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沐羽然只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孩,李凌风根本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然而这个女孩不论容貌和气质都是如此出众。她的质问对于素来自傲的李凌风而言,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李凌风红着眼睛,剑指袁晨曦的面门:“来战吧!”
随着李凌风的走近,袁晨曦嗅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他皱眉看向李凌风:“你喝酒了?”
“这有什么关系?”李凌风道。
袁晨曦道:“我能和一个神志不清醒的对手比试吗?”
“休得废话!来战!”李凌风大喝道,往日的风度荡然无存。
一直沉默坐在马背上的黑甲骑士,忽然沉声说道:“我做公证人。今天的比试,必须进行。今日过后,不管结果如何,双方以后不得再有任何纠缠。”
袁晨曦反问道:“我凭什么信你?”
黑甲骑士轻笑一声,道:“以我初期战将武者之荣誉,以我振威校尉之身份,以我李连城之名,做这个公证人,够资格吗?”
战将境是武者道路上的第一个分水岭。
战师境的武者,只能赢得平民百姓的尊敬。而战将境武者,才算是被认可的武者圈里的人。
战师境的特征是“纳气入体”,而战将境的特征是“藏气于身”。战将境武者可以使出微弱的灵气攻击手段。能够初步利用灵气增强战斗力。灵气能够短暂的输入兵器或者拳头,进行不多的攻击。而灵气,可以轻易洞穿战士的铠甲、护甲以及头颅。
拥有了战技,才能叫战将。经过进一步的锻炼,精通刀剑等普通武器,开始学习其他方面的战斗技巧,比如说一击杀敌之类的战技。
以李连城的眼力和实力,的确有资格做一场战师境武者比试的公证人。
沐羽然道:“不行!你是李家的人,谁能保证你不会偏私?就算要比试,这个公证人,也得由我来做。”
李连城闻言仔细打量起沐羽然来,片刻之后微微一怔道:“原来这位姑娘也是初期战将境武者。失敬失敬。”
女孩极少能成为武者,女武者数量稀少,但日后的成就却远远高于男性武者。尤其沐羽然是如此年轻,所以李连城才会如此客气。
沐羽然昂起小脸,道:“我做公证人,够资格么?”
这句话是刚刚李连城问过袁晨曦的,没料到这么快就被一个小姑娘给还了回来。李连城被呛到出不了声,冲一个小姑娘也不能发火,只得干笑一声道:“当然。”
实际上,沐羽然虽然也是初期战将境,她修炼的“逝川花雨录”,虽然也是天级十大功法之一,但修炼这本功法,最大的特长是医疗和轻身、暗器功夫……也就是说,沐羽然的战斗力并不如何强横。她这么神气不过是在吓唬人罢了。
“那好。”沐羽然转过头来,看着李凌风和他身后几个小子,神气的说道:“你们听好了。这场比赛切磋为主,以一炷香时间为限,点到即止,不得见血。最重要的是,我喊停,就必须停。有问题么?”
袁晨曦当即响应道:“没问题!”
李凌风稍微犹豫了下,显然是对最后那个规矩有些抗拒。但是见哥哥李连城没有表态,便点头答应下来。
“我也没问题。”
“那好,开始吧。”
金陵城近海,华美的游船画舫上,金陵三大金钗即将登场,所有人都兴致高昂的坐在椅子上等待。
几个在船舷边上赏月谈天的少年,正要往画舫里走,去欣赏三大金钗同台献艺。忽然一个少年看到了什么,急忙拉住一个同伴道:“看!那边。”
几个少年都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但见碧蓝幽深的海面上,一个青衣青年正踏水而行。衣角飘扬,好不潇洒。
但见其人高挺英俊,五官轮廓分明,肌肤呈小麦色,凌厉的眼神,使他有自有一股男性霸道强大的魅力。瞳孔淡淡的蓝色,让他的眼神显得深邃迷人。
青年一身青色外袍,里面是紧身的武士服,一个刀鞘斜背在后背,年纪大约在二十二三之间,体态威武。
看他的服饰和瞳孔,年轻人乃是北燕人氏。
细看之下,一柄大刀正紧紧黏在他脚底,贴在海面上急速掠来。刀把后头是一条白线,一条由海水激荡形成的白色长龙。
此人出场之势,着实漂亮惊人,单看这一手御刀行于水面上的手段,便可知是一等一的高手。
“何人在此撒野?!”两名护卫抢到船舷旁边,厉声喝道。
画舫上都是身份尊贵的客人,个个来头不小。这个陌生的年轻北燕人显然不在邀请之列,不请自来,端的是对黄凤祥的不敬。
面对那个已经逼近画舫的年轻人,几名护卫都警惕的亮出了兵器。
“哼!”
