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看着脸色不明，依旧在思索的人，“你在想什么？”
或许是被这声音打断，真田苓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醉酒之后打人，家暴这种问题，警察好像是管不了的吧，最多是上门警告，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如果从第一次因为恐惧或者是心软而轻易的原谅，之后等待她的往往就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殴打暴力，甚至于她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一退再退，退无可退。”
“我吧，就觉得凶手想的也没问题，他们确实死有余辜，挺该的。”
工藤新一的表情随着真田苓不断说出的话一点点的变冷，直到最后完全沉寂下来。
湛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又含着无尽的凉意，童音有些幼稚，但也不能忽略其中的寒意。
“真，田，苓。”
真田苓：“在呢。”
“没有任何人可以轻易的判决一个人该不该死，你不可以，我也不可以，哪怕他确实罪大恶极。”
“你会这么多的东西，我不相信你没有老师，不相信他没跟你提过法律这两个字的意义。”
真田苓眼眸微动，怎么没提过，只不过她快想不起来了。
“尊法，守法，哪怕它并不完善，也有很多的漏洞。”
真田苓有些沉默，“可有些时候，它并不管用是吗？”
工藤新一认真的看着她，声音缓了下来，“所以，我们不就出现了吗？”
真田苓捏捏手指，换了一个话题，“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工藤新一见她不愿意继续，也不逼迫她，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你觉得呢？”
“6号，恩，织田的家里。”
“那就走吧，”工藤新一踩上滑板，“还愣着干什么？”
“哦，”真田苓也踩着滑板跟了上去。
怎么说呢，一进门，就有一种由内而发的压抑，阴暗潮湿的小平房，狭窄杂乱的过道，仿佛连转个身都很困难。
实在是想不出，能在酒吧里肆意挥霍买酒潇洒的人，妻女的居住环境竟然是如此的脏乱差。
织田太太给他们开门，有些奇怪他们是谁，在说明来意后，犹豫片刻还是让他们进去了。
根据资料显示织田太太也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可当面见过之后，这妇人操劳的得有四十多岁，头发黯淡无光，皮肤粗糙干裂，眼角都是细细的鱼尾纹。
“不知道你们过来想问些什么，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喝些水吧。”
工藤新一端起杯子，“谢谢阿姨，喝水就够了。”
真田苓也跟着道了一声谢。
“警察昨天已经来过了，问了很多问题，你们想问些什么？”
停顿一下，织田太太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侦探，”真田苓放下杯子，“我们是侦探，知道了最近发生的案子，想要抓住凶手，所以过来这里了。”
“毛利小五郎先生，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真田苓放在桌下的脚踢了工藤一下。
工藤新一从兜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名片，上书毛利侦探事务所。
“毛利先生是我的叔叔，破过很多大案，所以不请自来，冒昧上门拜访打扰了。”
织田太太拿起名片仔细的看了两眼，才说道，“你看起来很年轻。”
“可能是我长得显小，”年轻这都是客气的，就他们俩的组合，人家肯放他们进来就不错了。
身后突然传来了门开的声音，真田苓望去，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从门后冒个头出来正看着他们，“妈妈。”
织田太太对着女儿招手，“丽丽。”
小女孩登登登的跑过来，抓着妈妈的胳膊，半躲在她身后，有些害怕的看着他们。
“抱歉，这是我女儿，丽丽。”
织田隆博有一个女儿今年快九岁了，可这小女孩看上去也就是六七岁的年纪，不能说是穿的破破烂烂的，但那衣服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袖子都短了一截，小胳膊小腿的跟竹竿似的，瘦巴巴的脸上也没几两肉，只显出一个眼大来，瞳孔里确实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胆怯。
“您不用抱歉，丽丽挺可爱的，来的路上不知道该买些什么，路过蛋糕店就买了一些蛋糕，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用吧。”
真田苓从放在桌上的白色袋子里摸出一个小蛋糕出来，往那个小女孩的方向推了推。
丽丽眼巴巴的看着面前好看的蛋糕，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是学校里别的小朋友都吃过的那种蛋糕，她悄悄的从盘子边蹭了一口，特别甜，可是家里没人买给她。
就算这样，她也没有直接伸手拿，反而是看了自己的妈妈一眼。
织田太太笑的有些勉强，把桌上的蛋糕给了女儿，“吃吧，要谢谢姐姐。”
丽丽捧着蛋糕，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姐姐。”
“不客气，这里还有跟多，还有一些玩具，让弟弟陪你去玩好不好。”
丽丽又看向妈妈，织田太太摸着女儿的头发，怜爱的笑道，“去吧，和弟弟一起去玩吧，妈妈在这里和姐姐聊会儿天。”
工藤新一抱着袋子走到丽丽面前，“丽丽姐姐，我们一起去玩吧。”
织田太太看着他们两个小孩子一起过去了，揉了揉脸，“抱歉，让你见笑了。”
真田苓静静的看着她，“他用丽丽威胁你了是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彼此都清楚。
织田太太脸色微僵，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是我太懦弱了是吗？”
真田苓否认，“不，这并不是你的错，母亲总是愿意为了孩子牺牲自己，你只是没有考虑自己。”
“我要是考虑了，丽丽的一辈子就毁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来承担我的过错。”
“结婚的时候，我要是再聪明些就好了。”
否则也不会一脚踩进泥坑里，半辈子了也没有爬出来。
织田太太端起桌上的杯子猛喝了半杯，来平复心情，“是我说的太多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趁我现在还能想的起来。”
真田苓等着她恢复，才问道，“最近一个星期，他都在半夜之后才醉酒回来吗？”
织田太太摇头，“不是一星期，大半个月了，具体的他也没告诉我，打电话的时候听了两句，好像是公司的项目结束了，得了一份奖金，一直不回家。”
“你知道他经常再哪个酒吧吗？有一起喝酒的人吗？”
“我只听他提过一嘴蓝鸟，别的我不知道，跟他一起喝酒的人我都不知道的，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叫我去看看，后来....就不敢去了，都和谁再一起这个确实不知道，也没听他提起过。”
真田苓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他在外面包..，嗯，你知道吗？”
织田太太笑了笑，“我知道的，但我从没问过，自从我发现的那天，我就特别希望他有天告诉我，他要跟我离婚，甩了我们母女，只可惜我没等到。”
真田苓看着她的笑，心想，婚姻这个东西到底能给予女性什么？
眼角微抬，工藤新一从里面出来了，机不可察的对她摇了摇头。
真田苓站起来，“织田太太，我想问的已经问完了，很感谢你能回答我的问题，谢谢。”
织田太太也跟着站起来，“只是一些小问题，不用感谢的。”
“织田太太留步，我们就先走了，有结果的话，我会告诉您一声的。”
“无所谓了，他已经走了，是谁干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真田苓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了，再见。”
“阿姨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