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日月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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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辩护

姬明送别楚子南,安慰好大牛,然后反反复复问了木婶子和富贵叔当时的情况,木婶子一直数钱收钱,富贵叔也说不清楚个情况,两人都很自责,感觉是自己的疏忽害了王二叔。

姬明又在现场所有的场地,各个角度都探查一番,甚至城墙也让二叔军中的兄弟上去看看,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

傍晚,村里众人无精打采的走在回家的路途,人群里时而有低声叹息声,时而有妇人忍不住哭泣。

木婶子和富贵叔因为没被家属一起投告,再加上楚子南的斡旋,得以回家。当时众人都一口认定二叔下毒,而且死者临死前也这么说,人们对于他们就不再多加追究。

晚饭后,姬明在灯下翻阅大越律,厚厚的一本,安爷爷在旁边愁眉苦脸,询问是否需要找王府里的老朋友帮帮忙,看看家属是否通融一下,私下和解减轻罪行,这个馊主意被姬明一口否定。

大家对王二叔都很信赖,可是现在证据确凿,实在没有可以辩驳的地方。良久,姬明合上书籍,按着两边的太阳穴,闭着眼睛沉思着,到底是何人下手,难道是死者朋友中人,或者根本就是个意外?实在不行,难道真的要金钱开道了?

分别时候已经和楚子南说好,明天他作为二叔的辩护士子,以目前的情况,只能暂缓事情恶化,提出命案的疑点,而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才是大麻烦。安抚好母亲,送走安爷爷,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呆在油灯下。

清早,村里的众人来送姬明几人去城里,现在酸酸甜没法卖了,只能接着伺候土地,鹿丫儿也只能接着放猪,摸摸小丫头的秀发,安慰大家放心,纵身上了自家平时拉货的马车,往楚王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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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城郡守刑狱司大堂

“姬明兄,可有头绪?”楚子南问道。

“还没有确凿证据,只有疑点。”姬明紧锁眉头。

“我姐姐,不是,我府中的管家让我提醒你,死者家属的情况需要调查.......”我虽然不懂,但是觉得有点道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姬明恍然大悟,当时看到死者惨状,光顾着内疚了,完全把对方摆着受害者地位,泛起同情心,从没想过去调查对方,都是梦境惹的祸,光顾着同情了。

姬明走到府衙门口,招招手,“猴子,去找丁家兄弟打听下死者家的情况,包括死者最近的反常,这些银子拿着,越详细越好。”姬明拍拍王侯肩膀,小声说着,然后快速离开。

哐哐哐,杀威棒,很有节奏垂直重击地面三声,姬明赶紧走进去。只见大堂之上走上来一中年人,姬明从楚子南口里得知他叫胡为理,为御史台楚王城的刑狱司审判者,公堂通常叫胡司法。

“昊天在上,律法为先。拍,现在开审。”胡司法先是庄严的面对头顶的正大光明牌作揖,然后拿起惊堂木拍一下,开审了。

“受害人有何陈述,请说。”胡司法点头看向死者家属那边,一位衣冠齐整,气质文雅的士子,年纪四十多岁。

“胡司法,法士陈不语,今受陈雨之托,为其父请求大越法律主持正义。昨日陈父于泗水码头卸货回家,途径南门外王氏饮品摊前,觉得口渴便买了一碗甜饮料解渴,不想被王氏下毒,当场倒地,在抬往医馆途中已经气绝,医师已经认定是中毒而死,毒物为常见的老鼠药,法士请求胡司法主持正义,判处王氏死刑,并赔偿家属损失五百两。”士子陈不语端端两边衣摆,正色朝向正堂之上。

“罪人家属,对方所言可有异议?”胡司法转头看向另一边。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所见......”

“就是,死的可惨了,铁证如山,有什么好狡辩的......”

“这种人就该直接杀头,光天化日下毒害人,多亏我没去喝.......”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楚子南整理一下衣服,跟姬明小声商量后上前。

“大人,法士楚子南,今受王氏所托,请求大越法律援助,王氏冤枉不曾害人。”楚子南清晰说道。

“王氏多日以来,都在南城门卖饮料以补贴家用,昨日死者陈某干活途径,买碗饮品解暑,同行多人。王氏与陈某素无恩怨,也无任何争吵,自始至终不曾有争执,王氏没有任何理由加害陈某。”胡司法点点头,觉得有点道理。

“楚法士,依你所言,我可否认为,王氏原本下毒并不是毒害陈某,只是陈某误食?”陈法士轻蔑地说道。

“陈法士误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王氏压根没有下毒,至于毒物何来,这恐怕就要问死者了,毕竟明眼人都看出来,王氏赚了不少钱。”楚子白脸色不变说道。

“大人,我请传同行之人。”陈不语转头向胡司法提出申请。

“可行。”

“传证人陈某同行之人。”

陆陆续续上来多人。陈不语走到众人面前,示意对方安静点,然后随机问道。

“铁老二,我问你,你如实说话。昨日陈某与你们一起干活,可有异样?”

“回法士,没有,陈老大虽然很少和大家说话,但是干活是把好手,昨天一起卸完货,我们就回来了。”

“张石头,你们路过王氏地摊,到死者喝饮料前,他可有异样?”

“没人,俺保证大家一起说笑着去的,根本没想到陈老大会被毒死。”

“张老三,死者毒发之前,可有喝过其他东西或者发生争执,和人接触过?”

