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见李愁年问起,笑道:“年哥哥,刚刚在马车之中,你说你是偷偷跑出王府的?”李愁年点头回道:“没错,我一个月之前离京回府,路上又遇到了几波杀手,几天之前才到家。我大姐担心我安全,就让我在王府练武。”喝了口茶之后,看着花想容继续说道:“听到你的消息后,本世子可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不然凭镇北王府的实力,随便派一营人马前来,多少武林中人也拦不住你们了,也不用本世子这跑上跑下的。”说完摇头叹气,一副本世子辛苦了的样子。
花想容笑了笑,为李愁年将茶水添满,柔声问道:“年哥哥路上又遇到杀手了?”李愁年点头,有些阴沉的说道:“不过这次的杀手有些厉害,我的护卫都死了不少,而且杀手有两拨人,应该不是一起的。”花想容一听,也是有些皱眉,要知道李愁年在京中的护卫都是从王府持剑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战阵合击之下,就算面对数倍敌人也不在话下。这回府之路上连护卫都死了不少,形势定然危险无比。
想到此处,花想容也是有些心悸,追问起李愁年其中细节。李愁年一叹,说道:“当时出了京城没多久,我们就遇到了第一波杀手,这些杀手和以前不一样,不仅实力惊人,而且极为凶悍,根本不会退却,全部视死如归,我们连一个活口都没擒下。老于意识到不对,于是和我商议之后,我带着十名护卫从小路快马加鞭回府。老于则领着我的车架作为掩护,沿着原定路线返程。虽然我这边一路不敢停留,但是十几天前还是被一伙杀手找上了,一路追杀之下,护卫们都被杀散了。我一个人继续上路,好不容易跑到景阳城中,还是被一个杀手追上。”说道这里,李愁年眼中流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
花想容听到李愁年一人被杀手追上,心中一紧,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李愁年真出事了,怎么还能坐在这里和自己说话。眼珠转了转,将一缕垂下的青丝别到耳后,轻声开口说道:“追上年哥哥的那位杀手,只怕是个女杀手吧?”李愁年神色一顿,有些哑然的看着花想容说道:“没错,确实是个女杀手。”花想容掩嘴一笑,笑道:“这么说来,年哥哥是施展镇北王府世子殿下的魅力,将那女杀手迷的神魂颠倒之后,才得以脱身咯?”
李愁年没好气的白了花想容一眼,苦笑道:“本世子要真能把杀手迷的神魂颠倒就好了。我之前不是说了吗,这次遇上的杀手并不是一起的,我后来碰上的那波杀手是江湖中有名的杀手组织万劫楼派来的。并不像之前那拨杀手如死士一般,他们只是拿钱办事,本世子呢,就是拿一百两银子保下了自己的命。”花想容奇道:“怎么可能,哪里来的小气买家,只花一百两银子就想买镇北王府世子殿下的命?”
李愁年听着花想容这话,也不知是夸他还是贬他,有些无语。不过在花想容的好奇的目光下,只好继续说下去。
时间回到十几天前,随行侍卫都被杀散的李愁年一人往着凉州地界景阳城的方向而去。到了城中,找了个茶水摊,让卖茶的大娘给自己上了一壶茶水之后,心中细细的思量自己如今的处境。之前害怕被人发现行迹于是一直走的小路,谁知道小路之上也有杀手埋伏。如今自己身边已经没有护卫,情况着实有些不妙。不过景阳城也已经地处凉州,离凉州城不过五日的路程,想来父王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李愁年于是打定主意在城中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然后等到援兵到来。刚站起来就隐隐感觉到一股视线在看向自己,李愁年心中一惊,但面上不为所动。缓缓朝着人多的市集中走去,一边走一边暗自打量。
