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你莫要胡来,此乃傅府家事……”
傅氏面色威严,但又不好大声说。
然而傅言只是看了她一眼,抿紧了嘴巴,随着走出来的白衣便进去了。
“阿言……”傅氏既是意外又是焦急。
但是她也总不能追进去,一时间心头既是惊慌又满是疑虑,也顾不得回府,便坐在马车中等候。
傅言随着白衣进去后,见到艺容正在喝茶,他拱手作揖行礼,态度谦卑。
“免礼,傅公子今日来又是所为何事呢?”
艺容淡淡道,脸上神色虽然是平静,但却是隐隐有了一丝丝的不耐烦。
她原本就是个极度不喜欢麻烦的人,这一日就被外人烦扰了好几次,这心情自然是不好的,她没有将人轰走已是不错了。
饶是傅言再如何年轻不谙世事,也听的出来她的这话语中的不悦了。
“再三烦扰公主,实在是抱歉。”
艺容掀了掀眼皮,乌黑眼眸神色淡然,“说说吧,又是什么事情能让这整个傅府这般不安宁?需要几次烦扰本宫?”
傅言坐了下来,双手杵着双膝,俊逸的脸庞上神色冰冷又阴沉。
半晌后他才抬头看着艺容:“既然公主已是知道了府中家事,在下也不怕公主笑话了。”
随后他将之前回府后,府中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也告知了一些吕冰雁之前在傅府做的龌蹉事情。
尽管早已知道吕冰雁此人是不能以常人的目光来看待的,但是在听完傅言说的这些话后,艺容也不免惊叹这个吕冰雁果然不是寻常人能够收拾得了的。
这偌大一个傅府竟被她一个人弄得是人仰马翻,自己果真是小觑她了。
“此事本宫恐怕无力帮你。”
艺容直接便拒绝了,她没那么大的闲工夫,连别人家的家事都要插手。
她自己这边还有一堆的事情需要解决,阿渊自来到江南之后,除了刚到的那一日陪着自己闲逛了一次之后,这几日都是忙得脚不沾地。
夫妻俩这几日的模式都是她醒了,洛渊才刚回来,她睡下了,洛渊又不得不去处理政事,连忙好好地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如今岭南道和西南王府弄出那么大的阵仗出来,且还不知这玄明宗和西南王府想要做什么,帝都里的形势也严峻,她哪里还有闲工夫去管别人的闲事?
况且,这傅府也只能算得上是咎由自取。
纵然不知道那吕氏在天脊山的所作所为,但她一个双腿残疾的妇人还能落得如此名声,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此人自身就是不妥的。
这傅府若不是贪恋吕冰雁父亲是江南督抚的话,又怎么会将府邸给折腾成这般光景?
说到底,这还是傅府自己种下的因果,她为何要去趟这种浑水?
她尚且连那傅府里的为人如何都不了解,就只凭着他们的三言两语就要去插手此事,她还没有如此清闲的功夫。
况且,若是她再出手傅府解决此事,那就是将吕鸣给彻底得罪透了,那这江南的差事还能顺利完成吗?
这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不!这件事情只有公主您能帮傅家了!还请公主……”
“本宫说了,此事无法帮。”
见傅言这般执拗,艺容的脸色一瞬便冷了下来,乌黑眼眸中目光犀利。
“本宫已是破格帮了你们一次,已是仁至义尽了。”
“若公主能出手救下傅家,傅家上下定当对公主唯命是从!”
见她态度如此冷漠而强硬时,傅言的脸色便微微有些发白,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眼中的焦急和诚恳很明显。
但艺容却是不为所动,如今的傅言,让她想到了当初的吕鸣一家。
这场景何其相似?
当初吕鸣一家不也是这般卑微的姿态吗?
然而他们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思及此处时,她看着傅言的目光更深了。
“对本宫唯命是从?傅公子,有些话本宫不想说得太过,你年纪尚小,本宫姑且不会计较,若你再这般为难本宫,就休怪本宫了!”
她目光冰冷,身上的气势强势而威严。
傅言脸色微微发白,看着她的目光略有几分不解。
“说到底你们自己都不愿意因吕氏而去得罪她的父亲,江南督抚。所以你们才想让本宫出手,让本宫做你们刀对吗?”
见他还不识趣时,艺容便冷声说道。
“让本宫给你们清除障碍,你们对本宫唯命是从?傅公子,你果真是太年轻了,不谙世事本宫也不怪你。”
艺容浅声,将话说得十分尖锐。
“本宫念你年纪尚小,此事就当做是你的无心之说,你且回去好好想一想。一个连自己府中芝麻大的小事儿都解决不了,本宫为何要这种人来对本宫唯命是从?”
她淡淡地询问,并不认为她此话说得有多么地过分。
傅言尚小,有是个读书人,她能理解是因为担心傅府里的事情,方才急病乱投医,想要为家族做点事情。
但若是这就是傅家长辈的意思,那她就容不得了。
“白衣,送客!”
艺容冷声,从椅子上起身离开了厅里。
傅言在厅里愣了片刻,脑海里一直回想着艺容方才说的那些话,可是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傅公子,请吧。”
白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抬手示意他离开。
早知道这个傅言会说出这么荒谬的请求来,方才在府门外她就该直接把人给轰走算了,省得这会儿惹得主子烦心了。
“阿言!”
一直惴惴不安守在官驿外的傅氏见到他出来时,便立即从马车上下来,脸上露出了焦虑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啊?脸色怎的这般难看?”
傅氏询问他,见到白衣脸色冷漠不悦时,她心头“咯噔”了一番。
白衣则是冷漠地转身回去,连半个字都不曾说。
“姑母……我可能害了傅府。”
半晌后,傅言方才声音沉沉地说道。
傅氏心头一跳,感到万般不妙,但这又是闹市,便是有话想问,也不能在此。
“先回去,与姑母仔细说来,你与公主都说了些什么。”
傅氏心感不妙,连忙催着他上了马车,让车夫赶车去了傅府。
这一路上傅言都没再说一句话,只垂着头,俊逸的面庞上神色很沉,透着懊恼和自责。
见他如此,傅氏这一颗心已是慌得不行了。
如今这傅府这般光景已是足够艰难了,这若是再得罪了公主……
她忍不住头皮发麻,后脊隐隐发凉,不敢再往下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