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王子的剑可以刺到每一个角落,他的御炼术,本就是武林中的一绝。
你跟这种人玩黑暗战术能成功吗?
答案毫无悬念。
陈方不管闪到哪里,死王子的剑都可以打到哪里,尽管是在黑暗中,但是死王子的剑臂却比看得见时更加灵活多变。
还好陈方轻功不差,在这样的环境中,至少可以保证不至于受伤。
耗下去对死王子没有好处,但是耗的时间越长,陈方的优势就越大。
陈方要的就是和他无限长时间地耗下去!
死王子的剑再次飞来,陈方再次从墙壁上飞跃而起,躲开剑臂。
这一次,陈方没有再往地下落去,一出手,将长青藤射在了另一面的墙上。
死王子的剑臂,果然向那里飞去。
陈方又将长青藤的另一端,射在了对面,在两堵墙间拴起一条长绳,拉着绳子翻身站了上去。
死王子的剑纵触到了另一侧,也无法想到,陈方是用了这种手段。
两条剑臂悬在长青藤的两个接点下,死王子心中想到:我以敏感的御炼术感觉,触及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可是为什么,现在会有两个陈方?
陈方擦了擦汗,喘着气,心想:看来他果然是通过土属性的御炼术来感觉的,难怪不管我的脚踩在哪里,都会被他发现,只要像现在这样,他就无法判断,我是在哪个位置了!
死王子微笑道:“你以为,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剑臂一挥,陈方忽觉利刃扑面射来。
扑扑,又是一条长青藤射在墙上,陈方转身就落在了青藤上。
窗子中又是一串的剑刃飞射,两条青藤片刻间变成了上百段!
死王子已经豁了出去,这一次,他什么都不要了。
剑刃密布在了房间里的每一个空隙中,陈方已无处可逃!
一道柱形的光芒射在了陈方脸上,他这时才明白,死王子是怎么找得到他了。
剑锷上有一颗珠子!
该死!
死王子的剑让陈方无处可逃,但是还是留下了一丁点的空隙!
因为剑臂如果碰到了墙壁,地面,或者屋顶,速度都会减少,死王子不会犯这个错误!
陈方也不会往他的剑尖上跳,所以陈方就粘到了屋顶上。
他在捂着鹰瞳剑的剑锷。
死王子明知他是这样做的,却没有办法,因为他已经没有办法找到陈方的位置了!因为陈方粘在屋顶的长青藤上!因为他只会土属性的御炼术!
这时,他忽然看到,一点寒光飞向了窗户!
那就是鹰瞳剑!
陈方终于还是撑不下去了,他想走!
死王子的双手剑臂同时刺了出去,双手剑臂变成了两波气流!剑刃气流!
当他射出这一剑时,他就给陈方判了死刑,但是当这一剑追上鹰瞳时,死王子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
鹰瞳剑被他双剑同时打中,插进了院子里。
打中的是剑,仅仅只是剑!
他是在双剑打到鹰瞳剑时听到的金铁相交的声音,也在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剑锋割破喉咙,和剑尖刺穿心脏的声音!
剑锋割破的是他自己的喉咙,剑尖刺穿的自然也是他的心脏。
陈方拿着两把断剑,在他背后冷冷地说:“陈方用的是鹰瞳剑,但是陈方不只有鹰瞳剑!你打了那么半天,也不知道换换位置吗!”
这些话,才是真正对死亡的宣告。
剑尖又往前刺出了一寸,月光下,死王子看清楚了那把金剑的剑尖。
那是螭龙天象剑的剑尖!
死王子终于知道,自己的错误犯在哪里了。
他不该把陈方看得太轻的,自灯灭之后,上百招中他没有换过一个位置,因为陈方没有出手的机会,他早该知道,陈方会找着机会出手的
那样连个窝都没有移动,陈方就是闭着眼睛也知道他在哪吧!
死王子双剑倒挂,从头顶抛出,要做最后的挣扎!
陈方的剑尖完全钉穿死王子胸膛,从死王子前胸射了出去,夺的一声,钉在墙上,另一只手的断剑,也完全将死王子喉管,甚至脖子隔断,鲜血从前面喷涌,撒得到处都是!
