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扫描失败，无法分析检测体灵能属性。”
“启动生物检测。”
“扫描生物，男性人类。生命体征：年龄18.6岁，重伤，濒死，全身伤口56处，已修复23处，修复中17处，心脏中弹碎裂无法修复。伤痛指数：九级，灵能值：零。”
戚歌的个人资料由语音不断播出，这种自己不曾交代，就被人一下摸透的感觉让他极为不爽，甚至，有一丝森森的恐惧感。
突然，正在执行自动校正程序、仿佛自言自语的银色兔子突然悬停下来。
正在来回扫射的X光视线停止，呆呆地静置在半空，仿佛机器突然卡壳，空荡荡的实验室静默得能听到戚歌孤独的心跳声。
戚歌正在纳闷，突然银色兔子疾速倒飞，飞向某个角落。戚歌刚抬头，一声幽幽清冷的话语传来——
“奇怪……伤痛九级、心脏碎裂无法修复，那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一个身穿白色防护服，头戴深色护目镜的人飘然出现，鬼火一样寂静无声又迅疾地飘飞到戚歌床前，冷冷的盯着他的胸口，将刚抬起头的戚歌吓得立刻缩了回去。
“你……是人是鬼。”戚歌捂着砰砰乱跳的胸口，心脏处再次一阵阵绞痛。
“停，手拿开，不许动。”白色防护服幽幽出声，戚歌这才发现，来人似乎是个女孩，而且声音与刚才的银色兔子竟然十分相似。
白色防护服贴近戚歌，低头看着戚歌一跳一缩的心脏，伸手捂住他的胸口观察片刻，又侧耳伏在戚歌胸膛聆听，戚歌的心跳慢慢安静了下来。
“原来如此。你破损的心脏无法修复，但心脏四周却被一股极强的能量包裹，强行黏合心脏，操控其供血，阻止了你走向死亡。”白色防护服抬起头，飘飞在半空中，盯着戚歌的眼睛，“心脏附近拥有异常能量，但你身体里灵能值却被检测为0，这不科学。”
白色防护服的护目镜一闪，深色隐去变成透明，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和半张面孔，但这张面孔神情冰冷，打量戚歌的冷漠眼神让他莫名联想到了实验室小白鼠，不由打了个哆嗦。
“……悄无声息的飘出来吓人，你以为自己是王祖贤吗？”戚歌被她毫无表情的眼神瞅得心里发毛，“蹭”一声窜起来，扶着水晶床低声吐槽，弱弱的表达自己的不满，“你们这群灵能者，还讲什么科学。”
“灵能值为0，伤痛9级，即便心脏无损，也不应该还活着啊。”
白色防护服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戚歌的吐槽，或是根本就不屑于搭理他的牢骚，她摘下护目镜和头盔随手放在一边，露出齐额的刘海，竟然是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空灵少女。
“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才是怪物吧……”戚歌甚是委屈，“我哪知道啊，我连你说的灵能值是什么都不知道。”
“连这都不知道，瑞曼带你来永夜岛做什么？”
“他说只有这里可以救我，而且……他说，我和他可能是一类人。”受到少女的嘲弄，戚歌略带愤懑的回答道，“你到底是谁啊？”
少女似乎意识到了刚才自己语气过于激烈，略沉默了几秒，才说到：“你跟他不一样，你不是灵能者。你心脏破碎，早该死了，只是被一股尚未能被检测到的特殊力量所保护才苟且偷生，等它消散，你就会死。好了，你走吧。”
“啊？”戚歌有些发懵。
这女孩一上来，三两句话就宣判了他的死刑。虽然类似的话瑞曼也曾经说过，但他千里迢迢把自己弄来这海底，不就是觉得这里充满了希望吗。对了，瑞曼说过，这里是灵能者的医院，只要证明自己是灵能者，就能获救——唔，自己虽然比起瑞曼差得远了，但好歹也会弄两个古怪的水球是不是吗？这女孩儿看上去年纪轻轻，或许是她搞错了也说不定。
“嘞个，这位小姑娘，会不会是你搞错了？我或许还能挣扎、抢救一下？”求生欲让戚歌瞬间充满了自信，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看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吗？要不我给你召唤一两朵水花试试？”
结果少女仿佛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转身在墙壁上敲击两下，银色舱门划开，递出一叠文件。少女将文件递到他面前，冷漠道：
“放弃挣扎吧，但这个你可以考虑签署一下。”
“呃，什么东西？”戚歌低下头，看到文件上印着一些条款，题目上写着《救治研究免责协议》；再翻第二页，题目写着《尸体捐献志愿书》……
