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我要走了，如果有一天你还俗了，就来红豆最多的地方找我”
“施主切莫打趣小僧，小僧乃出家人，断不会留恋红尘儿女情长”
“你后悔当初跟了我吗？你不是一心向佛不问红尘吗？那你为何辜负了自己”
“贫僧看破红尘迷途知返，贫僧若能同施主再游一回曲湘，此生便无憾”
景初456年，盛世繁华贸易开辟，百姓安家立业边境将士们班师回朝，自此天下安定太平
景初有一座灵山名叫眉山，号称是天下第一通天之山。它有个很老的传说，传说眉山山神和凡人相爱了，西王母却阻止了他们相守相依，眉山山神抛弃了修为和神位私自离开，西王母却抹去了凡人与眉山山神相爱的记忆，眉山山神知道后守护了凡人一生，看着他成家立业，看着他风华正茂，看着他垂老暮年，因为这段刻骨铭心的记忆让凡人在老死之前想起了自己最爱的人有着清秀的小山眉，他让子孙把自己埋在离眉山最近的地方，眉山山神把凡人的坟迁到唯一能看清眉山半壁的地方，从此这个地方就独自起名为小山眉岭，眉山山神看透了红尘，回归天位自愿领罚，她不仅仅护佑了凡人的子孙后代，更多的是帮助迷失在大山里的人迷途知返
眉山脚下有一座古朴陈旧的寺庙，寺庙很大很空旷却没有寺名，寺里有一小片红枫林有一只很大的钟，寺庙中供奉着佛祖、女娲、还有四方神君和土地神。听人说本来这寺庙应该是眉山山神庙，山神的神像和其余画像全部不翼而飞，一个得道高僧笑着说是天意如此
眉山的小山眉岭上，一位在样貌清秀背影婀娜多姿的姑娘在给枯坟除草，除完野草后又从木篮里拿出很多贡品，聊胜于无的烧了香，烧了很多纸钱
坟头旁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梧桐树灵光闪烁着空灵的声音从山里穿来：“孩子，感谢你年复一年的来看看我，又如此这般帮助我”
这名清秀的姑娘身着浅黄色的梅花纹齐腰襦裙，外穿着素白色莲纹广袖外袍，简单的发髻只用彩色花绳系着，花绳的尾端点缀着玲珑的红豆，衣袂之处缀了一枚精致的银铃银铃里隐隐约约是颗红豆
姑娘长得并不是倾国倾城雍容华贵，却很耐看很灵气清秀，秀气的小山眉灵气又水旺旺的眼睛是杏眼又似星眸，皮肤也算的上白嫩，唇红齿白也算得上是有的容貌昳丽，灵气动人。美中不足的是那么灵气的眼睛却看不见光，看不见美丽的花花世界
“没什么，毕竟我是您照顾大的”姑娘的声音很空灵，却很坦然的在坟前摆着贡品
“孩子，或许你应该踏入人间界去尝试一下，而不是在山谷里日复一日的听溪流”眉山山神的声音渐渐的轻了很多，她或许不应该让自己的孩子像她一样留恋人世间
“山精经常会给我讲人间的故事，我认为山川溪流挺适合我，再或者说我早晚会出山早晚会回来”姑娘把头扭向了墓碑，用灵力在上面刻了逝者的名字
“原谅那些无知的人类，把心中的仇恨放下，这样活着才不会累。我不知道残缺的灵魂还能撑多久，我只知道能旁边在他的坟前便是幸福的”梧桐树聚集着灵光，山里传来了山神的声音：“弄，如果你出山了，眉山的灵会让你看见美丽的花花世界，以后不管在人世间多苦都要记住，眉山永远是你的家”
“人间界不适合山鬼，更不适合一个叫弄的瞎子”弄一个人依偎在梧桐树下，不去恨吗？她做得到吗？
山鬼本就是山的灵魂，弄是眉山山神养大的山鬼，是未来最有希望继承眉山山神之位的山鬼之一，眉山山神给她起名为“弄”本就是水灵灵的女孩子，取美人捧玉之意名为弄。弄是山鬼山精中最特别的孩子，从小天真善良惹人喜欢。小时候因为轻信了玩伴的话，被骗到了人间界的花楼，被转卖的大户人家里给病弱的长子当童养媳，半个月后她被打发回了花楼，花楼里的人个个都不是善茬有人妒忌弄有那么水灵的眼睛，怕弄长大后成为她的绊脚石就搞瞎了弄的眼睛。弄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灵力暴涨杀了那些凡人，混身是血的回了眉山，弄的玩伴被她亲手解决了
眉山山神愧疚了弄很多年，她从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了解过弄，她千辛万苦复原了弄的眼睛可已经晚了，弄在也看不见花花世界了
弄就一个人隐藏于各个山川大河，每年都会回来帮忙祭拜一下山神的心上人。弄已经七百年没有去人间界了，甚至有的时候连山神都不信任了，很多山精山鬼来找弄，都被弄礼貌疏离的劝走了