他的两把剑最终悬在陈方头顶,再也无法落下!
死王子的尸体从房间中飞了出去,他怀中的阴阳折扇飞出,半展开来,鲜血流到了扇纸上。
雷栋和张馨婷并没有走,他们现在,正以二对一地攻向丁小亥。
丁小亥虽然功力高深,此刻也只有招架之力了。
相比之下,听到陈方的怒啸赶过来的石不白和刘月丝,现在浑身浴血,如恶魔一般,收割着他人的生命。
十七玄衣剑尽殁,刘月丝缠住了那些美女杀手,而石不白,则在陈方将死王子扔出来的那一刻,将慈悲剑投入了璇铃的胸膛。
璇铃用尽力气喊道:“你们全都住手!”
那九个美女杀手,停止了对刘月丝的攻击,怔怔地看着这里的战斗。
这里已经宁静了的,结束了的战斗。
璇铃指着石不白,嘴唇不断地颤动,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石不白急忙过去,拉着璇铃的手,抱着她缓缓地坐下,让她可以躺的更舒服一点。
同时真气往她身体里输去。
璇铃淡淡笑道:“你可认出我来了?”
此刻对于死亡,她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石不白点头,从一交手,他就看出来了。
“简姑娘,你有何吩咐?”
璇铃笑道:“你能答应吗?”
一缕鲜血,从她嘴角溢了出来。
石不白不语,璇铃便继续说道:“我那些杀手,你一个也不许动,她们武功之高,心计之强,也足以在江湖上立足,只有只有两个人是是我要托你照顾的”
石不白眼中含泪,道:“必当尽力。”
璇铃的手抬起,指着柳梦燕,说:“不要再让她们为了爱的人再再恨着对方”
说到这里,她口中的鲜血,接连不断地吐了出来,再也说不清楚一句话来,她握着石不白的手,握住了剑柄,将剑刃齐根刺入了胸膛。
她在石不白的怀中,在这个她遇见了没几天的仇人怀里,幸福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一生都在为杀人而奔波着,此刻在石不白的怀中死去,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石不白紧紧地将璇铃的头搂在了怀里,道:“我一定答应你!”
璇铃的死,让柳梦飞姐妹的心中都无比难受,毕竟这是从小就看着她们长大的人。
刘月丝默默地走到了石不白的身后,蹲下来轻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道:“你是不是杀错了?”
石不白摇了摇头,道:“不会,她若不是明知自己会死,我也听不到她这些话。”
刘月丝就这样,陪着石不白,陪在璇铃的身边,仿佛,她还是活着的。
美女杀手们,同时掠过了院墙,进入了黑暗中。
而苏杏和纪芳瞳,则在死王子飞出来的那一刻,便对任何战斗,都没有了兴趣。
就算是死,她们也不管了。
当纪芳瞳的手指感觉到死王子已经完全停止了呼吸时,她的心中,已经被怒火所占据。
死王子的阴阳折扇上,还粘着他的鲜血。
纪芳瞳握起了折扇,用袖子将鲜血擦的干净。
于是她就感觉得出,那把扇子,不只是她一个人在握着,死王子,也在握着扇子。
他们两个人,似乎合成了一体。
尽管只是纪芳瞳自己这么想!
纪芳瞳站起来,绕过死王子的尸体,面向柳梦飞。
石不白抬起头,忙叫道:“瞳瞳,不要!”
一串的绝户针钉向柳梦飞。
这丛针又密又狠,陈方刚来得及去解柳梦燕的穴道,已经无法驰援!
柳梦飞手中虹瑰剑快速舞动,滴水不透,将毒针悉数砸落。
纪芳瞳一步跃出,两步跃起,手中折扇展开,扇骨中刀刃尽数弹起,沿着扇缘,飞翔破空劈向柳梦飞额头。
柳梦飞快速后退,两个女人在夜色中叮叮当当的,不知已经交手了多少招。
陈方却看得出,纪芳瞳已经落尽了下风。
柳梦飞后退了七步,斩断了纪芳瞳的手筋脚筋。
纪芳瞳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脱力落下。
她仍然双臂在地上一震,用头把柳梦飞撞出了四五步,将柳梦飞到了柱子上。
纪芳瞳再次跃起,张口咬向柳梦飞。
柳梦飞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伸出虹瑰剑,向纪芳瞳的嘴里刺了进去
欧阳玉怎么也不愿意想到,面前来的和尚,竟然是他拼死拼活保护着的秘密念梦上人!