走到市集,李愁年随手在街边首饰小摊上拨弄一下劣品手镯,目光却一直用余角扫视周边,终于在斜后方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两日前被杀手追杀之时,李愁年就发现其中有一名女杀手十分显眼,因为这名女杀手虽然身型十分矮小,但身材却十分火爆,在一身黑色紧身衣的束缚下,更是显得前凸后翘。虽然在当时黑巾蒙面的情况下,看不清具体容貌,但是李愁年还是深深的记住了这名女杀手。
此时这女杀手换了一身寻常衣服,也没有蒙面,只见其圆脸杏目,鼻若琼瑶,嘴若樱桃,脸上挂着浅浅笑意,露出两个酒窝,正如普通邻家小妹一般在李愁年不远处的水果摊位挑拣问价。但那不足五尺的身高和胸前的呼之欲出毫不留情的出卖了她。
李愁年心中暗暗叫苦,不想这女杀手这么快就追上了他,虽然此时市集之中人多不好出手,但再等一个时辰太阳落山或者到了人烟稀少之处,怕是要遭。虽然心中有些惊慌,但李愁年面上神色不变,飞速的思考脱身之法。悄悄瞟了两眼此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杀手之后,李愁年心中一动,径直朝着城中烟花之地走去。
不一会儿,李愁年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此时天色尚未完全暗淡,但整条花街已经是灯烛辉煌,上下相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李愁年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花街柳巷之所,但是此时保命要紧,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就往其中看起来最为气派,占地最大,楼层最高的青楼走去,一到门前就有小厮赶紧将其迎进楼内,只见楼内歌舞升平,香烟缭绕。
进楼之后就有一名老鸨摇着美人扇上前稍一打量李愁年,笑声不停的说道:“哎哟,好俊俏的公子爷。公子爷看起来有些面生,不过啊来了我这春风楼就对了,包公子爷您今天满意尽兴。香香,小蝶还不上来好好伺候着。”楼中两名穿着一条束腰袒胸的翠绿襦裙外披一件鲜红薄纱的姑娘听到吩咐赶紧迎了上来,一左一右的搂住李愁年胳膊,嘴中娇笑连连,目光动人。
李愁年神色不变对着老鸨开口道:“没错,本公子还是第一次来,给本公子找一间楼上靠街的厢房,然后给本公子找你们这楼里梳妆最漂亮的一位姑娘。”老鸨急忙应道:“好勒,公子爷您就放心吧,咱们楼里的水袖姑娘那妆容化的可是方圆几十里都说美。”然后对着李愁年身边的两位姑娘吩咐道:“赶紧的,送公子去三楼的兰花阁。”
到了三楼兰花阁中,李愁年轻轻一抽手,对两位姑娘说道:“两位姐姐先出去吧。”等两位姑娘出去之后,李愁年来到窗边,缓缓的打量着街道。心中暗暗思量着形势,此时这春风楼里人多眼杂,就算那女杀手混了进来一时半会估计也找不到自己,接下来就等那位水袖姑娘了。
不一会儿,房门轻轻敲响,李愁年刚刚回头就见到一位身着白色梅花百水裙,腰间系一根翠绿的丝带,面容姣好,妆容精致的女子。这女子见到李愁年回头,看到是一位俊俏的年轻公子,心中一动,缓缓朝李愁年走来,步伐摇曳间很有点风情万种的味道。来到李愁年跟前站定行礼道:“奴家水袖,见过公子。”
李愁年细细打量了一会这位水袖姑娘,满意的点了点头。水袖姑娘见李愁年点头,脸色带着点点羞红,正准备上前挽住这俊俏的公子哥。就听到李愁年开口道:“事不宜迟,水袖姑娘,赶紧把衣服脱了吧。”水袖姑娘一愣,随即娇笑道:“公子爷也太心急了吧,不如奴家先陪公子小酌几杯。”李愁年摇了摇头,正色道:“水袖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
水袖姑娘望向李愁年,只见李愁年淡淡开口道:“姑娘,实不相瞒,其实在下一直对女装很感兴趣,但是从未尝试过。今日来此就是想请姑娘借一件衣裳给在下,然后帮在下化化妆。当然,此事还请姑娘不要对外人言道,这里有一百两银子,就当做姑娘的谢礼了。”
水袖姑娘听完李愁年的请求,神色间也是有些发愣,显然是被李愁年这女装的要求给惊住了。不过,既然开门做生意,眼前这位公子又给出了银子,要求也不是太难,想了想,水袖姑娘掩着嘴角答应了下来。片刻后,春风楼后门,水袖姑娘目送女装李愁年离去,摇了摇头,只觉得这青楼中真是什么人都有,随后关上了门。