弄很刻苦的在闭关修炼，放不下心中的仇恨，就永远成不了山神，就永远不能看见光。
弄经常一个人流连于山河之间，她很喜欢站回眉山的小山眉岭上，呼吸着晨曦的空气沐浴着暖春的阳光，幻想着看见光
弄一个人徘徊在山下，她很害怕出山，可她又迫不及待的想看见花花世界，踏入人间界的边境线时她落泪了，眼睛已经七百年没有看见光没有流过泪了，眼睛的刺痛感告诉自己终于踏出了这一步
在静僻的桃花林里，弄很孩子气的变出很多斑斓的蝴蝶，当她沉浸在美好中时听见了木鱼声，总是锲而不舍陪自己的山精木石说过：“人类中有一种人，手里拿着佛珠，敲着木鱼披着袈裟，他们没有一根头发，男子是和尚，女子是尼姑”
弄隐匿在交错的桃花树后面，看着一个身着灰色僧袍金红袈裟的老和尚，老和尚年纪很大眉毛都白了，一边敲着木鱼一边拨着念珠，沙哑的声音很慈祥沉重
弄本想小心翼翼的离开，到听见老和尚了轻声说：“施主，贫僧是否扰了您的清净”弄听见木鱼和诵经声没了，还在犹豫出不出来
弄看了眼老和尚，老和尚睁开了眼睛，眼神更多的意思是普度众生慈悲为怀
“没，只是刚误入这里正准备离开，是我扰了大师的清净”弄不动声色的轻声说，静悄悄的挪到脚步
“恕贫僧冒昧施主应该不是这里的人，或者是刚来人间界”老和尚扭头看了看弄的方向
弄停下了脚步，轻声细语的说：“是，我的确不是这里的人，大师身出哪方寺庙改日定去拜访”
老和尚倒是笑了笑说：“择日不如撞日，施主若是有空现在就可以去”
“多谢好意，在下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弄很淡漠的离开了，对于无关紧要的人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弄换了一身很普通的衣服，素灰色的齐腰襦裙绣了几朵普通的小花，外穿普通的浅黄色广袖袍。十分好奇的在人间的街市走走停停，又厌恶凡人对自己直勾勾的打量
在闹市的街头上，一群粗鲁的大汉对着一个小乞丐拳打脚踢。很明显弄只是谈漠的撇了一眼，绕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小乞丐可怜巴巴的蜷缩在地上弱小无助的用眼神祈求着围观百姓
“求求你，救救我”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声音，像极了当初的弄
弄只是默默地戴上了白色的斗笠，暴力的用鞭子驱散了无关紧要的人
一位凶神恶煞的大汉粗气的说：“这位姑娘，不要多管闲事的好，这个小东西父亲生前坏事做尽，现在他又去偷东西。不给点教训难以还百姓们一个公道”
小乞丐跪在弄的脚下，脏兮兮的小手并不敢碰弄的衣服。卑微的祈求道：“求求你，我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我只想活下去”
弄看了看百姓们的脸色，这个小乞丐的父亲生前肯定做了不少好事，不然也不至于人人喊打
“是，我不应该关这些事，求大家放过这个孩子，他父亲的错不应该牵扯到他身上，他偷的东西我替他还”弄从怀里掏出几块玉和面额不小的银票递给凶神恶煞的大汉
大汉无奈的说着苦楚：“姑娘有所不知，近年来粮食庄稼无收成，又闹大旱又是蝗灾。朝廷拨下来的赈灾款又被一次又一次的剥削贪污。粮食真的是很珍贵”
“我知道了，你们派人去一趟眉山脚下的眉山寺，向女娲娘娘和土地神祈雨，然后再摆十天祭坛供奉神灵。至于能不能解决都是因果报应”弄很冷漠的说着，她还是多管闲事的把身上所有的金钱给了那个大汉，吩咐他带着所有百姓在眉山寺祈福供奉神灵
已经没有人再去供奉眉山山神了，山神和山中所有的灵都会因为没有供奉和香火就此枯竭陨落，更何况是普通山鬼和山精
这几天来小乞丐跟了弄很久很久，小心翼翼的跟弄的身后。弄看着这几天来她去客栈进食休息小乞丐就在门口等着，在山林里浅眠小时乞丐就在旁边守着
直到弄故意把小乞丐绕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街市上，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吃着糖葫芦去了僻静的湖上划竹排，湖水很清能看见深处的锦鲤和水草。放眼望去便是雾蒙蒙的青山绿水，小乞丐十分可怜的站在岸边望着湖面竹排上的弄