一声冷哼声中,那名年轻人已经跃上船来,右手朝身前一拂,两名护卫顿时踉跄后退,被逼退开去。
立时有更多的护卫冲上前来。
“停手!全都退下去。”黄凤祥站起身来道:“不要扰了众位贵宾的雅兴。年轻人,你来此意欲何为?”
“自是为了一睹三大金钗的同台盛事。”英俊青年不卑不亢的朗声道。
“人来,给这位公子安排一个坐席。”黄凤祥说完便重新坐下,安然的看向前方的舞台。
在场众人无一不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首先都在为这个北燕人的高深修为和胆大包天而惊叹。后看到黄凤祥处理此事的风度,又无一不佩服黄老板的大度和沉稳。
一个清脆的弦乐声,悠然从舞台幕布后响起。
整个画舫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知道,今晚最精彩的节目已经开始。
“叮”剑与枪重重的磕在一起。
袁晨曦凝立不动,单手托着枪尾,枪尖抵住李凌风的胸膛,只差一寸,便可刺入肌肤。
李凌风同样凝立不动,脸色难看之极,手中的长剑却已经脱手。
李凌风破去了袁晨曦的连环之枪,却破不了他的第二式天罗。
尽管袁晨曦的天罗之枪还未大成,尽管在最后的交手中,还差点被李凌风破解。但在两人交手三十回合之后,李凌风还是败在了袁晨曦的枪下。
“你输了。”沐羽然冲李凌风说道,然后欣喜的拉住袁晨曦的胳膊:“我们走吧。”
几个李家子弟为难的站在原地,李凌风一直处于咬牙切齿的沉默状态,没得到指示他们不知该不该拦住这一男一女。
李连城挥了挥手,在沐羽然准备发飙之前,这几个拦路的小子立时闪到了一边。
“你输得不冤枉。”李连城下马,看着弟弟说道:“你的对手,虽然只是初期战师境,但他的修为足可媲美后期战师。”
李凌风愕然道:“我原来认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那小子的实力真的如此强大。”
李连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道:“他的枪法是五百年前最强大之人创造的除魔七枪。我们李家并不以剑术称雄,家主和家族内几大高手都是使用索命金环。”
李连城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李凌风明白了他的意思。以李家不擅长的剑术去对枪神的枪术,自然只有失败。简单直白点来说,就是自己的剑术比不上袁晨曦的枪法。
李连城继续道:“其实,你应该感到高兴。”
“为何?”
“除了齐海明之外,又多一个有资格成为你对手的人。”
李凌风沉默不语。
李连城道:“我收到黄凤祥的邀请,现在既然已经无事,便去那儿看看。你去不去?”
李凌风摇头道:“我回去练剑。”
三大金钗同台献艺,实在是精彩万分,直到谢幕之后,掌声依旧经久不息。
便在接下来的节目要上演之际,那个英俊的北燕年轻人忽然长身而起,朗声道:“黄老,在下有一事相询。”
他这一句话,顿时就把全场热闹气氛和嘈杂声响给压了下去。
黄凤祥回头望向年轻人:“何事?”
“在下厉寒,此次不远万里前来中土,是抱着以武会友的目的。听闻金陵城藏龙卧虎高手如林,今日如此盛世,想必在座也有不少高手。”年轻人的唇边露出淡淡的笑容,道:“可有人愿与我厉某一战否?!”
低声的抱怨声音纷纷响起。这个叫厉寒的小子,话说得好听。分明是想借挑战金陵城高手的机会,好名扬天下。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子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齐海明轻摇折扇笑道:“如果李凌风也在,这两小子定会成为朋友。”
邢漠点头道:“他们都是同一类人。只可惜我实力不济,要不定要会会这个厉寒。”
刑漠骨子里是个不服输的人,但他现在只是个初期战师而已,厉寒至少也是初期战宗境。两者差距太大,要是刑漠主动挑战的话……那就真是个傻子了。
马聪羡慕道:“这小子不但英俊,而且特别有男性魅力。你看那些姑娘看这小子的眼神,实在羡煞我也。”
在场不少成名高手都神色不善的盯着厉寒。
黄凤祥也在打量那英俊的青年,沉声道:“厉寒?是否来自塔克拉玛大草原,是否那个斩杀了刀皇的三弟子,被刀皇下了追杀令的天刀厉寒?”
厉寒露出一个充满强大自信的笑容:“没错。”
画舫上一阵哗然,众人无不色变。
这个小子,竟然胆大包天到了这种程度,竟然胆敢开罪四大宗师之一的“刀皇”燕南天?!
他能够背着刀皇的追杀令,安然无恙从北燕来到金陵,仅此一点,就让在座众人不敢轻视。众人看向厉寒的眼神都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