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晞每日吃了睡,睡了吃的,体重却总不见长,慕闻殇背在背上轻盈的很。
也不知这慕闻殇是怎么了,一路上再没和朝晞说过话。朝晞不以为然,心中还有些小窃喜,这是慕闻殇第一次背她。
朝晞的下巴抵在慕闻殇的肩膀上,望着前方的路。满山枫红,是秋日里最美的风景。她算是有些明白慕闻殇徒步上山的用意,若是用法术直接到达山顶,定是无法欣赏到这番风景。
反观慕闻殇,一路上根本无心风景,心里想着事。
慕闻殇一向沉默寡言,所以朝晞并未察觉到慕闻殇的不对劲。朝晞也是个极其敏感的人,可一面对慕闻殇就变得迟钝。
等到达山顶,慕闻殇把朝晞放下。朝晞环顾四周,这里视野开阔,眺望远方,山下村中花田万紫千红,全然没有凛冬将至,万物萧条之像。山顶还有一座凉亭,从那里望去,视野是最好的。
慕闻殇直径走向凉亭,挥手施法,凉亭内的石桌上出现了一套茶具,里面已有做好的茶。
朝晞跟在他身后,好奇地看着桌上的茶具。慕闻殇走过去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端起品了品,微微皱眉,看来这现变的茶并不怎么样。
慕闻殇不知从哪掏出鎏金银盒,里面装着上好的蒸青团茶。一旁的朝晞看的一愣,这还真是准备周全啊。
慕闻殇好茶,在茶这一方面绝不马虎。朝晞每每见他用他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煎茶时,都能看痴。
因为慕闻殇的原因,朝晞也对茶有了兴趣,甚至曾跑去和陆羽论茶道,这还让慕闻殇羡慕了好久。
朝晞托腮看着,懒洋洋地说:“吃茶,赏景,我还以为这次有别的新意呢。”
慕闻殇头也没抬,只挑了挑眉,说:“活了这么久,也没什么事对你有吸引力吧。”
“就是因为活得久了,有些百无聊赖了,才要找些乐趣。”
“这不是你胡闹的理由。”
……她胡闹什么了不就是偶尔稍微过分了一点么。
“你应该时刻注意,你的身份。”
啧,朝晞有些恼了。正如她所说,活得久了,性子难免变得有些寡淡。除了慕闻殇的事,能惹恼她的只有用她的身份来压她。
朝晞垂眸,心里很不是滋味。若是其他人这么说,打一顿杀了也就罢了。可偏偏这话是慕闻殇说出来的,怎能不叫她伤心呢。
她缓缓开口说道:“慕闻殇,别拿我的身份压我,好么?”
声音很轻,语气中带有一丝恳求。
慕闻殇一怔,他没料到朝晞会是这个反应,她只是和往常一样说教她一番而已。
“好。”
慕闻殇应了下来,他怕不答应,朝晞会一直这样。他不喜欢她这样,让他有些揪心,让他都有些问不出接下来要问她的事。
茶做好后,慕闻殇将茶倒入两个青瓷茶杯,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果然好看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是景,朝晞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慕闻殇拿起其中一杯递给朝晞,朝晞伸手去接。
朝晞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茶杯,就听见慕闻殇不紧不慢地对她说道:“你和姒文命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名字,朝晞伸出的那只手一抖,茶杯滑落,摔在桌上,茶水溅到了两人的衣袖上,在衣袖上绽开一朵朵小花。
朝晞愣愣地看着面前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身体止不住的轻颤。
姒文命,多久没听见别人说起这个名字了。没人敢在朝晞面前提起这个名字,否则必会招来朝晞没有任何理由的暴揍。
朝晞收回手,左手的大拇指不断摩挲这右手手腕的疤痕。这道疤是上回为慕闻殇割血疗伤是留下的,朝晞当时下手又快又狠,没有一点犹豫。她下手一向是没分寸的,对自己也不例外,若不是她身体素质强,右手就废了。
慕闻殇见她一语不发,心中有些恼怒,表面却也只是平淡地说:“别骗我。”
要告诉他吗?告诉他吧,向他解释一切。脑子里不断有声音这样告诉自己,可她怕了,如果告诉他一切,他又会怎么想自己。她已经足够不堪了,不能让慕闻殇知道。
“朋友。”朝晞开口,强装的淡定。
骗人,慕闻殇知道朝晞看朋友的眼神,平淡冷漠,和别人之间隔了一道什么。可在记忆里她看姒文命的眼神不一样。眼中除了那个人便没了其他。
慕闻殇没有回应,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波动。朝晞心里发慌,手心冒汗,倒是给点反应啊。他不说话,朝晞心里没底,对慕闻殇说谎是唯一能让她心虚的事。
朝晞欲开口再解释什么,耳边传来一串轻微的呻吟声,两人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木槿花花灵正向他们爬开,她身上布满红色的花纹,面色惨白,那花纹仿佛在吸取她的生命一般。
她向朝晞伸手,呻吟道:“救……救命。”
慕闻殇立刻起身,走过去查看。朝晞坐在原位,没有任何动作,冰冷的眸子盯着那红色的花纹。她微微蹙眉,那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
慕闻殇上前准备扶起花灵,马上就要碰到时,朝晞突然大喊:“别碰她!”
