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月大军来到城下已经是下午了,直接就在城外搭建了军寨。
可以说肃杀的气氛一下子就笼罩住了整座边城。
南月军不光是围城,下面很快就来了不少士兵叫阵,人声鼎沸的就跟菜市场一样。
“武英国的人听着,杨虎的首级就在我们王子殿下的大账里,殿下让我们给你们这些崽子带句话!”
“这之前杨虎的首级一直冰镇着,王子殿下小心存放,也没有腐烂,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刚才王子殿下已经下令把所有防护措施都撤下来了。”
“军中的军医给了时限,最多三日杨虎的脑袋就要开始腐烂了,你们这群家伙要是想拿回你们镇国大将军的脑袋,就自己杀去中军大帐吧!”
“一直以来你们武英国以武立世,要是连自家大将军的脑袋都拿不回去,以后就别再抵挡了,趁早递交降书吧,不然必将扫平你武英国诸县!”
一般的叫阵都是辱骂,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南月国的士兵用杨虎的脑袋做起了文章。
这让杨峰是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把自己父亲的脑袋保存到现在。
怪不得现在出兵二十万,这是因为南月军对拿下边城有绝对的把握。
要知道杨虎的脑袋代表的可不是杨虎自己,也不是杨家,而是整个武英国的脸面以及君威。
杨虎是镇国大将军,更是皇帝李英武钦点的镇国公,虽然世袭罔替,李英武也只是在杨家指定了杨虎,但这就是杨虎得到了天子的认定,更是代表了武英国的脸面。
现在被人拿着脑袋来炫耀,如果不把这脑袋拿回来好生安葬,哪以后在偌大的九州之上,武英国再无国威君威可言。
这就是一个外交的问题。
而且这一下子杨峰虽然胸口起伏,拳头紧握,但是杨峰还能忍得住。
知道这就是敌人的阳谋,这要是中计的话,那纯粹就是对士兵生命的不负责任。
但是杨峰作为一个将军,明白这些,可不代表别的人也明白。
张凤仙一马当前,带着自己手下最为悍勇的士兵奔至城外,虽然没有直接进攻,但是也已经摆足了架势。
现在他的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夺回义父的头颅,让敌人不能在侮辱义父。
这一刻杨虎已经冲破了张凤仙所有的理智,即便一个人在有头脑,这心中都有一个最为柔软的地方。
这个地方别人永远都不能触碰,也会是这个人一辈子的弱点。
现在张凤仙就把这一切表现的淋漓尽致。
看着这群叫阵的士兵,张凤仙语气不善的吼道:“我乃杨虎义子张凤仙,特来讨要义父尸首。”
“你南月国也是礼仪之邦,这等侮辱英灵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做不出来吧,战争是活人的,何必去开一个死去老者的玩笑?”
张凤仙说的是铿锵有力,但是听在这群南月士兵的耳朵里面,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
“你说什么,你是杨虎老儿的义子,还真的是可以啊,杨虎和自己两个亲儿子整整齐齐的躺在了地底下,你这个义子反倒是活的好好的。”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现在来讨要尸首,我们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只要你们杀到我中军大帐,自然可以拿走杨虎的脑袋。”
“如若不然的话,哪也只能说是你们这些武英国的废物没有本事,不能怪我们不给你们脑袋。”说完这些,南月国阵内就传来一阵嗤笑。
张凤仙虽说出来了,但是也明白自己不能擅自做主进攻敌营,何况自己手下的五千兵马也不够在这大营里抢出义父脑袋的。
一股悲凄的情绪在张凤仙的心底升起,双手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已经被张凤仙捏成了纯白色。
再这样下去,不用怀疑,张凤仙自己都会把自己的拳头捏碎,这可能就是一个男人的无奈吧。
“闹半天,出来的这是个孬种啊,还以为杨虎老儿的义子有多厉害呢,搞半天就是个银样蜡枪头!”
“哈哈哈,我看他连个银样都没有,看这小子的样子,根本就不敢进攻,咱们也别跟他磨叽了,还是回营吃饭吧,一群缩头乌龟!”
一阵哄笑过后,南月国的士兵都准备回营了,但是这时候南月国营地里打马走出一员武将。
径直的就来到了张凤仙的对面:“你是杨虎的义子?”
“我们王子殿下很佩服杨老将军,刚才也听说了你的到来,所以准备给你一个相对来说公平的机会。”
“你我双方斗将,五局三胜,你们赢了我们交出头颅,我们要是赢了,你们必须洞开城门与我军决一死战,你们可敢?”
“当然了,这一切是要在战神面前立下文书的,凡事都有个规矩,你还是先回去和你家主将商量一下吧,明早在这里我等着你的消息!”
说完这些以后,这武将压根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就打马回营了。
而张凤仙现在也彻底反应过来了,这敌人说了这么多,实际上就是为了让武英军把边城大门打开。
张凤仙心中明白,要是这边城大门洞开,四万人面对近五倍与自己的敌人,是一点胜算都不可能有的。
这个数量级的战斗,不可能出现以少胜多的奇迹,就算是能出现,也不可能出现在这样的攻防战当中。
敌人既然敢选择斗将,那就证明敌人有自己的依仗,能确保自己稳赢,不然的话不会选择斗将,甚至说连将领要求都没有。
张凤仙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心里没底,只好是回到城墙之上把这个问题禀告给了杨峰。
杨峰听了张凤仙的叙述,二话不说就把这事情报给了叶志浩,这个时候杨峰可不像惹一屁股骚,这种事情还是让叶志浩拿主意吧。
不然人家该说自己擅自做主,不听将令了。
实际上杨峰自己心中对叶志浩的选择已经有了眉目,这种事情虽然难选择,但是在国家脸面和尊严上,必须做出选择。
即便是牺牲掉整个边城都在所不惜,这就是冷兵器战场上的外交和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