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墟之中，黎明已至，阳光将骸骨暴徒身上的死气撕开，步行骑士和斥候们在异灵骑士的骑枪下重新集结。
但这一切，都不属于阴沟中的屠夫们。毕竟，黎明的曙光永远不会照入这阴暗的隧道。
只有猪人的营火，还将火光投在隧道壁上。
这条下水道是活的，它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光线，希望，以及时间感，它同化着一切，将所有的活物消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饿了醒，吃了睡，这是下水道的猪人们。累了睡，醒了杀，这是下水道的屠夫们。这两者又有什么区别呢？吃不吃尸体吗？
卢修斯瞅了眼边上一个杀猪小子打的手势，摇了摇头，再打出了一个“等”的手势。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发生的事情了，杀猪小子们的士气在这一次次的重复中越来越低。
这是多久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为什么还是没动静？
心中躁动的不安，润开污泥的汗水，杀猪小子们的手搭在刀上，不时地活动着手指，偶尔抬眼瞅瞅蹲在隧道口的卢修斯老大。
剿灭强盗的要求，吊死的男孩，私放的叛徒，对猎手们的威胁……连杀猪小子们都弄不清楚这个镇上还有谁是自个没得罪过的了。
或许只有他们的家人和朋友了吧？但是他们只是连职业者都不是的凡人，连镇门也跨不出半步，更不要说深入下水道了。
会不会……他们想借猪人的手除掉我们！是了！那些老古董骑士，他们的榆木脑袋肯定会听政委的。步行骑士们虽在政委手里折了大半人手，但也说实话也是自己作的，真要是说，还是政委拉他们了一把。那帮荒野上的猎手，不也是给政委交了投名状才免了罪吗？还有那群新来的海盗，可也不指着政委给条船吗？
这么一想，几个头脑伶俐的杀猪小子们的头上就流下了冷汗。慌忙地给卢修斯打着手势，“撤”，“或”，“死”，末了，用双手比了个双头鹰来代表政委。
卢修斯瞅了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最后那个手势代表啥意思。还当是寻鹰猎手们那传来了什么消息，左右瞅了瞅，一来没见人影，二来也没见猎鹰。当下就比了个“重复”的手势回去。
杀猪小子们头上的冷汗更盛了，又把手势重复了一遍，往头上比了个大盖帽。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得撤，不然政委下杀手了。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气。不错，自个几个和政委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若是那婆娘借这个机会下手，那也不是没可能。
卢修斯皱了眉，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那几个比手势的杀猪小子，接着往嘴巴上虚扇了两巴掌。
杀猪小子们重新蹲了回去，继续在阴影中注视着猪人营地里的火光。但怀疑不会，它只会生长地越加旺盛，并开始蔓延到了卢修斯的心中。
而在另一边，佐伊还在带着杀猪小子们苦苦搜寻着卢修斯他们的足迹。
“雀斑脸，你跟卢修斯熟吗？”佐伊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熟啊，当时伯爵府订猪肉的时候，老大手里缺人，我爸就托人把我送去当了学徒，省的跟他打理田里的草药。这么一算吗，也至少有一年快两年了。”
“那你想想，他会怎么做？”
“这，不好讲。”雀斑脸挠了挠鼻子，“应该会等政委把街炸了吧。那一百来头猪人，还都是精英，怎么也打不过啊？要不就是直接撤了，回了镇上再扯皮。虱子多了不痒吗，反正上回凯南那事也不这样了了吗。”
“凯南？”
“嘿，没啥，一个佣兵，自个陷入折磨了，不好意思承认，我们给放跑了。”
“噢，这样啊？”佐伊瞅了眼地图，挑了个方向继续前进着，“狄马斯的确跟我们这些新来的说过折磨的事，但折磨中犯了事，就这么算了？”
“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细细追究起来，镇上是个人就得挂镇口了。政委来的时候不还是误杀了那个瘟疫医生吗？有啥子事嘛？”
“这里等着，我往近走着看。别出声，更别乱跑。”佐伊猛地一把拦住了雀斑脸。
“行，听姐你的。”
在地面之上，步行骑士和斥候们瘫坐在尸堆之上，互相检查着伤口。所幸阿拉贡反应及时，伤的最重的也不过是那个被骸骨暴徒捅了肾的步行骑士，虽是被死气伤了，但好在及时喝了圣水，回镇上修养几天就好。
“大家休息一下，再过一刻钟左右，弥赛亚上校就会带人来支援我们。”阿拉贡摘下了头盔，抹了把汗。
仔细回想起刚才的一战，阿拉贡不由地在心中大呼侥幸，若不是太阳恰到好处地升起，将骸骨暴徒们削弱了不少，今天怕是整支步行骑士团都要陷在这里了。就算是自己依靠幽灵马逃出重围，也怕是没脸会哈姆雷特了。
但一想到等下还得佯攻教堂，阿拉贡也开始头疼了起来。靠这些佣兵？怕不是去送死？
但好在，阴着脸从屋檐上落下的福尔肯带给了他一个新的消息。
“情况有变，我们不能去招惹教堂，那里的亡灵中队不对劲，准确的来说，附近的几支亡灵中队都不对劲。有人在给它们提供盔甲，而且是专门给亡灵设计的那种。我已发信给政委，让她决断。我们先去城门口接应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