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月光肆无忌惮的洒下幽凉,这个园子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安静,远离尘世间的纷扰繁华。
小路弯曲绵长,一直延伸到夜色深处。
十年前这里清风明月,十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门口的守卫换了一茬又一茬,卡尔第一次想要离开这里。
“你站在这干嘛?”
卡尔回过头,知道是她来了。
女子挽起卡尔的手有些冰凉,有些冰冷,她却已经习惯。
“带上我吧,无论去哪!”
卡尔轻吻女子额头,顺势揽入怀里。
海蓝·以森林,大海的海,蓝天的蓝,她总是这样介绍自己,身为骑士家族里的一员,即使是女性,血液里也自小流淌着骑士的坚韧与勇气。
卡尔抚摸着海蓝黑褐色的短发,当黑云遮蔽了月亮,静园陷入黑暗之中,卡尔松开双手,海蓝就那么直直地倒在地上!
“砰!”
整个静园随之安静了下来。
黑云掠过,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关系是牢不可破的,哪怕是同床共枕的那个人。
静园里栽满了果树,这些树叫做木须树,会结出一种叫做木须瓜的果实,这种瓜甘甜多汁,爽朗可口,可以晒干了切碎煮着吃,味道甜甜的糯糯的比粥还要好喝,在食物匮乏的莫卡本耳城里,人们都是吃这个长大的。
夜色深处响起一丝悸动。
卡尔看向黑暗的深处:
“都出来吧!”
黑衣人跳出,共七人,拿着各种兵器,刀如勾,剑如梭,遍布身体,杀气纵横。
卡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大门就在你们身后。”
黑衣人说话有些阴沉。
“你就是要继承城主之位的卡尔?”
卡尔不语。
黑衣人:
“你当我们是来偷木须瓜的么?你知道,我们来找你的目的!”
卡尔低着头转着大拇指上的黑色残月轮戒指。
“如果我是你们,我会在莫卡本耳城里走一走,看一看这里每一个人,记住每一张面孔,看看城中的小巷大街,看看城墙的痕迹,再看看城外的尸骨。”
黑衣人:
“怎么讲?”
卡尔:
“人生之初总有暗淡,踏实做人终见光明,你们走上的路会是一条不归路。”
旋转的半月轮扳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黑色长剑,凛冽的蓝芒,出现瞬间,整个夏日夜里的静园升起了一层寒霜,变成了冰雪的世界。
小径上倒着的海蓝安静的睡着,似乎早已经习惯卡尔身上带来的冰冷!
刀剑相撞的一刹那,整座静园晃动了,仅此一击,建筑尽毁,沙石倒飞,如果这一幕被其他人看到,一定会震惊。
八个人打的正酣,卡尔越打越心惊,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这七个黑衣人并非普通人,在他们的身体里潜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彼此之间连着一条看不见摸不着的线,每一次攻击,就像是蜘蛛一样在编织一张蛛网,将他困住,要不了多久便会陷入其中,任凭挣扎,无济于事。
又是猛烈的一击,地面凹陷,卡尔跳起,反转落地,看似云淡风轻,手心里却已经了出汗。
七个黑衣人四散开,将卡尔包围在正中间。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感到奇怪,来莫卡本耳城只为杀一个连姓都没有的白银骑士。”
地上的沟壑一直延伸到卡尔的靴子前,靴子上印的老鼠图案证明了他不过是下级骑士,卡尔没想到这些人是佣兵,被别人雇佣而来。
“人都喜欢出名,只不过杀我的名声不会太好。”
黑衣女子走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卡尔:
“卡尔!”
黑衣女子又问了一遍。
“叫什么名字?”
卡尔不语!
女子又问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
“捭落师门。”
当卡尔说出来这个姓氏的时候,七个黑衣人先是一怔,然后面面相觑,虽然蒙着脸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能够看出他们的震惊!
黑衣人将武器缩到身后,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要做行礼的动作,女子上前,完全忘记了此时双方正在战斗,反倒嘱托起来。
“你可知道这个可不能随便讲出来的?”
黑衣人:
“五妹你看他手里的是捭洛。”
黑衣女子:
“捭洛传自巫一族,传闻是由心火所萃取,天霜雪陨铸造而成,剑体至寒无比,可以吸收天地草木的气息化作各种形态,挂饰,甚至衣着等等,使用起来一方面可以不知疲倦的战斗,另一方面可以削弱敌人的攻击力度,有句话说捭洛现,沧海见。郯阖起,阳天落。”
较胖的黑衣人声音颤抖。
“捭洛现,沧海见,郯阖起,阳天落。说的意思也就是,捭洛拥有大海一样的力量,郯阖出现只有天上的太阳的炙热才能比较,他手里拿的是捭洛没有错!”
卡尔疑惑起来。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女子面罩摘下来,精致的脸旁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样子,看向其他人。
“大哥,那我们就月渡送他一程吧。”
黑衣人之间对视了一眼,几十年的配合,早已心有灵犀,随着地面奇异的阵型出现,一张网笼罩住了卡尔,无数的链条交错纵横,两条锁链拴住了卡尔的双脚,一道道奇异的纹路在上面流转。
紧接着七个人身上升起了七色光,红,黄,蓝,灰,黑,白,绿,冲天而起。
‘月渡’
清园,神赫家里的几个小孩子:
“快看彩虹!”
“胡说晚上怎么还能有彩虹。”
“那里是卡尔叔叔家。”
卡尔闭上双眼周围升腾起淡淡的雾气,捭洛的剑尖逐渐变宽,形成泪滴状,整个剑身如同出汗了一样渗出来水气,向外滴落,一滴一滴,那水滴刚离开剑身就化作了晶莹剔透的冰晶,悬在离地十几厘米的地方,然后落在七个黑衣人的身上!
‘渐微凉!’
这是来自捭落的力量。
整个静园一瞬间变成了雪白,七个人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月色朦胧,叶子在空中打着旋转,落下,遮住了黑衣人那没合上的眼睛。
捭洛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夜色下,卡尔的脖子上爬满了密密麻麻青紫色的纹络,里面的毛细血管仿佛要爆裂,卡尔看着双脚上那半截烙着特殊纹路的锁链,他认得这纹路--‘六叶一枝花’
“魔丘族?”
天边的星亮的格外耀眼,照着卡尔脚下的路。
卡尔沿着毁坏的石板路,踉踉跄跄地向静园外走去,没有回头,只留下地上的海蓝,静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