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实在对这个温柔似水的姑娘有点吃不消,出了点血而已,又是包的跟柱子似的又是一大堆补药。
话说我不是应该打心眼里排斥的吗?我这幅理所当然的享受的模样是从啥时候有的?
果然,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
太堕落了,不行,我得走!
“你要是敢走,以后我都不理你!”李茹眉摆弄着药品,头也不回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什么时候进步这么快的?连我的动作你都能感知的到?
杨凡止住了脚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悻悻的站在那。
“好好给我呆在这,哪也不许去,等我回来。”
淡淡的幽香从鼻尖划过,杨凡知道李茹眉带着药物出门了,爽快的坐在躺椅上,轻轻的摇动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哎哟喂,我的少爷哟,你咋伤的这么重?”
贾糊涂宛如一只猴子般串了过来,直接扑到杨凡大腿上,就是一阵痛哭,完美的演绎了一个忠心奴仆还有的表现。
“哪个没良心的把你伤成这样啊,天打雷劈啊!”
杨凡听着贾糊涂的哭诉,有这么忠心的奴仆,他应该高兴才是的,但杨凡却万分嫌弃的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随手抽过一张长凳,对着贾糊涂就是一顿狂揍,伴随着贾糊涂哀嚎的,是杨凡的愤怒。
“下次再把鼻涕抹我裤子上,我把你鼻子都打凹你信不信?”
“信信信!不信是乌龟王八蛋!!”
打舒坦的杨凡再次坐在了躺椅上,那一言不发的样子,贾糊涂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很随意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了下去,杨凡对此并没有任何表示。
“来说说看,那把剑是怎么回事。”
贾糊涂当然知道杨凡问的是什么,开始大吹特吹。
“所以说,这把剑还真的是正日山庄的断月?”
“嗯嗯!”
“你也真的一把火把正日山庄给点了?”
“嗯嗯!”
“顺便还被人查到藏身之处,追杀到金陵城了?”
“嗯嗯……啊!”
“我嗯你个鬼!”此刻的杨凡是个行动派,长凳怎么用怎么顺手,刚停下的怒骂与哀嚎再次响起。
你怎么不去死!我现在都不敢惹正日山庄,你敢惹?你去偷也就算了,还敢放火?放火也就罢了,还被人查到,追到金陵城了?
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特地的!我就不该心软把你带在身边!我就应该活活把你打死!少一分痛苦多一分自在!
让你给我舔麻烦,让你给我瞎搞事!
“少爷啊!糊涂不是为了你嘛,试想想,假如不是少爷没有兵器,我也不会去给少爷找兵器,一般的兵器少爷又看不上,而且少爷不是说,要正日山庄的断月吗?糊涂给你找……别打了别打了……”
虽然这是一个忠心奴仆的自白,虽然这是一个什么都不怕,忠心耿耿的奴仆的所作所为。
但是!
把责任推我身上?打的不够狠是吧!看我打不死你!
事实上,贾糊涂是真的耐揍,一顿夺命不知道多少凳之后,杨凡停了,不单是累的,也是痛的,清萍剑客的剑气,还没完全驱逐出去,伤口又开始溢血了。
除了鼻青脸肿之外,身体机能一切正常的贾糊涂见此,忙爬了起来,狗腿一般的扶着杨凡坐下。
“拿去擦擦吧。”
贾糊涂接过杨凡的金疮药,神色有些复杂。
事实上杨凡并不怕正日山庄,打他只是为他好,免得他总是惹是生非。
虽然贾糊涂抗揍,但是正日山庄的终极力量,杨凡现在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稍有不慎,贾糊涂必死无疑。
“抱歉,少爷!”贾糊涂虽然叫了那么多句少爷,但这句,是真心的。
杨凡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轻轻的摇了摇躺椅,看似随意的动作,贾糊涂却很老辣,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
“少爷有心事?”
杨凡接过茶水,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莫名的问到“糊涂,你值得信任吗?”
这话问的贾糊涂心里一个咯噔,我要怎么回答?你想我怎么回答?我可以怎么回答?
“我本来以为我是一个看淡生死的人,可以直视死亡,但是今天我才发现,我在恐惧!对,我在恐惧,我恐惧死亡,本来这一剑我可以在他刺进我身体之前横在他的脖子上的,可是我犹豫了,你说,我算不算一个合格的剑客?或者说,我算不算一个剑客?”
杨凡显得有些颓废,这是贾糊涂第一次遇到他这样的表情,事实上谁又能真正做到直视死亡?包括他自己也不能。
“在回答少爷这个问题之前,我给少爷讲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孩子,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拿着他的那把剑,不断的苦练着。他没有朋友,他的身边除了剑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就那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重复着那些苦练,只为有朝一日能行侠仗义,游走世间。
直到有一天,他遇上了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这个女人也表示会永远在他身边陪着他,他甚至想放弃自己行侠仗义的梦想,跟着她归隐山林。
但是,既然踏入了江湖,又怎么可能说退就退?就在他们退隐的第三年,他的仇人终于找上门,抓住了他的儿子,他的妻子,威胁他,让他把自己修炼的秘籍交出来,实际上他哪有什么秘籍,他的一切都是自己苦修得来的,但是没人相信他,用他妻子的性命相要,让他杀了他的儿子,或者,自杀。
他做不到自杀,因为他还要救他的妻子,所以他杀了自己的儿子,但是他们并不守信,束手就擒之后,当着他的面,强了他的妻子,再把他妻子的肚子破开,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孩子。
看着死不瞑目的妻子,他却无能为力,可能觉得真的问不出什么,为了防止他的报复,也为了报复他,就把他手脚全部打断,像野狗一样丢在一边。
就那样,他在那里躺了半个多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儿被野狗担走,吞食,但是他要报仇,所以他坚强的活了下来。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人是个变态,救他只是为了拿他当药引,他很多次被折磨的生不如死,但是一想到妻儿的仇恨,他又顽强的坚持了下来。
数年后,他依靠着仇恨,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毒药,居然生生的把手脚给续上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个变态,然后找上了当年的仇人,包括他们全家在内,全部击杀。
做完这些事后,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觉得自己生无所恋,所以他把剑丢了,一直守在了自己妻儿的墓前。
那少爷你说,这个剑客到底是恐惧死亡杀了自己的儿子,还是因为另一个活下去的目的?”
恐惧,只是另一个活下去的目的吗……
贾糊涂平息了下自身烦乱的心情,看着若有所思的杨凡说道“恐惧,有时候也不是坏事,因为它能磨快每一把剑。”
恐惧,磨快了每一把剑吗……
看着沉思的杨凡,贾糊涂缓缓的站在一边没有再言语,他知道杨凡会懂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