念梦上人,欧阳玉这么多年都没有想的出来念梦上人的名字是怎么来的,现在,他明白了。
念梦二字,正是思念梦的意思。
可是梦指的是谁?是柳梦飞,还是柳梦燕?
念梦上人冷冷说道:“你做这柳堡主也有几年了吧!俗话说皇帝轮流做,如今,也该轮到我了!”
想想也可笑,欧阳玉到现在都不知道,念梦上人,他的来历是什么。
做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明明对对方一无所知,凭着一个义字,还是结交到了一起。
欧阳玉就属于这种人。
为了念梦上人一人,他就将整个降龙帮的山中总坛,一把火烧为平地。
以前没怎么发现,现在他和柳残昌站在一起,欧阳玉才发现,柳残昌和念梦上人两个人,长得竟是如此的相像。
有一种可能这两个人有一个人用了易容术,也有一种可能他们两个人是亲兄弟。
欧阳玉看得出来,念梦上人并没有用易容术,而柳残昌若用了易容术,柳家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发现,所以
欧阳玉看着他们两个人,道:“如果是因为柳梦飞和陈方而起的恩仇,我们还有理由插手。”
柳残昌苦笑道:“此事原无意麻烦各位,欧阳帮主不必多心。”
除了石不白以外,现在这里的最能打的人,也就只剩下了欧阳玉和广慧两个人了,丁一侠不算,唐妙语更不算。
广慧看着念梦上人,问道:“前辈是”
念梦上人道:“我才是柳残昌,你们面前这位柳大堡主,乃是我的二弟,柳残盛。”
广慧道:“何以为据?”
“柳残昌”背着手,冷冷道:“不必多问,我承认,我确实是柳梦燕的父亲,而不是柳残昌,当年大哥外出之时,我设计陷害他,然后才冒充大哥,坐上了今日的位置。”
念梦上人道:“如此,你可听到了吗?”
广慧恍然道:“这便难怪,柳堡主为何要将梦燕小姐嫁给陈檀越了”
他仍旧称呼柳残昌为柳堡主,可见在他眼里,柳家的堡主,还是这个冒牌的。
欧阳玉坐在他们的后面,一声不吭。
念梦上人对着欧阳玉抱了抱拳,道:“欧阳帮主,当年是你菩萨心肠,救我一命,我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欧阳玉沉默良久,道:“你真的要我说?”
念梦上人道:“我想让你来评判一下,像柳堡主这样的人,是不是该杀,我又是不是该来抱这个仇?”
欧阳玉决然道:“该!”
念梦上人笑道:“很好,欧阳帮主行事公平,你说该,那便是该报这个仇的!”
念梦上人的问题只是要为他争取一个舆论支持,现在,他代表的无疑是正义一派。
欧阳玉急忙站起来摆了摆手,道:“且慢,我话还没说完呢!”
柳堡主的冷汗一滴滴往外渗,心想欧阳玉接下来又要说些什么,不会是清算的吧!
欧阳玉继续道:“如果是我的家业被兄弟夺了去,那么我也一定会找他要回属于我的东西,但是,上人不觉得,你这个时候过来,有些太添乱了吗?”
“且不管当年的事情谁对谁错,今天,是梦燕和陈方大喜的日子,梦燕是柳堡主的女儿,难道就不是你的女儿吗?”
“就像是柳堡主,到了此刻,他都还保护着你的女儿不被别人带走,凭良心讲,你觉得现在夺走她们两个人的父亲,算是一个好爹吗?”
念梦上人沉默良久。
柳堡主道:“那又如何,今天大哥就算不来,我也不会让两个孩子受到一分的伤害,现在,不过多费了一些力气罢了!”
念梦上人面红耳赤,冷冷地看着金枪李道:“我柳家的人,还轮不到外姓的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