“嗯,我想一下,陈老大,回来没和人吵架,而且他很少说话,喝饮料也是一个人独坐,没人在身边,然后倒地,大家才过去。”

“很好,我问你们,死者倒地口吐白沫,你们可是一起抬着死者去往医馆,路上没有任何耽搁?”

“没有,法士,我等当时救人还来不及,谁敢停下来?”

陈不语停了停,转身对胡司法说道:“大人,我请医师上场。”

“可以,准许。”胡司法面无表情说道。

“传医师刘某”,差人对着边堂喊道。一个老者缓缓上前,对堂上堂下诸位鞠鞠躬。

“刘医师,我现在请你如实回答问题。”陈不语眼睛盯着老者。

“是的,昊天在上,刘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者回答道。

“昨日,陈某送到贵医馆,情况如何?是生是死?又如何导致?”

“陈法士,昨日刘某接到病患,把脉探鼻口,已经气绝,在下实在无能为力。死因中毒,毒物为常见老鼠药。”

“很好,多谢。大人请看,这是昨日陈某所用的碗,刘医师已经确认含有毒药来源,”陈不语转头看着胡司法说道,然后转身看着刘医师。

“确实是同一种毒药,我可以担保。”老者说道。

“既如此,陈某上午正常,直到王氏摊前,然后喝了王氏兑的甜饮料,然后倒地,期间没有任何人接触他,甚至争吵都没有,而此时已经中毒,到医馆时已经死亡,毒物也是碗中之物,那么毒药必然来自王氏饮料中,而他是兑饮料之人,则必然是他所杀,我的陈述完毕,请大人明鉴。”陈学士高傲地点着头,看着楚子南,慢慢地自信。

楚子南脸色灰暗,这也是昨天怎么商量都没有办法避开的难题,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这还有什么审的?明摆着杀人。”

“就是,杀了王氏,他就是杀人犯。”

“杀人者偿命。”

人群里慢慢汇集成一个声音,情绪激动,一脸同仇敌忾,大牛都摊在地上软了。

姬明小心地靠前,轻声对楚子南说道,眼睛看着外面的人群,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做的完美局。楚子南听着,慢慢浮现笑容,自信又回到脸上。

“大人,我可否问几句?”楚子南说道。

“可以。”胡司法越看越觉得面熟,又想不出来楚王城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楚法士。

“请问诸位确定当时,你们一起来到摊子前,然后一起喝酸酸甜?”楚子白走向同行证人。

“确定,我们就是一起去的。”

“你们同时开喝,然后他独坐一旁,无人靠近?”

“是的,法士,他就坐那,俺们喝差不多,他就倒地了。”

楚子南面前堂上,说道:“大人,请把昨天所有碗同时摆上来?”

胡司法小声询问旁边小吏,答道:“可行。”小吏跑去边堂,一会拿出几十个碗罐。楚子南则又走到众人前问道:“你们可确定这是当日碗,包括这个有毒碗?”

“确定,我喝的这个碗有一个豁口,我不小心碰掉的,花纹位置都对。”一个年轻人答道。

“我再问一遍,你们确定你们昨天同时喝饮料,而且确定是这些碗?没有任何偏差。”楚子南大声喝道,吓得年轻人连连后退。

“是....是的,大人。我当时.......气愤同样买一碗,为何我的少......故意摔得豁口,我不会记错的。”年轻人战战兢兢说道。

楚子南看看门前的人群,又看看证人,然后面向胡司法,仰着头说道:“大人,王氏冤枉,已经可以确定,至于死者死因是自杀还是他杀就不得而知,可能凶手另有其人。”

“放屁,我爹怎么可能自杀,一定是你们杀的,你们这群王八蛋,欺负我们老百姓,老子跟你拼了,”说着死者的儿子,陈雨声嘶力竭地冲上来,被差人连连按住,口中还在大骂,王八蛋,草菅人命,杀人偿命。

楚子南稳稳气息,作为一个小孩子,被这么一吓还是有点惊恐他,他从没遇到这样情况。

他轻咳一下嗓子,然后向周围迷惑的人解释道:“既然同时喝饮料,来自同一桶的饮料,为何死者会死,而他们活着,我相信还没有人能把老鼠药倒在一个水桶里只毒死一个人,更何况其他人的碗也没有毒,谁能给我个解释?啊哈哈,啊哈哈哈......”

楚子南觉得人生的巅峰就在此刻,看似完美的死亡事件后面隐藏着这么大的致命漏洞。

“对啊,还真是,我当时也喝的,而且还是同一桶......”

“对哦,这毒药他总不能认人吧......”

人群中嗡嗡而响,胡司马一拍惊堂木:“肃静,目前案件双方证据不足,明日再审理,本官需要详细探查案情,退堂......”

轰轰轰,三声重击声后,八位差人起喊,“退堂”。

众人离去,楚子南满脸春风,一副大家快来表扬我。大牛上来就是鞠躬作揖,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而姬明却忧心忡忡,摆明的局,自己就算找到漏洞,依然无法证明二叔清白,端碗他也可能自己下,可是谁会闲着没事自杀呢?

“不对,原来如此.......”姬明一脸惊恐的表情,自己都坐地上去了,吓得周围村人连连上来拉着。楚子南还是一头雾水,远处王侯也一脸慌张往这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