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小半岛,除了草地,只有一巨大的古堡,占地面积极大,气氛让人觉得有点儿毛骨悚然。
1
少年穿着绮丽高中的校服,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他就是天才少年齐多智,获奖无数,没有进过一天学校,从小到大都由最好的私人家庭教师指导学习,是无数报纸争相报道的对象。
同样一个人,但是这个少年跟他在迷宫中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别,他胸口别着一枚胸章,嘴上挂着微笑,径直坐到魏星空旁边的空位上。
“天哪,真的是齐多智。”
课堂的某个角落,一个女生发出轻微的感叹,不久,这样的感叹此起彼伏。齐智多对于这样的议论似乎已经是家常便饭,他抱臂坐在自己的新位置上,显得毫不在意。
不过别人怎么样都和他齐多智没有关系,他想要对付的只有一个人。
伴随着下课铃声,齐多智走到魏星空的桌子旁边,低下头,凑近,露出一个邪魅的微笑。
怎么嘲笑折磨践踏这个少女呢?显然一道数学题是远远不够的,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而已……
“班长!”
这时候魏星空猛地一抬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撞上了齐多智的鼻梁。
她头骨本来就硬,齐多智又没有防备,疼得蹲在了地上。这一撞引起了同学们的侧目,星空仿佛觉得撞到了什么,但是环视一圈什么都没有看到,于是忽略。
“陪我去逛下牛津街。”星空丢下这句话,抓起书包,匆匆走出教室。
没有听错吧,他们俩不是死对头吗?魏星空不去自然博物馆而是去逛牛津街,还叫时川一起去,而时川居然一声不吭,也抓起书包跟在她身后。今天这是怎么了,火星要撞地球了吗?
不光是伤痕累累的齐多智同学,所有同学的表情仿佛是一副生吞了一头大象以后,又活生生把大象吐出来,胃抽筋的表情。
繁华的街道上,少女定住了脚步。
“我要去找银色时针。”
星空回头,时川对上了她那双坚定的眸子。
时川轻哼了一声,双手插兜,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星空参加或者不参加银色时针的计划跟他都没有关系,她会如此向班长同学坦白,倒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安起来。该不会是想找个人当垫背的吧?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时川反问,但是这没有问倒星空,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墙壁。
“从娜娜家的迷宫出来的时候,我在那扇门上留下了印记,我想银色时针应该在那里。四处找一下,是一个怀表的图案。”
明确了目标之后,时川和星空分头开始寻找,终于时川的脚步停了下来, 看着墙壁上一坨屎一样的圆形图案,沉默片刻,还是决定走开。
总之,应该不是这个吧……
“就是它了。”忽然星空肯定地走到图案面前。
“这是怀表?”
“看什么看,我又不是美术特长生。”
时川别过了头去,作为班长他对每位同学的学术背景都有一定了解,星空确实不是美术特长生,而且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美术就没有及格过。只是没想到她的画功如此惊天地泣鬼神。
“喂,班长,如果我不能够回来……”
时川被她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有点儿蒙,但是他们都知道,参加所谓的新世界计划并不只是游戏而已。
银色时针是迷宫设计师,但他的能力早已远远超过了正常的设计师,谁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根据时川得到的资料,这个新世界计划已经受到政府的秘切关注,因为越来越多的少男少女被这个计划吸引,每个人心里都有无法解答的问题希望在迷宫里得到解答,又被迷宫的某些神秘之处吸引。
2
根据他父亲电脑里的情报,这个新世界计划已经导致了数十位天才少年失踪。政府怕引起恐慌,因此封锁了消息。这些恐怕魏星空也已经知道了。
“参加计划以后,我会开始写关于银色时针的迷宫日记,如果哪天我也在迷宫里走失了,班长请把我的日记公之于众,不要让其他同学再进迷宫。”星空难得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
“我以为你是想找有关你妈妈的线索才决定参加的。”
星空点了点头,她当然是为了妈妈才决定参加的,只是顺便想到了别人罢了。放下这个话题,星空继续寻找银色时针的门口。
敲敲墙,左右推看,似乎都没有反应。
“把邀请函上的纹章对着墙面,应该会有感应。”时川提醒。
星空尝试着把火红色的纹章面向墙壁。
一瞬间,周围变得异常安静,人群都定格了,一切都好像模型一样静止着。唯一动的是那面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黑色的木门,缓缓开启……
3
玄关处站立着穿女仆装的少女,身材高挑,暗粉色的头发一直到膝盖处。
“主人不在家。”她说。
“我是来接受邀请的。”星空上前一步。
“亲爱的,最近银色时针先生不在家,申请者如果急着确认,可以去苏格兰找他哦。”女仆微笑着说,语气非常礼貌,微笑自然。
“那要怎么找他?”
女仆没有说话,整条街都是不会动的人群,她毕恭毕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然后轻轻把门关上。
门被关上的一刹那,街上的人流继续涌动,仿佛刚才五分钟的时间不曾在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星空有点儿懊恼,故伎重施把纹章对着墙面,可是这次毫无作用,连墙上难看的印记都一并被消除了。这个银色时针摆明了是在整人,可这么整人又有什么意思?
