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沈家祠堂的大门已经关上,里面院子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正在埋头奔跑,正是沈飞。
地面有树叶铺了个圈,沈飞绕着圈跑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古怪的音节发出,跑得十分卖力,才短短几分钟,额头已经见汗,胸膛更是剧烈的起伏,诵念时大喘着气。
旁边青石桌上的香炉点了一炷香,没有计时工具只能如此,沈飞奔跑中不时看一眼香。
没有风吹烧得很慢很慢,正常的一柱香时间,大约以前的两个小时,沈飞感觉自己跑了有一会儿了,可那香却只烧了三分之一不到。
浑身已经冒汗,口干舌燥脑袋发胀,身体粘糊糊的燥热难耐。
“必须要坚持一柱香才行吗?”沈飞暗自嘀咕,继续诵念口诀奔跑,眼神已有些不耐,换做以前不喜欢锻炼的自己,早已放弃了,但现在他不敢随便放弃,因为他就指望这玩意儿来活命。
香继续烧,沈飞也继续念口诀绕圈子跑。
又过了一会儿,香已经烧掉了一半,沈飞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头重脚轻呼吸困难,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放慢速度原地踏步,不再诵念口诀。
心跳得很快,似要蹦出来一样。
“五心朝天,静坐冥息!”
沈飞盘腿坐在树叶围成的圈子里,慢慢调整呼吸,背挺得笔直,放空脑海中的思绪,什么也不想让自己保持空灵状态。
疲倦如潮水般涌来,沈飞不由感叹身子骨实在太弱,简单的跑个步都坚持不下来,对于未来的畅想不禁感觉一片昏暗。
继续默念口诀,不认识也不懂什么意思,只知道按照发音默念。
渐渐地,沈飞迷迷糊糊的坐着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落日黄昏,静悄悄的院子里光线昏暗,沈飞缓缓抬起头睁开眼睛,扭了扭脖子,默默感受了一下身体。
没什么特别。
站起身活动一下四肢,腿不是很疼了,就是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汗臭味,貌似简单的锻炼,汗出得有点多了。
沈飞起身去院子左边的木屋,转进柴房烧了一桶水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灰布短袍,又把换下的衣物洗干净了晾在院子里。
做完这些之后,沈飞提着剑离开祠堂,披散着半干不干的黑发,朝巷子外面走。
金陵城有哪些江湖势力来着?
沈飞来到外面街市,夜幕降临,他独自行走在人来人往的长街,耳边传来夜市里小贩的吆喝声。
金钱帮,快活林......
有名的好像就这么两个,其它小势力记不清了。
“那些地方可不是我一个无名小卒能去的啊!”
沈飞自嘲地笑了笑。
今夜沈飞要去的地方,是以前玩游戏时提供新手玩家历练的宝地,就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是否还存在那种地方。
侠客山庄,九州世界每座主城里都有,专门给初入江湖的人提供便利,据当年一些大神玩家猜测,侠客山庄的幕后还有许多野心勃勃的掌控者。
走马观花一样,沈飞在金陵城晃悠了约莫一个时辰。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能叫出很多人的名字,但别人却不认识他。
再一次停在这家客栈外面,客栈四面檐角下都悬挂了灯笼,沈飞望着客栈大门上的楼牌,摸了摸下巴自语道:“应该就是此地吧,怎么名字改成了太白楼?”
现实跟游戏出现了偏差,沈飞没找到侠客山庄,只看见了一幢类似客栈的木楼。
沿街行人稀少,只有几家酒肆还在营业。
太白楼的门一直开着,沈飞在门对面的街边站了好半响,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探一探究竟。
“下面的小兄弟,太白楼今日刚开始营业,若不嫌弃不妨进来饮两杯。”
沈飞目光一动看向二楼的一排外廊,夜色里一男子倚着栏杆,手里拿着一壶酒朝沈飞晃了晃。
“要钱吗?”沈飞犹豫一下问道。
男子嘴角泛过一丝古怪,说道:“你是鄙楼第一位客人,不收钱。”
沈飞抿嘴一笑,给人的感觉淳朴而善良。
带着几分戒备,沈飞提着剑朝太白楼走去。
行如楼下客厅,沈飞站在空荡荡的木地板上扭头四处打量。
看起来与寻常酒肆没什么区别,零散的木桌,靠墙的酒柜,蹲窗户发呆的小二,趴柜台上打瞌睡的老板。
“看样子你们这儿生意不怎么好。”沈飞开口说话。
那掌柜的是一面容削瘦的青年,他微抬眼皮扫了眼沈飞,然后要有些不满的看向窗口的店小二,拉长声音道:“喂喂喂,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来客人了你看不见吗?”
店小二回过神来扭头扫了眼四周,目光停留在沈飞身上,微微一笑说道:“随便坐,要来点什么,本店刚刚营业,客人是今夜第一位顾客,按照规矩可以免单。”
说着他指了指中间大柱上悬挂的牌子:“那是菜单。”
沈飞点点头暗暗想道:都是生面孔,太白楼替代了侠客山庄的位置,里面主事的人也换了,今夜莫非要白走一趟了吗?
沈飞就近选了个位置坐下,把剑放在桌上说道:“一盘酱牛肉,一壶竹叶青,一碟花生。”
店小二凑过来笑道:“稍等一下,我这便去后厨吩咐厨子。”
店小二匆匆去了后厨,那青年掌柜继续打瞌睡,显得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刚才在楼上跟沈飞搭话的男子没有露面,偌大的太白楼,就沈飞一个客人。
外面夜色很浓,偶尔有几个年轻人路过太白楼,只是在门外驻足观望,并没有选择进来。
又混到一顿晚饭,看来我最近运气还行!
沈飞咧嘴浅笑,也不知好运何时到头,先过了今日再说吧!
半响后店小二端来酒菜放在桌上,“慢慢吃。”说罢又去窗户口发呆。
沈飞没有客套,抽出一双竹筷便开始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油腻时,便拧起酒壶灌一口。
度数不高,这种酒很难把人喝醉,除非有人下药。
有人会药翻一个无名小卒吗?
吃得正酣,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眼花。
沈飞咽下嚼碎的牛肉,努力晃了晃头:“什么状况?”
困意袭来,沈飞头一歪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
青年掌柜拍拍柜台喊道:“愣着干嘛,赶紧把他抬到后院去,好不容易来个傻子,放走了谁负责!”
店小二忙一转身笑眯眯地跑到桌前,单手提起沈飞,步伐轻松地朝后院的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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