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上清观中得杨凡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而就因为这口鲜血,断了与陈玉楼之间得联系。
“怎么回事!”杨凡柱着金剑,半跪在地,疑惑得一转头,却猛然发现,七星灯已经熄了一盏,而旁边偷吃灯油得那只老鼠,仿佛在嘲笑着杨凡得无知一般。
“噗!”杨凡见状,再次吐出一口鲜血,眼角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滑落了下来。
“哈哈哈哈!天意!天意啊!师傅!!!”杨凡仰头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都浑然不觉。
“孽障!我必定将你碎尸万段!”杨凡怒喝一声,却气急攻心,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哐当”一声,长剑倒地,却是昏迷了过去。
而刚从门外进来的阿八阿九也听到了杨凡的怒吼,赶到之时,正好看见杨凡倒地的瞬间。
…………
等到杨凡醒来之后,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从阿九担心的眼神里,得知了一个月来发生的事。
上清观在十天前来了一个道士打扮的女人,自称花灵,她带回了师傅为了封印六翅蜈蚣,选择以自身为阵眼,封印了六翅蜈蚣,自己却升天的消息。
在悲痛之下,阿八通知了在外的七个师兄,也做主让孤身一人,让身怀六甲的花灵自此定居在了上清观。
清醒道人的葬礼办的很风光,大师兄石卒十也趁机让他年仅八岁的儿子石坚拜入门下,更是以此为由,向阿八讨要《上清密录》。
阿八哪里有《上清密录》?奈何大师兄苦苦相逼,年纪轻轻的石坚也继承了他的嚣张,以言语相逼,差点害的阿八自杀以示清白。
好在杨凡醒的及时,对胆敢在葬礼上胡言乱语的人,杨凡直接将他们打了出去,哪怕这人是大师兄也一样!
他虽然道法受创,可杨凡本身的武艺要对付阿大还是很容易,十几年来每天早上练的“瞎几把拳法”不是白练的,直接就将他们父子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了一顿。
其中众多师兄虽然也觉得阿大太过跋扈,但终究是自己等人大师兄,表里内里,都应该加以阻止,却差点被杨凡通通揍了一顿,才让众师兄不敢再多说话,这也导致了石坚在往后遇到杨凡都是一副见鬼的模样。
师傅的葬礼,杨凡是在浑浑噩噩的情况下度过的,而他清醒过来的第一天,就喝醉了。
杨凡一喝醉,就要搞事情,一搞事情,就是将方圆十里的老鼠全部清理了一番。
至此,“醉道人大显神威除鼠害”的英雄事迹,开始在人们口中口口相传。
“真的决定了?”
看着收拾包袱的背影,阿九不由问到。
杨凡头也不回的说道“必须如此,我要去一趟湘西,亲手杀了那妖物,以祭师傅在天之灵。”
阿九轻声叹息道“你其实是想找他们报仇吧?”
杨凡身躯愣了下,而后继续收拾,说道“你想多了。”
“小十,你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不希望你走歪路。”
听到这饱含真意的叹息,杨凡抿了抿嘴,将包袱背在肩头,转身说道“我不会的,即使我想,师傅也不肯,替我跟八师兄道别。”
阿九笑了,目送杨凡走出大门。
“一路小心啊!记得回来喝满月酒!”
杨凡头也不回,向着身后摆了摆手。
阿九看着杨凡的背影久久不言,直到杨凡消失在眼底,才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将大门紧闭。
一路走来,杨凡见到了太多太多的事,路边随处可见的尸骨,易子相食的场景,夜晚四处游荡的游魂野鬼,对他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他虽然见惯了生死,甚至他也算是杀人无数,手中沾染了不少的鲜血,但是像这样的乱世,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虽然心中多有不忍,却也没打算改变什么,因为这是每一代皇朝更替,所必须要走的道路,一个国家只有凭借自己的能力浴火重生,才能真正的长久下去。
这个年代的游魂野鬼很多,多到夜晚的树林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而杨凡所能做到的,只有送他们一纸黄符,一滩朱砂罢了。
善恶自有报,杨凡也只能如此作为,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番功夫下来,原本正在恢复的法力,到如今又是所剩无几。
但他并不后悔,说到底,他还不是绝情的人,道家所谓的上善若水,太上无情,他始终做不到,也许这也是他一直卡在结丹前期迟迟不能突破的原因。
不过福祸所依,因为他的这一番作为,一直没有变过的功德,终于上涨到了一万,超度一个冤魂便是一点功德,可想而知在这样一个月下来的一段路里,杨凡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
战争,死的人太多了!
