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数日来，李茹眉的进步很快，躲在暗处的杨凡能感受到她的那股韧劲，甚至开始魔怔了一般，每次不练到抽筋就不会停，哪怕她平常最爱的歌也不唱了，就那样默默地练着剑。
李玲珑看着手掌已经伤痕累累，却依旧把刚换下来的白布染红的女儿，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该笑女儿终于不用重蹈她的覆辙，还是该哭她那么的拼命？或许都有。
“她还是个小姑娘”欧阳无敌看着练剑的少女，却是说给身边面无表情的瞎子听。
“想掌握自己的命运，这点苦难算什么，如果不能掌握命运，那么命运就将掌握你。”
听着这毫无感情的话，欧阳无敌沉默了，是的，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付出比别人更多的代价，哪怕是自己，看似无敌天下，其中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是十数次的死里逃生，九死一生，才有他的今天。
“赵燕翎请我帮忙了”
是的，还是那松树林，还是那老套的相遇，不过这次不是他找赵燕翎，而是赵燕翎找他。
杨凡转过头来，疑惑的问到“你真的不怕司马不平回来找你算账？”
欧阳无敌甩了甩抗在肩上的长剑，而后夹在胳肢窝，笑着说“会害怕的欧阳无敌可不是欧阳无敌”
杨凡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赵燕翎会想到找欧阳无敌帮忙，要知道，他们两个可不对付，一个死活想代师收徒，一个死活不肯，这纠缠的有点像一对小情侣，杨凡忽然想看“三国大战”了。
“你的笑容是真的讨厌，不过算了说正事，八王爷的世子收到了金飞燕。”
“就是那个近一个月来，离奇命案的那个金飞燕？”
“对，据说衡山七友已经死了五个，每个人死之前，门口都会有一只金飞燕，七日内死于非命，而八王爷世子的一个妾室昨天收到了一只金飞燕，而这个妾室偏偏是最得宠的那个。话说这消息，八府总捕头可是下令禁止外传，你怎么会知道。”
杨凡嗤笑一声，跟司马不平一样无趣，就爱问这些话。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也知道。”
欧阳无敌咧嘴一笑“你的意思是你知道金飞燕的主人？”
杨凡给了他一个笑白痴的笑容，惹得欧阳无敌一个白眼，而已经知道问不出什么的欧阳无敌准备报复他了。
“你的小徒弟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你就真的感觉不出来？话说一个瞎子都比风流倜傥的欧阳无敌有魅力，我欧阳无敌可真的是甘拜下风。”
杨凡面向欧阳无敌，“端详”了他一眼，说出一句你越来越八卦之后便消失在夜空中。
欧阳无敌哈哈一笑，跟着走了。
夜空恢复平静，除了这几天经久不息的剑吟声。
数日过去了，杨凡依旧躺在他的床上，赖着的样子，像条死尸，他想睡觉，可是他睡不着，瞎子总是不容易入睡的，何况楼下吃饭的欧阳无敌貌似又惹事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下去看看。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欧阳无敌那嚣张又欠扁的声音，干脆搬张凳子，坐在阁楼看他表演好了。
听了几句，杨凡便明白了大概，原来是秦天楼的左右护法来找欧阳无敌的麻烦，毕竟欧阳无敌跟秦天楼的恩怨可不小。
不过欧阳无敌的嘴炮是真的了得，区区几句话就可以让战火迅速蔓延开来，逼的人不想打也得打。
说话是门艺术，以前杨凡不信，现在他信了，听听人家欧阳无敌多会说话。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林中天身边的两条狗。让我闭嘴？我的嘴就是用来说话的，告诉你，猴子就是猴子，穿上衣服他还是猴子，只要是狗，不管他的吠声大小，也仍然是条狗，真搞不懂为什么林中天总找些狗腿子来找我。
杨凡无声的笑了，显得很愉悦，原本还有些郁闷的心，瞬间荡然无存，他不发出声音，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装逼，直到他们吵着吵着就一起离开了。
欧阳无敌还是很不错的一个小伙子，客栈这种地方，吃饭可以，弄得血淋淋的就不好了，但是他搞不懂，为什么又是选这座桥，莫非他爱上这座桥了？
不管杨凡怎么想，欧阳无敌还是欧阳无敌，出手还是那么拽，三招一过，地上留下二十根手指，不但又喷了人家一顿，还顺带又骂了林中天狗血淋头，有时候杨凡都在想，这家伙的嘴巴是不是还没发挥到最高境界？
欧阳无敌甩了甩剑，没有管身后还在嗑瓜子的杨凡，扛着走了，他的饭还没吃完，杨凡本想跟上的，但是他的耳朵动了动，他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声音，还闻到了一阵酒香。
“叹世间正义何在，问天下公理无存！”
杨凡顺着声音走去，走到一个树林，一颗大树下，一个落魄的中年男子正在喝酒，声音就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闲与之辈，不得报应，无枉受害，难获补偿！”
男子又喝了口酒，大笑数声，满脸的萧瑟，显得原本就颓废的脸更加的落魄。
“问苍天，无语回应，问诸神，皆是沉默！哈哈哈哈！呜呼哀哉，呜呼哀哉！哈哈哈！”
又是一个遇事不顺的人吗？
杨凡不想知道，不想管，也懒得管，他现在只想喝酒而已。
或许是因为那男子喝的太多，也可能是发泄的太过，直到杨凡坐在他身边，拿起了他地上的酒坛才反应过来。
“请我喝一杯？”说着，不管他答应与否，拍开封泥，往嘴中倒去。
男子有些无语，你都喝了，还问我，算了，没必要跟一个瞎子置气，他要喝就喝吧，反正又不差这一坛酒，只是他似乎真的喝多了，这个瞎子宛如正常人一般行如流水的动作，他居然没有注意到。
男子心事重重的喝着酒，不再言语，杨凡不想问，也懒得问，于是，两个大男人就这样默默无语的喝着酒，直到各自喝完了三坛。
可能是因为喝了人家太多酒，却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显得有些尴尬，杨凡问了他名字。
男子的名字很有意思，卖剑者！
“你卖剑？”
“卖剑者不卖剑，那卖什么？”
很有道理啊！根本没办法反驳好吧。
杨凡笑了笑“你的剑是什么剑？”
卖剑者醉眼朦胧的样子已经消失，变得杀气凛然。
“我的剑，刻有绝剑九式，你要买吗？”
杨凡摇了摇头，九残剑而已，虽然很强大，但是副作用太大了，即使是完整版他都不想要，何况只有外九式的九残剑？
“我只是想告诉你，其实我也是个做买卖的。”
看着这个淡定的瞎子，卖剑者忽然有点好奇了。
“你卖什么？”
杨凡摇头轻笑“不，我不卖东西”
卖剑者的拇指悄悄的顶开剑柄“哦？你不卖东西，我的剑你又不买，那你买什么？”
杨凡露出白牙“我买命，你要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