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外头的婢子见她出来时,眼底浮现一抹鄙夷和不耐,冷冷地低斥:“狐媚子!”
怜月一言不发,浑身还颤抖了一下,抿紧了唇瓣小心翼翼地走在前头。
若是可以选择,她又何尝会选择如此屈辱的道路呢?
可是每当她一闭眼,就能看到姐姐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似乎她不报仇,姐姐的那双眼睛就会一直盯着她。
为了姐姐,这条路再羞辱,再艰辛,她也会咬紧牙关走到最后的。
狐媚子又如何?只要能杀了那老不死的,她就算是成为狐狸精也无妨!
而那婢子不知道的是,她的话被隐藏在院子里的暗卫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刚离开院子,暗卫便去汇报给了靖安王。
事情得到证实,李青林老目中露出森冷之色,声音浑厚而充满威严:“杀了。”
尽管怜月也只是他养着来发泄的工具,但这既是他的东西,却是轮不到那些狗奴才来指手画脚的。
“是。”那暗卫得令后,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对这种事情已是习以为常了,随后便离开了院子。
“我累了,你要沐浴便自个儿去吧。”
回到怜月临时住的院落时,那婢子将托盘塞到她手里,扭头就朝另一个婢子过去了。
怜月端着托盘,静静地站在秋风萧瑟的院子里,指节紧了紧,目光幽深地看着那婢子远走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笑意。
既然是累了的话,那倒不如好好一些长眠,如此便不会累了。
她了解李青林,否则她也不会将分寸拿捏得如此好了。
为了给姐姐报仇,她做什么都愿意,在这些事情上下功夫她自然是不会掉以轻心的。
今日她的那番话虽然不重,但却足以让那个老不死起杀心了。
像李青林这样身居高位的弄权者而言,占有欲是极大的,即使就算是他养着的一只蝼蚁,也不会让别人来染指的。
她微微垂着眼眸,低头看了一眼洁白如玉的汤盅,眼底里诡异的笑容愈发可怕。
更何况她让李青林对她欲罢不能呢?
有道是色字头上一把刀,那老不死如此喜欢玩弄黄花闺女,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辜的女子,她就索性送他一程!
她端着托盘离开,那两个婢子坐在廊檐下嗑瓜子儿,一面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神色万分鄙夷。
“你二人过来。”
暗卫出现在两人跟前,把两人吓得半死,瓜子都打翻了一地。
“大、大人……”
两个婢子吓得脸色发白,脸上哪里还有方才那嚣张之色?
“王爷想请二位过去,有恩赐。”那暗卫脸上露出笑容。
两人一听,心中难免狂跳,毕竟她们是长得不赖的,也正因如此,两人也才会异想天开,期待有朝一日也能爬上靖安王的床榻,自然是会排斥怜月的。
两人连忙整理身上的衣服,心头喜滋滋地跟着暗卫走。
但是走到暗处时,暗卫忽然拔剑,准确无误地割了两人的咽喉。
当即鲜红的血便喷射了出来,两个婢女瞪大了眼睛,一瞬便跪倒在地上,如何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被杀。
“既然是奴才就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要掂量自己是何等货色。”
暗卫无情而冷酷地说道,他的长剑上还挂着血珠。
“处理了。”他随后吩咐府中的侍卫,一边将自己的长剑擦拭好,转头就离开了。
两个婢子瞪圆了眼睛,倒在血泊中,身子不断地痉挛。远远的,模糊间似乎瞧见了站在树下的怜月,霎时便什么都明白了。
是她……是她故意的!
只可惜她们已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怜月冷漠地收回视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坐下,拿着绣花针不知在绣着什么。
这两个婢子是李元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她每日的一举一动都被她们汇报给李元。
所以这么长的时间,她即使得到了一些重要的消息,却也没有办法送出去。
而这两个婢子也并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死有余辜罢了。
她绣着绣着,听到窗外逐渐越来越大的雨声,她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起身去见了一个人。
俞蕊将天脊山的医馆管理的极好,眼下雨水越大,医馆里也没有什么人,她便坐在椅子上,拿着医书在一面钻研。
见到怜月出现,她身上的衣裙被雨水染湿,脸上的神色似乎与上次见到的有些不大一样。
“我来取药。”
怜月的脸上挂着几滴雨珠子,平静的脸色看起来充满了忧伤。
“先坐下吧,药已经备好了。雨水大,你走回去会被淋湿的。这天气染了风寒可是不容易好的。”
俞蕊放下医书看着她说道,吩咐医馆的小厮给她端来了一碗热姜汤。
“多谢。”
怜月道谢,安安静静地坐俞蕊的对面,目光空洞地望着外面“哗哗”直落的雨水,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浓愁。
“她们死了。”
半晌后,她垂首喝了一口热姜汤,垂目看着捧在手里的姜汤,冒着白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俞蕊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她抬头看着怜月,想起了当初见到怜月时的情景。
她看着怜月脸颊上虽然是盖了脂粉,但仍旧隐隐可以看到那些掌印。
至今,她的手还微微有些发疼,这掌印是她帮怜月打的。
若那两个婢子死了,她也是有份的吧?
俞蕊心想,心情一瞬变得有些沉重。
她从八皇子那里也知道帝都里一些情况,她再不是从前那个只会在父母庇护下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
如今的她,无依无靠,还有保护小弟和母亲,所以许多事情,逼着她不得不学聪明。
靖安王自来了天脊山之外,虽然没有做什么,但是她在暗中碰到过几次从他庭院里出来的人往飞虎卫大营过去了。
她便是再蠢,也知道这靖安王是有不臣之心的。
而怜月当初来求她的时候,她是有所犹豫的。
就如八皇子所言的那般,她是公主的人,在这里她的一举一动在旁人看来,有可能就是代表着公主的意思。
所以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本分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从不惹事。
但是怜月的哀求,让她无法拒绝,所以她帮了。
在明知道那两个婢子会有什么下场的时候,她还是帮了怜月。
如今,那两个婢子死了,她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杀人?公主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对感到失望?
毕竟她的这双手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救人的,如今却也染上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