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
俞蕊把鸡蛋放在了桌子上,今日也不知为何她看到八皇子,这心底就无比的烦躁。
班之想到方才她那粗鲁地喂药方式时,这俞姑娘看起来是个不会伺候人的。
若是让她再这么伺候主子下去的话,只怕主子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俞姑娘给折磨死的。
所以他立即走了过去,拿着鸡蛋听从俞蕊的指挥给李尘泽的脸颊消肿。
“药喂了若是晚间还是如此热度,你再来找我。”
俞蕊收拾好自己的药箱,叮嘱了班之一声后,便背着药箱离开了屋子。
她走到院子时,看到一个崭新的笼子,里面关着一只雪白得跟糯米团子似的小白兔。
“俞姑娘你等等!”
班之这时候追了出来,连忙喊住她。
“何事?”俞蕊冷淡地问他。
“这个……你能不能拿走那只兔子,那是殿下在山里抓到的。昨天原本是给俞姑娘送去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又带回来,还嚷着说要炖了。这兔子还只是个小崽子,这也太残忍了……”
班之为难地说道,他知道昨天殿下说的是气话,但是殿下的性子他琢磨不透,万一哪天心血来潮真给炖了……
闻言,俞蕊脸上神色稍稍凝滞,素手微微有些发紧。
所以他昨天不是没事找事,是来给自己送兔子的?
不知为何,俞蕊心底有些不大舒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好。”她应了一声,拎着小笼子离开了庭院。
但是这一日她都无心做事,心情烦躁得紧,便给艺容回了信。
艺容收到她的书信时,已经是好几日之后了。
彼时,她跟洛渊在江南府办事还算顺利,吕鸣也很配合,事情进展得很不错。
只不过玄明宗却早已是人去楼空了,所以他们也只能抓到一些没用的虾兵蟹将。
而岭南道的声势却与愈演愈烈,探子传回来的消息上告知,玄明宗的徒众聚集在岭南道一带越来越多了。
而西南王府二十万大军镇压边境,也不知为何。
这给了西芜莫大压力,不仅永元帝焦躁烦闷疑惑,洛渊也甚是疑惑。
但岭南道的消息极难刺探,所以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很有限的。
只是这些事情他们着急是无用的,只能静观其变,做好准备罢了。
艺容却是比较清闲的,每日都是在钻研医书,幽罗和蓝烟两人每日都轮流出去,回来时再给她汇报消息。
“主子,这是俞姑娘的书信。”
知春拿着书信进来递给了她。
艺容放下手中的医书,接过书信拆开,自然是看出了俞蕊的困扰。
她不禁想到之前俞蕊有询问过她,以她一个医女的身份,是如何看点她与阿渊之间的感情的。
这个问题她一直都没有回答,并不是因为她不知道答案,而是她不知道俞蕊有怎样的困扰。
而这一次她的书信中,她看出了她的困扰。
八皇子。
一想到那个谪仙般的男子,她嘴角不禁露出笑容,当初在天脊山时,一想到让他那样不染人间烟火的皇子来管理那些俗事时,她心底不免为李尘泽默默叹息。
李尘泽这样的人在皇室中,实在是个异类。
也不知他如今怎样了,靖安王却是不比贤亲王的。
只是她也没想到八皇子和俞蕊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竟会有火花出现。
不过从俞蕊的字里行间看来,她对李尘泽的这些做法是很困扰的。
或许可以说,她有意识到她对八皇子的特殊感情。
只是如今俞府不再是当初的俞府,她也不是当初那个俞府千金了。
而李尘泽是尊贵的皇子,她在自卑,所以排斥八皇子的靠近。
她略作思索后,便拿起毛笔回信,但只有寥寥几个字:不忘初心,凭心而动。
随后便让知春把信送了出去,知春回来时,身边跟着俞念之。
如今的俞念之个头长高了不少,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不同于他年龄的聪慧。
“公主姐姐。”
俞念之很乖巧地喊了她一声,小脸上还红扑扑地挂着细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艺容见状,拿出绢子来给他擦拭了细汗,示意知春去拿好吃的过来,一边问他:“怎么跑得满头大汗的?”
俞念之脸上带着喜悦,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说:“今日在课堂上,先生说书院要准备书会,届时金陵书院、九江书院等这些书院的学子都会来我们书院。院首会亲自主持这次的书会,天下学子齐聚,这可是盛会。公主姐姐,你想去看看吗?”
在求学这一路上,俞念之是孜孜不倦,极为有兴趣的,因此这样能与天下学子探学的机会,他自然是十分感兴趣的。
“我还听说了,连大文士温清风温老先生,还有天下六才子之一的萧舒先生也会来讲学。”
俞念之说得兴奋至极,可见是十分期待这场学坛盛会的。
艺容听见这两个人的名字时,眼底不免掠过一抹奇异的笑容。
温清风老先生已是隐世许多年了,在儒林中虽然名声还在,但却没有他的踪迹了。
这此江南书院竟能连这位老先生都请来了,而萧舒……
想到此人的名字,她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风雅男子的身影。
算起来,似乎真的是许久许久未曾见到了。
“如此盛会,自然是要去的。”
艺容点点头,她也想一睹闻名天下的江南书院的风采。
“真的吗?那太好了!”
俞念之比起之前在帝都时要活泼了许多,听见她说会去时,整个人更是眉飞色舞的。
“王妃,傅夫人求见。”
她与俞念之正说着话时,官驿里的丫鬟便过来通报。
艺容微微一愣,感到有些迷惑,便看向了知春。
知春脸色略有几分难看,随后她冲那丫鬟摆手:“你先下去,将傅夫人请到厅里奉茶稍候。”
那丫鬟闻言,便退了下去。
“傅夫人是何人?”艺容见她脸色不对,便问了一句。
知春这才开口:“就是那吕家姑娘吕冰雁。”
吕冰雁。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艺容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若非这一次前来江南的话,也许她会想不起来曾经有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原来她的夫家姓傅啊。”她恍然着说道,心中却并无波澜。
而俞念之在一侧微微皱眉,旋即问:“可是江南大文士的傅家?”
知春点点头,俞念之顿时便撇嘴,脸上露出厌恶之色:“那个傅夫人却不是什么好人,泼皮赖猴子都不及她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