小乞丐瘦瘦弱弱的，破破烂烂衣服脏兮兮的小脸和小手。除了会哭的大眼睛整个人就是一无是处
小乞丐站到了下午，下午的时候空气很沉闷，瓢泼大雨之后弥漫着泥土的味道，弄靠岸之后拿下斗笠时看见了小乞丐孤零零的昏倒在地上
“何苦啊！我总不能带着你去云游这个花花世界吧”！弄弯腰抱起了小乞丐，去城中找了一个客栈，让小二给这孩子洗干净换身衣服，打发了钱又张罗了一桌子饭菜
一个时辰后，小乞丐醒了小二帮忙洗干净后替他换了身青灰色的书童装，皮肤倒是很白净样貌上很出挑，很聪明可爱不似寻常的普通孩子
他眼巴巴的看着弄的样子着实不会讨弄的喜欢。“看我干什么，过来吃饭”弄虽然很嫌弃他，但还是把碗筷推到他面前
这孩子小心翼翼的吧啦着米饭，连菜都不敢看一眼。弄忍住自己嫌弃的眼神一点点的给他夹菜，弄被气的喝了几杯清酒然后才试问：“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有没有亲人”
“我，我父亲去世了，今年八岁，父亲给我取名为荆竹”荆竹泪汪汪的说着自己的伤心事，他也不想哭可就是忍不住
“哭什么哭，烦不烦啊！好似我虐待你要吃了你似的”弄很是嫌弃的拿手帕给荆竹擦眼泪
“好了好了，我给你找个好人家让你衣食无忧行不行”弄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又被弄的这句话吓的嚎啕大哭起来，弄很是不明白这种明明给你了你想要的，你却想要更多更好的人
她淡淡看着荆竹在哭，感觉就想当初的自己得到了一块糖却想吃更多，得到了短暂的光明却忘了没有光的痛苦，而荆竹就是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委屈的哭闹撒娇
“别哭了，我……我会照顾好你的”弄很是无奈心虚的说出了这句话，看着荆竹哭红了的小脸对自己微笑就更心虚了，现在的荆竹就像是得到糖的孩子
“我很好养好，我吃得不多，也不需要姐姐您用心照顾，只要您不抛弃我让我留在您身边，荆竹便满足了”荆竹奶声奶气的说着话，他真的很感谢救命恩人，却不敢亲近
“荆，荆竹……去不去曲湘”弄的意思很明显是荆竹不去也得去
“曲湘”？荆竹很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曲湘的红豆是最好的，听说可以做出最好吃的红豆冰粥，山水特别养人还有很多好东西，不是说上有眉山，下有曲湘吗”？弄愈发想去曲湘的大湖上划扁舟
“姐姐，你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不会添麻烦的”荆竹撒娇似的低着头轻轻扯扯弄的衣袂
“我们去曲湘待一年，然后去沧州待一年，然后去景初之外的地方，然后回京城玩几年最后等你成家立业我就回眉山”荆竹没听懂弄在说什么，他只知道弄不会轻易抛弃他
一路上走走停停流连忘返，弄又雇佣了马车
“马上就快到了吗？小竹也想吃红豆冰粥”荆竹用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弄看，弄心里却想着一些琐事
被荆竹这么一说，弄只是双目无神却自顾自摸了摸荆竹的小脸
“小竹，该送你去学堂念书了”弄漫不经心的驾着马车
“姐姐，可以告诉小竹，你的名字吗”？荆竹渴求的问着正在驾车的弄
“他们都叫我弄姑姑，我的两个前辈给我取了个小名叫山眉”弄倒是想起来是眉山山神为她取的名，小名是后土娘娘取的
弄在幼年的时候有幸拜会后土娘娘，在后土娘娘坐下习得丰收之术。弄天资聪颖很快就学会了很多东西，得到娘娘赏识后就替她取了一个小名
荆竹欲言又止的低着头摆弄衣服，过了一会儿轻轻喊了一句：“山眉”
“嗯？已经好多年没有叫过我这个名字了”弄愣了愣神，挺开心的笑着说
“小竹以后能叫你山眉吗”？荆竹水灵灵娇滴滴的模样虽然不讨弄的喜欢，左右是个孩子
“随便，左右不过一个称呼，抓紧了前面的路很崎岖”随着弄的一句话刚说完，一个颠簸让弱小的荆竹直接抱着了弄的小蛮腰
“曲湘到了”
弄带着荆竹在曲湘安了家，除去荆竹念学堂的时间很多时候两个人都是在各个方面吃吃喝喝，更多时候是带着红豆冰粥去湖上划竹排。不过两年多就把荆竹这个孩子养的白白嫩嫩的，胖了一圈长高了不少
