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日月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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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江上来尸

午餐过后,太阳尚在正中,姬明缓缓等上马车。送别的百姓围在大路两边,不时地低声感谢,有许多人是从家中特意赶来。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挥起马鞭,一路轻车浮尘,往码头而去,那里的大船早已经等待许久。

小鼠依旧嘀嘀咕咕地诉说打听来的消息。昨夜,县令管家抱病离世。作为好友,县尊亲自前往对方家中吊丧,实在没有办法前来送别。小鼠纳闷不已,昨日明明身体康健,为何今日就病死了?生死有命,变幻无常。虽然不懂这些官场的道道,但是久经熏陶,小鼠总觉得跟七哥有关。

姬明无所谓,反正一问三不知,专心致志地煮着鱼汤。临别时,乡老亲自送来鲜活的鲈鱼,感谢天使的大公无私。六师姐托着下巴,呆愣地看着姬明,不时有些蹙眉。待到小鼠走远,实在是安奈不住好奇心,偷偷往姬明身前挪挪。

“那个凶手是管家,你是怎么弄死他的?”

“什么凶手管家?你说什么呢?”姬明佯装懵懂地问道,手里一刻不停地添加着作料。

“别装了,那阎王都说了,肯定不会是污蔑。那时候明知必死,也没心情撒谎。没听说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小莲微微贴近,细声细语地说道。

“人都死了,就别提及了,有点晦气。还有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还打算临死前,告诉我闺女说,我是天神下凡呢?你觉得可信吗?异想天开。”姬明鄙视地说道。

“你不是准备给你儿子一块破石头,告诉他那是传家宝幸运石的吗?”小莲有些恼怒地说道。

额(⊙o⊙)…

“这子白,怎么什么话都给你说?”姬明有些尴尬地说道。

“那告诉我吧,那管家到底死的?”

“不说了吗?病逝了。县尊都吊丧,没工夫来送我,多好的情谊啊。别瞎琢磨了,来,喝碗鱼汤,新鲜的鲈鱼汤。”姬明端着碗,递过去,笑眯眯地说道。

姬明打算不告诉他们,小鼠天真善良,师姐漂亮心善,虽然嘴巴有些毒了点。人性有时候是不能剖开的,因为都有光明与黑暗,所以才会宣传真善美,抑恶扬善。真实太过于残酷,容易让单纯善良的人丧失希望。黑暗,止步于自己面前就好了。

天色将晚,江面风起云涌,暴雨不到片刻,就已经从天而降。好在水手都是出没于江海的老手,顺利地驾驭大船靠近码头。待到雨水逐渐纤细,天色已经是朦胧中的灰暗。一行人只能跳下船只,收拾包裹准备前往最近的城镇。

“七哥,江水里好像有东西漂浮?刚才靠岸时,船只有轻微的撞击声......”小鼠站在岸边,细细端详起伏不定地黑影。

“哦?莫不是木头?大雨天,难免会有树木断枝刮倒?”姬明背着包袱,回头说道。

“师弟,我觉得也不像,木头没有那么小的,怎么看着像个人?”小莲师姐跳下船,稍稍注视片刻说道。

“那还愣着干嘛?来人,快点把水里的人捞上来,等会就冲走了。”姬明慌忙跑过去,大声呼喊着。

船上的水手闻言纷纷缠上缰绳,跳进水里,奋力往黑影游过去。江水中带着昏黄的泥沙,夹杂着枯枝败叶翻滚着。众人好不容易把落水的人拖上岸,可惜于事无补。数个尸体摆在面前。有孩子有妇人,还有精壮的汉子。

这是过河遇到暴风雨了吗?真是天意弄人啊。姬明默默地想着,缓缓靠近尸体。苍白的脸色,有些喜庆的衣服,在冰冷的尸体上相互映衬着。

“七哥,这几个汉子不是农夫,手中有老茧。妇人倒是农妇,只是有些奇怪,怎么会混在这些人里?”小鼠疑惑地询问。

“指不定同一条船过河,恰逢风浪,一起遇难了。明日,让人准备棺材,到县衙报备一番,选个好地方下葬吧......”姬明详细地查看一番,有些无奈地说道。

一行人有些晦气地往县城而去。这次出差,遇到的就没个好兆头。沿着道路询问路过的老者,这才明白码头为何空无一人。县令把所有能动用的人力都调去筑坝了。忽如其来的暴雨,给本就岌岌可危地夏口县带来巨大的隐患。

“明日管家和卫队到江夏郡去报道,就说我已赴任,暂且在外调查。荆州与襄阳那边也去报备一下,剩下的时间,咱们就好好游览,等到这洪灾过去,打道回府。”姬明略微沉思,笑着说道。

