制的难度便大了十倍不止。
所以在打基础的时候，武者都很小心，宁愿花大价钱，也不去用那些便宜货。要是用次品，体内灵气驳杂，就算有所成，日后也要把驳杂的灵气逼出体外，得不偿失。
趁马聪出去吃饭的当儿，袁晨曦将门窗锁好，用小刀循着下品灵石上的脉络小心的剖开，开始运转呼吸吐纳之法，试着吸收散逸出来的灵气。
刑漠兴冲冲的推开而入，大叫道：“烈少，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袁晨曦闻言兴奋的跳了起来，随手将手里的一块中品灵石搁在怀里。他双手抓住刑漠的肩膀，欢喜的摇晃着：“哈哈！太好了，小漠！”
刑漠喜道：“这真是不可思议，我现在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武者。我感觉自己比以前强了很多。”
“嘿，真的结实了不少。”袁晨曦大笑着捶了捶邢漠的肩膀道：“好小子，今天你请客做东，我们把马聪叫上，下山去吃顿好的。”
刑漠哭笑不得的道：“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么？”
袁晨曦勾着他的脖子往外走去：“说起来好听一点嘛。走，我们去把马聪叫上。”
三人先是找到老师请了假，然后下山到了金陵城。
三人在金陵城好一阵闲逛。
现在他们之中，袁晨曦最少也能在无量阁呆上一年。这次来金陵自然和以前那种匆匆过客的感觉不同，感觉很是亲切，几个有名的地方都去逛了一次。
不过马聪最想去的还是碧芳苑，他第一次遇到袁晨曦的时候就说过，要是通过了考核，绝对要去那儿好好庆祝一次。
不过此刻天色还早，闲逛一阵过后他们便找了一家酒楼吃饭。
这家酒楼在金陵比较有名。他们三个去得还算早，大堂里依然没有位置，只得跟着小二去了二楼雅间。
在大堂吃一顿饭，随便都要七八十铜，而去了雅间，至少要两百。这对于平民百姓而言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比如以前松安石矿里，有点闲钱的陈泽虎，最喜欢吹嘘在扬州城过得如何如何潇洒。实际上，他住的只是二十个铜币的小客栈，吃的是几个铜子的饭菜，玩的也只是三四十铜的残花败柳而已。尽管这样，还是羡煞旁人。
尽管昂贵，但袁晨曦却不介意奢侈一回。除去无量阁二十万铜的报名费，他和刑漠还有三四万铜的积蓄，而且在无量阁基本上也没有用钱的地方。
今儿个不但刑漠成功晋级初期战师，马聪也成功感应到天地灵气，都是值得庆祝的大喜事。不同于袁晨曦这个异类，马聪纳气入体只是迟早的事情，很快也可以冲击初期战师境。
而今日下午，袁晨曦剖开了十多块下品灵石，依然没有任何感应。
而且到了后来，他像是吃饱了撑着的一样，一运转法门呼吸吐纳，便有恶心想吐的感觉。十几块下品灵石好歹也有两三百铜，全被浪费掉了。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用中品灵石试试的时候，被兴冲冲的刑漠打断了他的思考。
因为好兄弟成功晋级武者带来的喜悦，袁晨曦自己失败的无奈之情很快就被冲散。
这家酒楼收费昂贵不是没有道理，美酒香醇，菜肴鲜美。刑漠和马聪吃得差点连舌头都吞下肚去。不过向来最能吃的袁晨曦反倒没什么胃口。
刑漠吃了不久便奇怪的道：“烈少，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
袁晨曦亦是不解，平日里他最少也要比刑漠多吃一碗饭，不知怎的，今晚一点进食的欲望也没有。他笑了笑道：“我可能是太高兴了，喜饱了，吃不下。你们别管我，放开肚皮吃，难得能在这地方吃一次。我喝点酒就行了。”
刑漠点点头，和马聪继续埋头大吃。
袁晨曦喝了两口小酒，忽然想到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