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纯白有些不安分地想从王八锤的身体里探头出来，试图将战场看得更清楚：“为什么啊，是哪里除了纰漏吗？”
脸色不是很好的王八锤已经收到了辅助芯片的五份模拟战报——苏文华无一获胜，每次都是在兵锋相触的刹那间就溃不成军了。
他采用一帧一帧的慢放，却也没发现问题出在哪里。
明明……在第一时间是唐殷的重骑兵死得更多，120重骑在接触的刹那就倒下了23~27人。
苏文华这边最多的一次也不过只是倒下了17人……但怎么在交错之后，苏文华的重骑兵活着出来的只有不到10个人？
在模拟战中，唐殷的重骑兵幸存数量最少的一次也有50人，最多的一次竟然有89人！
到底，是为什么？
难不成，北地和南疆的差距就这么大？
百思不得其解的王八锤突然听到喝彩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短粗的惊呼和长久的沉默。
将目光从胜负已定的战场上转至苏文华身上的王八锤，突然明白了自己疏忽的地方。
看到苏文华两眼翻白、口吐白沫样子，而唐殷也只是脸色微白、应付自如的模样。
王八锤就知道苏文华为什么会输了。
因为，唐殷的意志力远比苏文华的意志力要坚定得多。
这是意志力的碾压，更精确点说——这是神魂的全面碾压。
再说得明白一点——唐殷的上限就不是120人，而苏文华的上限就是120人！
唐殷这120人一口气死光了都不一定受什么伤，苏文华这120人一口气死光当场就有八成的几率变成白痴。
有辅助芯片傍身的王八锤从来都没担忧过神魂承载量的问题，若不是阵亡率越高，恢复速度也就越慢，他甚至可以忍着头疼把信念成兵一口气送完都不会遭遇精神崩溃的问题。
要知道，士气崩溃可是会影响到人的精神稳定。
“我想……”抿着唇的王八锤苦笑道：“我知道该怎么赢得更好看一点了。”
？？？
纯白表示不解，但王八锤又不是在心底传达信息给她，所以她也猜不到王八锤的意思。
没等她发问，王八锤就已经捋了捋白白柔顺发亮的鬃毛：“走，到我们了。”
在策马前行时，他看到了被几个面露悲戚的族长所抬走的苏文华，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问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只有精灵才能直观的看到人类的精气神。
看到不仅是五官，甚至连皮肤都在渗血的苏文华，纯白的语气也有了些沉重：“他……精力极其微弱、气力极其微弱、神魂几近于无……不过，他的身体里有金毛大犬精灵在给他吊命，运气好的话，应该能被救回一命吧。”
周围的鸦雀无声，令唐殷非常满意，他露出了颇有风度的微笑，甚至还给众人挥了挥手：“出乎意料的轻松，不是吗？”
眼见还是没人搭理他，他干脆反手一握长戟，准备让没点眼力的朱雀卫给他助威……等等？
我的长戟呢？
摸了个空的唐殷下意识地看向了王八锤。
王八锤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理所应当的冲着他笑了笑，甚至还非常挑衅的作了个割喉的手势。
比起这个手势，更令唐殷怒不可遏的是——这厮竟然一点儿也不珍惜他的南明离火戟！
竟然将如此神器反拖在地上！
但他却是怒极反笑：“呵，我生气了。”
干脆利落的一鞭子，让吃痛的军马向前奔跑起来。
李怀庆不由地面露惊恐：“大侄子，这家伙不会打算学蛮人一样直接动手吧？”
赵光武无奈道：“怎么可能，那唐家的脸就得被他丢尽了！”
“我想，他应该是想要拿回自己的长戟吧……听说那是以朱雀尾羽为主料打造的南明离火戟，被这小子这样拖着……”
“实话说，我也有点心痛。”
“那就好那就好。”全然没注意到重点的李怀庆感慨道：“这可是星主啊，圣上不正发愁没有个大英雄能镇住云阳公主吗……嘿嘿嘿。”
赵光武这才像是第一次认识李怀庆一样惊呼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云阳公主有了这么个夫婿，帝都不还得闹翻天？”
在俩人窃窃私语时，唐殷已经是纵马前行到了王八锤身边，他深吸了口气才压下当场把这暴殄天物的臭小子给打成肉泥的欲望：“说吧，你想要什么公平？”
“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这次我不会放水了，生死各安天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唐殷不仅是一幅要吃了自己的样子，其散发出来也是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搏命气势，但心有张良计的王八锤依然淡定。
“公平？我也不想太欺负你，出全力吧。”说着，王八锤艰难地将长戟转了一圈——他很想通过这个动作来加强自己的气势，从而在待会儿的交锋中能对唐殷造成更大的士气打击。
但他……确实没有这个身体素质。
一个坐了十二年轮椅的人，怎么可能挥得动似乎有四五十斤重的南明离火戟呢？
面露尴尬的王八锤再次感到了咄咄逼人的杀意，他瞟了眼勉强插进地里，还在随风摇晃的长戟：“咳，这是你的武器吧？还你了。”
可以说，那有样学样的话语还没能让唐殷暴怒，这拙劣的挥动他的南明离火戟却是真的令他已经攥紧了拳头——好想一拳打死这个贱人啊！
但一世三公，代代首辅的唐家却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哼，好，有勇气，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从挂在马铠上的袋子里掏出了一个赤红色的小盒子。
将盒子打开，他从中取出了两粒乳白色的圆珠子：“接着，我要堂堂正正的打爆你。”
下意识接住了圆珠子的王八锤还没看清躺在掌心里的是啥，纯白就兴奋地探出头来‘啊呜’一口吞掉了圆珠子。
这一幕，却让唐殷的眼神柔和了片刻，他的言语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竟然还保留着精灵的神智？”
这下不仅是王八锤愣住了，纯白也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隐约猜到了真相的王八锤不禁追问道：“人类和精灵不是同盟吗？”
没想到唐殷却是策马转身，丢下了一句话便远去了：“弱者才需要同盟，强者支配一切！真是浪费了我的通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