戚歌顿时惊呆了，喂！这谁会志愿捐献尸体啊！这种事情不能作为志愿吧？
“这……这什么个意思啊？”戚歌看着这两张纸，心里有些发毛，也没什么心情去看那些具体的条款，“是我签署了这些条款，你就愿意救治我吗？”
少女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灵能治疗的原理，是在短时间内激活患者自身潜能，再辅以相应的药物，促进患者身体的快速自愈。你体内灵能值检测为零，也就是说你压根不具备灵能，也无法用灵能者的方法加以治疗。在我眼里，你已经是一具尸体。”
“坦白说，我在等待你心脏附近那团无法被检测的能量主动消散。”
“我对浪费精力医治你这件事情毫无兴趣……但我对你的身体充满了兴趣。一具普通人类的肉体，如何做到重伤56处、伤痛指数9级而不腐不死，且伤口还有逐渐自愈的倾向，实在罕见。”
“如果你死了，你的尸体我要继续研究。毕竟，人类历史上还没有第二个像你这种状况还能活着的。医学史上的孤例。”
“你可以仔细看一下条款，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字吧。”
戚歌看着少女双唇一上一下的阖动，但她却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仿佛一尊面无表情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扶额叹息：
“你……是人吗？能对自己的诊断负责吗？要不你把能够管事的医生叫出来看看？”
“不用了，我就是主事的医生，永夜岛医学部部长，木槿。”少女转身飘走，留给戚歌一个圆溜溜包裹在白色防护服里的背影，“考虑好了，可以来找我。”
“喂，怎么看你都还未成年啊！好啦，别玩假扮王祖贤和医生的游戏了，快把真正的医生叫出来呀……”但是，任凭戚歌冲着少女飘走的背影喊破了天，少女也再没有出现过。
二十分钟后，声嘶力竭地戚歌悻悻地摸索着走出医学部的大门，一脸沮丧。
“哈？灵能值为0，医学部的建议是遗体捐献？”
柯本捏着戚歌带出来的那一叠纸，难以置信地来回翻阅，“还真是医学部的文件，这里有木槿签字呢。唉，看来你离死不远了啊。”
“瑞曼，接下来怎么办，抹掉他的记忆送他出岛吗？”柯本抬头问一脸沉默的瑞曼。
瑞曼托着腮，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来，“好奇怪，他的能力我是亲眼见到的——”
“你看这里——木槿说了，他是人类史上罕见的孤例，极具研究价值。”柯本指着文件上的一段话，举高送到瑞曼眼皮底下，全程无视戚歌的存在，“喏，正常人类。”
瑞曼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迟疑道，“好吧，既然永夜岛不收，那我只有把他带回龙组实验室当做超自然类事件研究了……走吧，戚歌！”
一直沉默的戚歌，终于抬头，眼睛里涌上一股说不上为什么涌上来的雾汽。
这群古怪的家伙，仗着自己拥有特殊力量，就这么欺负人的嘛？是他自己要来海底的吗？不，是瑞曼趁他昏迷把他绑来的！是他要求接受这种被羞辱的医学检查的吗？不，是瑞曼把他送来的！凭什么他受了重伤死不了，就要沉默地等待死亡，然后等着被人研究尸体或者被抓回龙组实验室？还有，被抹掉记忆送出岛是什么鬼？凭什么？他们凭什么这么做！他是一个还活着的活生生的人啊，不是行李，不是死尸，凭什么不管他的感受？！
就因为……他们是掌握神秘力量的灵能者，所以就能理所当然地高高在上吗？
“你怎么了？这么看着我。”瑞曼纳闷，伸手推了一下戚歌的肩膀。
“你走开！我说过，谁也无法替我做任何选择，你凭什么决定我去哪儿？”戚歌一把甩开他，他走向柯本，低头盯着那个黢黑瘦小却又藏着雷霆之力的女人，双眼微红，“柯本老师，你说过只要成为永夜岛的学生，永夜岛医学部就有义务治疗生员，对吧？”
“呃……义务嘛……算了，你就先这么理解吧。”柯本咬了咬唇，放弃了解释，“但是你不是灵能者啊，根本没有希望啊。”
“我不信！”戚歌抬头，看着永夜岛上那座最高的哥特式建筑的塔尖，低声嘶吼。“或许是医学部弄错了也不一定。柯本老师，我要求参加本届新生报名。”
“呃……这个……”柯本看了看瑞曼。
谁知瑞曼转身就走，冲柯本老师挥了挥手——
“抱歉，柯本老师——米娅传讯急报，中国南海国境线附近出现A级灵能震荡，我必须立刻赶往事发地点，这小子就交给你了。”
“啊！啊？”
等柯本反应过来，瑞曼早已化身一道橙色闪电，消失在视野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