“魏星空,你觉不觉得这个女仆有点儿面熟?”时川忽然说,拉回了星空的思绪。
对,这个少女确实有点儿面熟,但是并不那么熟悉,想不起来是谁。
“如果你也觉得面熟,那就是和我们都有交集的人。”以他们天差地别的生活圈子来看,这个人只可能是绮丽学院的人。
两个人互相凝视了一下,还是想不起来。
这种奇妙的感觉非常诡异,整整延续了两三天,明明是见过的脸庞,却怎么也叫不上名字,这个少女的存在感好强大,如果她真的在绮丽学院,不可能不记得她的名字。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思索着回到学校,星空发现齐多智在她桌子上摆了一个白色的信封,并且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星空拆开信封,里面居然是三张去爱丁堡的车票。这车票来得莫名其妙,她确定,这是银色时针的把戏。
“你们俩应该感到荣幸,能和我齐多智一起被选中。”齐多智把其中一张车票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怎么,你好像在迟疑啊魏星空,是怕了吗?也对,毕竟你是女孩子,而且跟我这种天才少年不是一个等级的。”
星空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齐多智,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缓步走过来的时川身上。
“魏星空同学,你不要忘记答应过小香老师什么。”时川冷冷地警告,“你不可以离开伦敦。”
“这是我和妈妈的事,不关班长的事。”
“妈妈妈妈,你是还没过哺乳期吗?”
“你再给我说一遍!”
魏星空从自己的位置跳出来,一把抓起时川的领子,时川满不在乎地掰开她的手,两个人都怒气冲冲,好像真的要打起来似的,幸好齐多智带着大家把两个人分开,硝烟弥漫的气氛才有所缓解。
“爱去不去,你自己保重吧。”时川冷哼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
“你也请多珍重,胆小鬼。”
说罢,两个人同时拎起书包,离开了教室。
齐多智不明白了,作为从小在唯我独尊的环境中生长的小孩,他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就吵了起来,他拍了拍旁边同学的肩膀,问道:“这两个人不是好朋友吗?”
“好朋友?”他们如果是好朋友那奥特曼和哥斯拉都是好朋友了,同学们很快就接纳了班长和星空闹翻的事实,毕竟比起手拉手一起去逛牛津街,翻脸吵架更加适合他们。
齐多智点点头,没想到这两个人的关系那么复杂。
那天夜里,齐多智同学抱着一点点莫名,回到自己的房间。正打算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情绪,谁知居然有大剧情发生了。窗口隐隐约约的巨大黑影,随着风声逐渐靠近的摩挲声。齐多智悄悄接下自己随身的警报装置,躲在暗处, 静静观察窗外的动静。
忽然,窗口伸进一个头!
齐多智立刻被吓得跳起:“魏星空?你你你你干吗!”只围了一条浴巾的少年惊恐地看着全副武装的少女从窗口爬进来。
“有大门你怎么不走?”齐多智赶紧披上睡衣。
“跟我走。”魏星空环顾四周。
“去哪里?”
“爱丁堡啊。”星空反而有点儿好奇地看着齐多智,“车票上的时间你没有看到吗?火车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出发了。”
不可能。齐多智惊讶,自己明明确认过火车是后天早上的。但是他匆匆忙忙打开口袋一看,果然是一个小时之后的火车。
“快,穿上衣服跟我走。”魏星空看到楼下的保安正蠢蠢欲动,于是当机立断地把衣服扔给齐多智,拉着他就冲出了窗子。
此刻齐多智少爷的脑中一片空白。
气氛危险,月色美好。这种微妙的和谐感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是传说中的……私奔?
4
“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魏星空看齐多智一脸不自然的表情。
“咳,你转过去不行吗?你是女孩子啊。”
好不容易赶上火车,齐多智也终于找到机会穿上衣服,不用再裸奔。
星空满不在乎地转过身,趁着他换衣服的空当,正好问他一些关于银色时针的问题,看起来齐多智比他们更了解银色时针。
“所谓新世界计划,他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齐多智老实回答。两个人之间的交流瞬间陷入了沉默,隔了一会儿,星空突然问:“宿敌,你想问的问题是什么?”这个问题虽然有点儿唐突,但是星空从来不计较这些。
齐多智低下头,这并不是难以启齿的事情,只是要说出来,还是会有些心疼。
“你知道无极吗?”齐多智问。
“无极?”
所谓无极,并不是没有极限,而是一个称之为“无”的极限。
而齐多智的姐姐齐珊珊,正是致力于发现这个极限。
很少有人知道齐珊珊的名字,因为她从小就接受封闭式的教育,智力和能力都在齐多智之上,是齐家未来的希望。但是有一天,姐姐却不见了,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她参加了新世界计划?”星空有点儿惊讶。
“我认为是。”齐多智一直坚信,姐姐被困在银色时针的某个迷宫里不能出去,但是家人都否定他的想法,连他自己也开始动摇,但是某天他看到一个人戴着姐姐的戒指,并且一路追踪到布莱顿海滩,他看到了星空和时川,所以他以社会学习的名义来到绮丽学院,以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我想把姐姐救出来。”齐多智的眼中有着和星空一样的坚毅,她相信这个少年此刻说的话。
列车驶进了巨大的隧道,幽蓝的光线让人有点儿不适。
“魏星空你看。”
朝着齐多智所指的方向看去,城堡一样的建筑若隐若现。火车进站了,乘务员报说这站是终点站,车上的乘客纷纷离开车厢。
星空先下车,发现这是一个小半岛,除了草地,只有一巨大的古堡,占地面积极大,气氛让人觉得有点儿毛骨悚然。但是没有别的办法,刚刚从车上下来的乘客一下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们唯一的方向只能是那座诡异的古堡。
星空看了看口袋里的手机,是前几天时川塞给她的,说是因为小香老师的命令所以他们必须保持联系。
现在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一定是远离市区了。
正走着,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仔细看,是一群人缓缓朝他们走来,以一个穿着金色丝绒的高大男子为首,他留着蓝灰色的胡子,凶神恶煞般,腰间挂着一串金光闪闪的钥匙。
看到星空,男子似乎很高兴,亲切地抓住星空的手。
“哦,美丽的少女,你就是我的未婚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