“是,少爷。”年轻的管家点头称是,此次作为临时总管,只要安排好行程,听少爷吩咐,那就没啥大事。

“那太好了,师弟总算做了明智的决定。师姐还从没到过荆襄之地,可得好好拜访一下当地道观,见识下美景佳肴。”六师姐高兴地说道。

兄弟两人有些嫌弃地互相瞅瞅。作为面瘫的小鼠,跟着七哥,表情也逐渐生动活泼起来。冷酷杀手,沉默侠盗的形象早已抛之脑后。现在的小鼠,只想跟着保护七哥安全,稍稍长大些,再迎娶小蝶。那时候就可以实现自己的终极梦想,带娃习武种田看小蝶。

作为店家小二的竹子,已经许久没有接待过如此大规模入住。打开门的瞬间,还以为遇见的劫匪呢。密密麻麻,少说也有百十来号的人,衣服朴素整洁,还有官府的铠甲穿着,心中安定了不少。

“大人,你这是多少人住店啊?”竹子慌忙打开房门,回头呼唤着准备休息的同伴。

“还剩多少房间,都给咱们开了。今日遇到暴雨,船上也不放心让他们住......”姬明笑着说道,合上雨伞,跟随引导进入客栈。

“这就不好说了。店里还有客房八间。不过看客人的数量,我家掌柜的好友,他的客栈空房加起来就够了,就在不远处,举步片刻就到......”小二笑着说道,嘴里还在吧嗒着两边的密切关系,唯恐客人担心,价格也跟这边一样。

姬明看着小伙子一口说得天花乱坠,只得笑着点头。

“好,都听你的安排,只要食物美味,房间住的舒服就成。不过明日大部分人可能会离开,只有我等在此住宿。照顾的好,在这夏口游玩期间,那就都住你这。师姐,你要跟别人多学学,就凭这热乎劲,还有这脑袋,你们掌柜的就该给你加工钱,哈哈哈......”姬明笑着说道,侧过脑袋打趣师姐,换来的是一阵白眼。

“那行,多谢公子夸奖。掌柜的,尊客百位,上房全包,美食开火......”小二一声高喊,响彻客栈内外。

“贵客请坐,稍稍有些耽误,还请见谅。”掌柜笑眯眯地从楼梯跑下来,微微施礼说道。

“无妨,我等人多,还请把另一家的一起算了,酒菜也都上一样的分量,多烧些开水,都有些疲乏了。”姬明回礼说道,示意师姐跟着到柜台去付定金。

竹子喜笑颜开,就凭借今日自己的一时急智,作为掌柜的族叔肯定会给奖励。这半月不开张,开张吃一月,这下族叔肯定放心了。伙计们也不用听他整天咒骂这老天。

小鼠轻轻在姬明耳边细语,两人有些疑惑地四处打量,直到此时才发现,客栈内只有一间客房亮着灯。江夏地处冲要之地,南来北往的商人应该很多,怎么这里会如此稀少呢?

“多谢,小二,你们店中怎么人如此少?”姬明笑着接过茶水,有些谨慎地问道。

小伙子一愣,笑着说道:“客官放心,我们不是黑店,在这夏口县城已经开了三辈了。人少,主要是这数月雨水,遍布荆襄延伸至南边。听偶尔路过的客商说,这道路泥泞难行,基本阻断了商路。大伙都等着雨水过了,毕竟这过江也是有风险的。”

姬明笑着,听小伙子滔滔不绝地诉说。从大雨来临,到河堤危机,再到县令守夜护堤坝。乡间之事,信口拈来,说的头头是道,委婉动听。不消片刻,就让众人打消疑虑。

“公子有所不知,这江夏地处江流峡口,上游云梦泽,多条河流汇集于此,连通南北要道。一遇到连日雨水,这道路就难行。郡守大人也连日奔波县城之间,唯恐堤坝泛滥,故而县城内青壮有些稀少。更何谈客商?”掌柜的稍稍补充,带着其他人往外走。

“看来,咱们可以放心玩了。听着郡县官员口碑,料想不是昏聩无能之辈,这样咱们也省心了。好好玩耍一番,带点土特产,在做做样子游水,到处转转,就交了这差事。派我一个少年来,也不知道朝堂都是怎么想的?拿国家大事当儿戏。”姬明目送掌柜的离开,有些无奈地摇头。

“肯定是你,人傻钱多速来呗......”小莲师姐接过伙计手里的饭餐,鄙视地说道。这还是在江东跟师弟新学到的词汇,此时用来,颇为合适。

“好好吃你的饭,等着胖成猪八戒。早知道把小青师姐带来了,省得你唠唠叨叨,尽知道打击我幼小的心灵......”

“噗嗤...咳咳......”小鼠趴在桌子上咳嗽,不停给自己缓缓气。

“七哥,咱们吃饭时候不说话,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