只见朝晞立马起身走过去,一把拉开慕闻殇。
“碰她,你也会沾上那东西的。”
那东西,指的是那诡异的花纹。
慕闻殇看那花纹,不禁皱眉。
“你别管,我来。”朝晞推了一把慕闻殇,让他离得远远,生怕他沾上。
语罢,朝晞手中的一根红线从花灵手腕处刺入,花灵疼的全身颤抖。红线进入花灵的身体,向身体四处延伸。很快,红线所到之处,花纹的褪去,但这也仅仅是缓解了毒素发作,让花灵没那么快死而已。
疼痛稍微缓和,花灵也能正常说话。
“是她么?”
花灵点了点头。
朝晞垂眸,脸色冷了几分,事情有些麻烦,得让慕闻殇赶紧离开。
慕闻殇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曼珠,她逃了出来,她杀了全镇人,还要杀了镇上所有花灵,土地公现在也生死不明。朝晞大人,您一定要去阻止她!!”
慕闻殇听得一头雾水,但朝晞却很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不出所料,事情和她想的一样严重。她转身面向慕闻殇说:“慕闻殇,有事我们之后再说,你现在马上回长安,绕开镇子回去。”
“那你呢?你去做什么?”
“去解决一点麻烦。”
“我和你一起去。”
朝晞看着他,没有退让的打算。
“你不能去,你现在马上回长安。”
“朝晞,我既已然知晓,就不会独善其身,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一时间,朝晞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看这样慕闻殇是要和她死杠到底了。
朝晞抬手,迅速麻利地一手刀劈晕了慕闻殇。
果然,讲道理什么的最麻烦了,还是简单粗暴的好。
一旁的花灵看到这一幕,不免感叹,一言不合就动手,不愧是九尾上尊,够直接。
朝晞转头看向山下,原本万紫千红的花田如今满是殷红。她又看着晕倒在地的慕闻殇虽然这么做有点多对不起他,但总比送了命要好。
“你现在还死不了,但你应该清楚这毒无解的,我只能拖延毒发的时间。你还活着的这段时间就在这守着他,如果我没来得及回来,就用这个发信号。”
朝晞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号筒,这是道家的信号筒,朝晞之前顺了几个来以备不时之需。朝晞将信号筒扔给花灵,转身向山下的镇子去了。
花灵目送朝晞离去,那是她最的希望,也只有她可以了。
正当她想的出神,身后地上的人突然坐起。
“你……你……”花灵被吓得不轻,一时连话都说不完整。
慕闻殇脸色阴郁,脖子被朝晞打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嘴里嘟囔道:“还以为我是三百年前的孩子么,这么简单就想放倒我。”
他从地上站起,扭了扭脖子,肉眼可见的愤怒。
“你要做什么。上尊大人说了你不可以离开。”
慕闻殇瞟了一眼花灵,问道:“如今去那镇子,必死无疑对吗?”
“是,但朝晞大人去就不一定。那东西很难对付,也只有朝晞那种实力的能去拼一拼。”
“拼?意思是就是朝晞没有十足把握能解决?”
花灵思索了一番,说:“是。”
慕闻殇颔首,迈步向山下走去。
“你,你不能去!”
花灵想阻止他,但毒素仍在蚕食她的生命,痛得她无法动弹,只能开口阻止他。
慕闻殇偏头看着他,说:“如你所说,朝晞那样的神尊都无法对付的人,让她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去,至少能互相照应,”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总是让自己喜欢的人挡在自己面前,我还算什么男人。”
花灵盯着这个温文尔雅,宛如谪仙的男子,明白了为什么那高高在上,蔑视三界的上尊朝晞会为他沾染凡世俗事,为什么花神朝英大人一直希望他们能好好在一起。
不喜形于色,不言于表,但心里早已只有你一人。
许多许多年以后,朝晞问起当年的事,问他,如果当时她用红线把他绑住,红线深深埋入地下,怎么也无法挣脱,他该怎么办?
某人甚是傲娇地说:“既然你都做的这么绝了,我也不好佛了你的面,乖乖在那等你来呗。”
朝晞瞪了他一眼,狠狠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直骂他没良心。
待她闹够了,慕闻殇将她紧紧扣入怀中。
在她耳边低喃道:“就算散尽修为,我也一定会去救你。谁叫你这个小狐狸钻进了我心里呢。”
【欢乐小剧场】
小白:慕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我们朝晞表白?你的情敌常山已经表白了不下十次了。
慕闻殇:不急
小白:看来你还没有危机意识,到时候媳妇跟别人跑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慕闻殇:不会,她心里只有我。
小白:看来我得多给你安排几个情敌,让你有点危机感。
慕闻殇:你可以试试。(微笑,赤霄脸已经杵在小白面前)
小白:不……不了。
慕闻殇:那还有人和我抢媳妇吗?
小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