虽然在念书上很是愚笨，经常傻的不开窍。但好歹会帮忙做饭，很多小事弄都可以推给荆竹去做了
正因为这个孩子养娇了，沧州的水土养不好荆竹，只得老实会曲湘或者回京城待着
一转眼这孩子就十八了与幼年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有的时候弄也经不住这少年的挑逗，相处了那么多年下来也不是接受不了他的存在
荆竹也算的上是个聪明人，知道弄那么多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也知道弄并非凡尘，装什么都不知道对两个人都好
京城郊外的竹林里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个小竹屋，小院子很清净整洁有种回归山野的感觉，出了院子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河
弄在小河旁边提着裙子踩水，荆竹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把手里的饭菜摆在小木桌子上
“山眉，回来吃饭了”荆竹对着弄轻喊了一句。
“臭小子，翅膀硬了”弄提着裙子赤脚走了回来，荆竹很熟练的蹲下拿着手帕给弄擦脚，弄脸红了一会就做作着急忙慌的去吃饭了
荆竹已经是偏偏公子了，比弄高了很多样貌上很是出挑。也特别会讨姑娘欢喜，现在哪一个姑娘不喜欢这样才华横溢貌若潘安的年轻才俊
弄很后悔把荆竹养的比姑娘都娇气，虽然荆竹会女红又会浣衣做膳。但其实出了点小事他就容易哭容易失了方寸，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弄感觉荆竹就是一个绣花枕头
“山眉，尝尝我做的清蒸鲈鱼”荆竹边说边给她夹菜，小心思早已经瞒不住
“荆竹，你已经长大了很快就可以成家立业了，我们早晚会分开，你，去考取功名吧”！弄那么多年都没有学会委婉，她想让荆竹早一点认清楚事实
荆竹的笑容和神色暗了很多，只是很温柔不动声色的把挑出鱼刺的肉夹到弄的碗里
弄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她知道荆竹过一会该躲起来哭了，该安慰的话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说
一个时辰后弄在京城的酒楼里找到了荆竹，荆竹趴桌子上醉成一摊烂泥，小二在旁边侍奉着
弄若无其事的坐下吃菜，边喝酒边嘲弄荆竹：“我迟早会离开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闹情绪耍脾气也是你惯用的伎俩，我还偏偏吃这一套”
不知道多久后弄把荆竹背了回去，生涩的打水给荆竹擦擦脸，忙忙碌碌的在小屋里来回折腾
荆竹隐隐约约看见弄在桌子上摆了很多整整齐齐的新衣服，小盒子里装满了银票和珠宝，荆竹紧紧的闭着眼睛就为了不让泪水溢出来，她走了就在也不会回来了
荆竹撑着虚弱的身体想去看看弄在不在院子里，“山眉，山眉～”声音很虚弱却有种撒娇的感觉
过了好久都没有人回应，荆竹的心越来越慌直接一个健步冲出小院子，当他感觉到绝望时转身一眼瞥见了身后的人
“去哪儿了，你可不能不告而别”荆竹红了眼眶，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如风如光的少年郎
“我就是去买了点你喜欢吃的，你哭什么”弄踮起脚用手给荆竹擦了擦涌出来的泪水
“你啊你，总是这样”
晚上，两个人在月光下饮酒，荆竹看了弄很久很久却没有把话说出来
弄这是端起酒杯对着荆竹柔声说了一句：“阿竹，再喊我一声山眉”
“山眉”荆竹很温柔的笑了笑说着，仿佛像孩子得到了糖一般
在弄狠心决定要把话说出口的时候，荆竹蹲在了弄的面前牵起了她的手，很温柔很虔诚的说着
“山眉，我们在一起也有十年了。有的话都没有必要说出来，山眉不是弄，弄也不是山眉，阿竹想和山眉永永远远的留在曲湘，开始弄确是自由的，她的担子很重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阿竹希望有一天山眉能回来看看我……”