杨凡重重的叹了口气,走进了这座充满古色古香的城镇。
街道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纵使外面死的人再多,貌似都不能改变这个城镇的一草一木,纵使兵荒马乱,这些人都要为了生活起早贪黑。
也许挣的钱给了那些**之后所剩无几,也可能一天下来什么都没有,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活着,即使再艰难也得咬着牙坚持下去,因为他们可能是家里的顶梁柱,绝对不能倒下。
杨凡走在街道上,心中滋味万千,而这时,一阵笑声引起了他的注意,而这个笑声就宛如一股清流,冲击着他这段日子来的阴霾心情。
笑声很温和,就宛如一个至爱亲朋,在你耳边轻声问候一般,有着一股让人不自觉的想亲近的魔力。
杨凡不由闻声望去,却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街尾的空旷处,给人理着头发。
他的手法很娴熟,看得出来他干这行已经很久了。
剃刀在他的手里就宛如是一门艺术,而不只是简单的剪头发。
他的笑声,让他的客人对他很是满意,即使是脾气再不好的人,在他的笑声里,也生不起气来。
杨凡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的笑声可以让自己原本阴霾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而且还是个男人,这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在不解的眼神里,杨凡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这青年的身前。
抬头看了看贴在墙上的横幅,只有四个字,“阿金理发”,杨凡暗想,原来这青年叫阿金。
杨凡也不言语,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阿金,还有他手中的剪刀在不断的发出“卡擦”“卡擦”的声音。
阿金正在替一个年迈的老人剪发,穆然间感觉到了杨凡的注视,不由地顿了一下,对着杨凡点了下头,而后再次修剪着。
杨凡也不打断,仿佛他只是来看他剪发一般。
直到阿金将年迈的老人送走,阿金才向杨凡看了过来,笑道“道长是要剪发吗?”
看着这仿佛晨曦一样的笑容,杨凡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阿金扶着杨凡坐了下来,蓝色的大布遮住了他的衣裳,他手拿剃刀,站在杨凡的身后,问道“道长想怎么剪?”
杨凡疑惑道“一般来说,这些不是应该师傅们,自己抓主意的吗?”
阿金讪讪的挠了挠头,笑道“对于认识的那些人,因为我了解他们的性格,脾气所以我总能随手而为便能剪出满意的头发,但道长是第一次来,而且道长的头发只是有些乱,并不需要剪。”
见阿金迟迟没有动手,杨凡不由问道“你帮我剪了,不就有钱进口袋了吗?”
“我觉得,人这一辈子,知足就好,要不这样吧,我免费替你修整一番,你这头发就不需要剪了。”
见杨凡并没有反对,阿金手里的剪刀开始发出“卡擦”“卡擦”的声音。
虽然很随意,但是杨凡看得出他很细心,因为阿金的剪刀总是能在最需要下手的地方动用他的剪刀。
“好了!”
阿金取下遮挡在杨凡身前的蓝布,递了个镜子过去。
确实如他所说,只是略微的修剪了一下,并无太大的修改。
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出于礼貌,杨凡还是掏出了银币,却被阿金拒绝了。
阿金抖了抖蓝布上的发碎,笑道“看得出来道长是个苦修者,就不需要付费了,出门在外,有一点钱在身上,也方便一些。”
他虽然在笑,但是杨凡看的出他是很认真的,所以杨凡把钱收了回来。
“既然如此,我便与你算一卦吧!”
阿金乐了,笑道“好啊!”
杨凡知道他也许觉得自己只是个骗子,或者说,只是让杨凡心安,才接受杨凡对他的算卦,却不知杨凡在看到他面相的时候,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身上气运不俗,甚至已经浓郁到破体而出的境界,只是冥冥之中有一股红色的煞气所阻挠,虽命格高贵,却又是早夭之相,奇哉!”
阿金笑道“怎么破解?”
阿金虽然是玩笑话,却让杨凡苦思了良久,这样的命格确实诡异的很,他至今都没遇到过。
沉思过后,杨凡慎重的说道“遇赵无事,遇日则丧”
看着杨凡严肃的表情,阿金也止住了笑容,但显然还是不相信,问道“怎么解?”
杨凡摇了摇头,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残留的发碎,一言不发的走了。
阿金伸了伸手,最后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