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洛逸猛然抬头,撞见艺容温柔的神色时,又猛然地低下头,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师父……不打算送走我吗?”
他低声沉沉地询问。
这一次他伤到了师父,就算是师父会留他在身边,但是那个男人呢?
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这样危险的人再留在师父身边的。
一想到会离开师父身边时,洛逸脸上就露出了痛苦。
艺容一愣,看着自责不已的他,心底泛起心疼,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会呢?师父不会抛弃逸儿的。”
“真的吗?”
洛逸抬头,乌黑大眼里满是泪水。
他吃过许多的苦,经历太过坎坷,太渴望被爱,也太害怕失去。
所以师父对他好,他既害怕又高兴。
尤其是得知自己拥有这么特殊又可怕的能力时,他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
他始终都害怕要是他控制不住这力量,因此而伤到了身边的人该如何是好?
可是没想到这样的担忧顾虑到底还是发生了,并且伤害到的第一个就是对他最好的师父。
这样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太大,内心无比的痛苦。
“当然,只要逸儿愿意。”
艺容笑着安慰他,心底不禁轻叹,她实在是没办法对这孩子说出让他暂时离开的话,看样子阿渊那边又要好好解释才行了。
见他脸色仍旧不大好,艺容也知道他自己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些事情。
“时辰也不早了,早些歇息,等到了江南,师父带你认识另外一个跟你差不多的男孩子。逸儿这么优秀,跟他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艺容摸着他的脑袋,柔声叮嘱后,拿着空碗离开了他的房间。
“小白,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应该离开呢?这样会伤到师父。”
看着紧闭的房门,洛逸小脸上的自责未减,只是眼底的恐惧已是逐渐散去。
小狐狸在他怀里晃了晃尾巴,自然是无法回应他的话的。
“王爷呢?”
艺容回到房中时,没见到洛渊,便问了一句知春。
“方才徐都尉过来过,王爷带着柒夜大人过去找汪将军了。”
知春伺候她梳洗,见到她手臂上缠着的纱布时,脸上流露出心疼之色:“主子想好要将逸少爷怎么办了吗?”
艺容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他只是没学会怎么控制和运用他的能力而已,他若是学会了,自是不会伤害身边的人的。”
“他在府中这么长时间了,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他是个好孩子。若是我说要送他拜师,请人教导他怎么掌控他身上的能力的话。他或许会觉得我是在抛弃他,再等等吧。等他能接受了,这件事情再跟他提起也不迟。”
知春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担忧地看着她说:“奴婢不是怕,而是担心若是逸少爷一直如此。今日只是伤到了主子的手,若是那一日伤到主子的性命,只怕逸少爷会更难过。”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忧心忡忡道:“况且逸少爷这能力太骇人,若是他控制不住,万一伤到他自己呢?”
她的话让艺容一怔,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奴婢并不懂习武的事情,只是奴婢觉得逸少爷这能力非寻常人能有的。且逸少爷身份特殊,他若是没办法早日学会运用这能力,会不会伤到他自己?”
知春皱着眉头说道。
“知春,幸好你提醒我了,我竟没想到这一层。”
艺容脸上露出担忧之色,逸儿体内的特殊能力是无法靠诊脉来判断的。
倘若有一日那股力量变得不可控的话,是否反噬逸儿自身?
“奴婢只是觉得应当早日请人指点逸少爷,这话对逸少爷,对主子都是好事。”知春补充。
艺容脸上露出沉思之色,眼底神色很深,想到洛逸的眼神,这样的话她就没办法说出口,但是知春的这番话就不得不让她重新去考虑了。
“再等等吧,等到了江南府,他稍微缓和一些后再与他说。这次是因为我遇险的缘故,他只是想保护我而已。”
她声音沉沉的,透着担忧。
知春见此也不再多说,一边给她捣碎药草,将纱布换下来。
主仆两人不知道的是,她们的谈话都被站在门外的洛逸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没有做声,抱着小狐狸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小白,师父对我真的极好极好,真想去看看她说的另一个男孩是谁……”
他坐在床榻上,看着摇曳的烛火,小脸上神色有些忧伤和落寞。
小狐狸盘在他的脚边,尾巴晃了晃,无法应声。
“可是知春姑姑说得不错,我要是继续留下来,我有可能会再伤到师父,也有可能会伤到我自己。那样的话,师父会更加担心……”
他自言自语,充满稚嫩的声音中透着惆怅与担忧。
“所以,我们自己去古蜀如何?我既然是从那里出来的,就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洛逸抬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大眼睛里闪烁着坚毅之色。
他也很想保护师父啊。
小狐狸的尾巴继续晃着,听见他说这句话时,就从他脚边站了起来,围着他转了几圈,似乎很兴奋。
“那就这样决定了……”
洛逸脸上露出笑容,抬手摸了摸小狐狸。
艺容在房中一直等着洛渊,原本是想等他回来后跟她商量洛逸的事情的,但是却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洛渊回来时,天边已是发白了的。
昨晚接连收到了几则从帝都传来的消息,他处理了一晚上,原本还想找个事件去跟那小子谈谈的,却一眨眼就天亮了。
等艺容醒来时,就见到和衣而睡在贵妃榻上的洛渊。
她微微蹙眉,只怕帝都又出现了什么变故。
她没有吵醒洛渊,披着披风就出了房间。
“主子。”
她刚出来,便见到知春脸色焦急地走了过来,方向正是洛逸房间的方向。
“怎么了?”
艺容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朝一侧走了几步,这才低声询问她。
知春将手里的信函递给了她,神色焦急:“奴婢想着逸少爷昨夜只喝了肉粥,就早点去送早饭给他。但是房里整整齐齐的,逸少爷和那小狐狸都不见了,奴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桌子上只留下了这封书信!”
艺容一听,顿时眉头便拧成了疙瘩,从她手中接过书信连忙展开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