弄知道阿竹还要很多话没说完，弄自己抱住了荆竹想永永远远的把时间留在这一刻
“傻阿竹，山眉会回来的，她还想带着你去更多的地方划船游山，她也想永永远远的和你留在曲湘”弄的手已经开始消失了
“山眉你别走，你别走，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山眉……”荆竹哭的是撕心裂肺，他的手已经抚摸不到弄的脸了
“傻阿竹”弄笑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阿竹没有了你怎么办，求求你带我一起离开，你不许一个人离开，你为什么不回来带我走啊，十年前你可以为什么现在不可以，没有你我怎么活下去”荆竹趴在地上狼狈的哭喊着，那一刻天似乎崩塌了一样在荆竹眼里没有什么比山眉更重要，失去山眉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转眼便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一个冬天，眉山脚下的眉山寺里多了一位普渡众生积德行善的高僧，来祭拜眉山的人也越来越多，那位高僧神龙见首不见尾天下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却清楚他的传说
传说这位高僧喜欢在各个山水之间划船弄扁舟，经常出没在曲湘买红豆粥的地方
眉山，小山眉岭上
荆竹身着素灰僧袍，袈裟挂在了梧桐树上，边敲木鱼念经边观赏在眉山的半壁风华，荆竹的嘴角眉眼却含着笑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画轴，上面是弄在曲湘湖上划竹排的样子，山水很美风景宜人画上的弄划着竹排的样子是荆竹永远都不会忘的样子
“孩子，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还在等”眉山的空谷之中传来了眉山山神的声音
“那您又是为了什么守了你心上人的坟墓过了千年呢”！荆竹笑着反问一句
“当年的那个弄已经死了，已经死在了花楼里。满身是血回来的是山眉，山眉便是那个引弄去死的人。山眉却因为愧疚把自己活成了弄，因为你的出现她才能看见光”山神惋惜的声音很是空灵沧桑
“我并不想去理会她到底是弄还是阿眉，我只知道要等的人是她就好了”荆竹仿佛看透了一切一样，手里拨弄着念珠
“山眉要是老老实实的继承我的神位便不会那么快消亡，若是没了人间的香火眉山终究还是会消亡”山神空灵的声音仿佛在怨恨着，却又无力自责着
“她用自己最后的十年去照顾了一个小乞丐，她用自己最温柔的目光去看遍山川河流，她用自己最后的灵力补给着她所爱的眉山。我能做的只有护住她所爱的家，我能做的也只有等她回来，如果不是她让我活着我绝对会跟着她离开”荆竹都不曾留意自己扯断了念珠
“下雪了，又该去护佑眉山子民和人类了”山神的声音渐渐消失，天上开始飘起雪花来
小山精木石长得很是平淡无奇，穿着打扮很是奇异。他赤脚小跑过来递给荆竹一把油纸伞
却很老气成熟的说：“好好欣赏吧！我和山眉经常下雪天坐在这里欣赏眉山”说完很傲气的离开了
荆竹撑起了伞，看了许久之后突然笑了起来
边笑边流着泪对着眉山喊了一句：“你在哪儿，为什么不把我带走，没认识阿眉之前阿竹活着是为了死，认识阿眉你之后我活着是为了你啊”！
岁月催人老，一转眼十年过去了。除了每年冬天回眉山其他的时候都是带着木石去游历天下，普渡众生行善积德更多的是想人更多的人去信仰着眉山，荆竹含着笑去欣赏着没去过的大山大河，更多的是带着山眉曾经的信仰去游历
木石总会很傲气的说一句：“山眉和我曾经来过”
这一次荆竹带着木石去了曲湘吃完红豆粥之后就去划竹排了
站在竹排上感受着山水的灵气，荆竹感叹着那么多年看透了这个花花世界，山眉比任何一个小都留恋它，他们一起度过了十年的春夏秋冬，赞叹春天的复苏夏天的长盛，度过了凄凉的寒秋，也看尽了小木屋外的窗外飞花
站在竹排上的时候荆竹已经豁然开朗了很多，染上世俗染上尘灰留恋市井民情才是山眉想要的快乐，划动着竹排仿佛山眉还在一样
“阿眉，阿竹等着你回来带我划竹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