听到这里,花想容一片目瞪口呆,回过神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李愁年英俊的面庞,十分柔和的五官,当看到那双惺忪的桃花眼之时,花想容再也忍不住,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李愁年嘴角一扯,没好气的对花想容说道:“小狐狸,这事我可是连我大姐都没告诉。”花想容憋住笑,抬手抚了抚李愁年的眼角,说道:“真是辛苦世子殿下了,以后有机会小女子也想见识一下世子殿下的女装。”李愁年没好气的拿掉花想容的小手,恶狠狠说道:“你还笑呢,那女杀手害的本世子如此狼狈,等过些时日,本世子就带人杀到那万劫楼,要那些杀手好看。”
缓了好一会儿,花想容终于平静下来,笑着看向李愁年,问道:“这么说来,年哥哥就一路穿着那水袖姑娘的衣裳回到王府了?”李愁年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穿着那水袖姑娘的衣服跑了两日,见终于甩掉了那女杀手,于是拿身上最后一点钱,找了个小村子买了一匹老马和一身破衣裳慢慢的往凉州走,因为钱都用光了,结果饿倒在凉州城外,被守城士兵送回了王府。”
花想容听到最后李愁年终于安全回府,对李愁年轻轻一笑,温声说道:“年哥哥吉人自有天相。”李愁年无奈的点了点头,虽然路上有些丢人,但总比丢了命要强。
说完自己一路的经过,李愁年看向花想容,有些不解的问道:“小狐狸,其实我在听到你这一路被中原武林围追堵截之时,一直有些奇怪。那个,你爹为什么不亲自来接你?”花想容摇了摇头,说道:“关于我爹的事,我也问了师兄,但是师兄没有告诉我,只说爹爹没办法前来,等回去之后我就知道了。”
李愁年眉头一皱,又问道:“那雁大哥他为什么这么急于报仇,等把你送回魔教之后,这十二年之约已过,他随时都可以前来中原找当年飞仙岭之上的人报仇吧,何必急于一时,将你置于险地?”花想容叹了口气说道:“师兄在马车中已经说过了,其实师兄应该是我娘的弟子,只是后来我娘嫁给了我爹,师兄也就成了魔教大弟子。在这之前,师兄一直跟着我娘在江湖中游历,感情十分深厚的。而且,在少室山下他们就已经将天闻禅师击杀了,我也没有办法。”说完,看了看李愁年,眉心微低,略带愁容的说道:“我也感觉到了一丝奇怪,师兄他们应该有事瞒着我。”
李愁年见花想容什么都不知道,心中也有些不安,食指慢慢的敲在桌上。李愁年本以为等过了这玉泉镇,中原武林再想拦截魔教一行基本不可能了,这才让孙无路也跟着他们一起去罗藏山走一趟。自己也本打算救下花想容后就回王府与大姐多聚几日,只是如今花想容和孙无路两个对自己都十分重要的人都在,看来自己也只好跟着走一趟了,随后在心中默念几声,大姐不要生气。
之后,李愁年对着花想容笑了笑,说道:“没事的,雁大哥想为你娘亲报仇也是好事,而且就算有事,我不是也陪着你在吗。”花想容神色一喜,问道:“年哥哥要陪想容一起回罗藏山吗?”李愁年点了点头。花想容略一迟疑,轻笑道:“想容也不知道怎么了,不过既然年哥哥愿意陪着想容,想容也就心安了。”李愁年笑着说道:“没什么的,我之前回到王府面对我父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在大姐的教训下和父王认了错。我这才五年没有回家,你都十二年了,有些不安也是正常的。”等花想容终于定下心神,李愁年便让其赶紧回去休息,毕竟已经很晚了。
花想容回房之前笑着问道:“要不要给年哥哥送两件想容的衣裳过来穿穿?”李愁年见花想容又变成了小狐狸之态,没好气回道:“送两件贴身的衣物,本世子会好好穿的。”
等花想容回房,李愁年熄了灯,躺在床上思考着,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麻烦,不过雁望北是小狐狸的师兄,就算情况再差,也不至于对小狐狸出手吧。还有家里,大姐知道我刚回家就要跑去魔教,肯定会很生气吧。在如此这般胡思乱想中,李愁年慢慢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