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伍法。”
“辅之以什，司之以伍，伍无非其人，人无非其裏，裏无非其家……”
“金布律。”
“钱善不善，杂实之。出钱，献封丞、令，乃发用之……”
“罪例。”
“盗封啬夫何论？廷行事以伪写印……”
女皇一连抽了三段，唐素都顺利地背了出来，间或有些地方断了，倒也能用自己的话说个差不离带过去。
“啪……”女皇猛地合上《夏律》，正背得酣畅淋漓的唐素吓了一跳，不解地抬头。
正对上女皇阴沉的眼，那里面一闪而过的情绪多得唐素压根就数不过来。
“朕问你，一人偷盗，如何处罚？”
呵，不考简答改考案例分析，行，唐素自信地答道：
“分态度好坏，累犯从重，自首从轻，消除犯罪后果减免，量刑取徒刑。”
女皇又是一连三道，自然是难不倒唐素。
等唐素侃侃答完，女皇大人那张脸堪比包青天。
打死她也想不到，昔日那个连三字经都勉勉强强的安逸王今日居然对法律可谓精通，所以说人要有一技之长啊。
“好。”女皇忍下胸口的抑郁，扯出一个笑脸。
地下的唐素惊了，姐们，你能不笑么，跟哭似的，怪瘆人的。
“皇妹这番用功，朕心甚慰。”
女皇很豪迈地一掌拍在唐素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没让唐素趴下。
“皇妹跟朕说说，你背完《夏律》有何作想？”
得，题型又换了，改成陈述题了。
不过，无论换啥题型，唐素也不怕，智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伟大的教育体系没教会她别的，就是教会了她怎么应付各种题型的考试。
正所谓，考考，更健康，唐素想也不想，张嘴就来。
“回皇上，通过对《夏律》的深刻学习，我首先明确了从前模糊不清的基本概念，了解了我们夏国基本的法律制度，有利于……”
这种套话用在什么东西上都行，唐素越说越起劲。呼，这种能用自己听了都觉得假的话去恶心别人尤其是一国之君的感觉真是……非同一般的爽啊！
“总是，这次的学习使我受益匪浅，但是同时，呃……”
说得太顺了，按照答题惯例，这时候应当稍稍提一下不足之处，并且表明自己有信心这种不足之处会被克服等等，可是，这位心胸狭隘的女皇大人会不会以为她是在质疑夏国的法律体系啊？
“怎么不说了？接着说吧。”女皇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唐素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作答。
“只是有些法律的区分不够明确，只对犯罪的人进行了惩处，却没有对执法的人提出要求，司法体系也不够完善。”
听到这里，女皇忽然身体前倾逼近唐素，眼里闪着让唐素后背发凉的热切。
“执法？司法？说清楚！”
“呃……”唐素往后缩，却被女皇一把抓住。
“执、执法就是负责决定罪犯该受何种刑罚的人，司、司法就是监督这个刑罚判定过程的人。”
女皇放在唐素肩膀上的手收得更紧，眯起眼冷了声：
“我大夏从没有这两种官制，你从何得知？”
“我、我……”唐素答不出来。
“说！”
唐素一激灵。
“我昏迷之时，在地府中听阎王爷说的。”
杯具啊，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居然拿着这种蹩脚的借口哄人啊。
但是，奇就奇在，女皇她相信了。
那黑成漆夜的脸色缓和了，女皇直起身子，冲唐素说道：
“皇妹在地府中的游历让朕十分好奇，有空就多来宫里给朕讲讲吧。”
不是吧，还来，还多来，唐素在心底惨嚎。谁知，女皇陛下仍然没有放过她。
“刑部左侍郎的位置还空着，传朕口谕，安逸王即日上任。”
天哪，好不容易从朝九晚五的生涯中逃出来，却是为了进机关部门么？可不可以不要啊？唐素偷眼看女皇。
女皇面色正常，没有发怒，也不阴沉，所以唐素牢牢闭紧嘴，不敢提出异议。
她几番面圣，早已经摸清楚眼前这位女皇越是表现得不生气越是不能惹，她要是因为偷懒拒绝，女皇绝对有办法让她这辈子都不敢偷懒。
苦着脸谢恩，走出芳书斋，唐素认命地跟着幽女去刑部报道。
刑部大院在皇宫外廷，一排的低矮平房。
当然，这个低矮是相对于高大巍峨的太极殿而言，相信就是姚大帅哥进了太极殿也只能说是矮人。
皇上的口谕一传，刑部大院立刻沸腾了。
安逸王是谁？那是个除了争风吃醋抢草魁惹是生非女皇厌之外啥也不会的草包王爷，竟然要给她们这群堂堂科班出身的才女做领导！
众人义愤填膺，当着唐素和传旨的幽女的面就嚷嚷起来，嚷得幽女脸色发青，唐素嘴角抽抽。
“怎么回事？”
刚从外面回来的刑部尚书沉着声问道。
唐素扭头一看，居然是熟人，平阳公上官棋。
想不到美名扬天下的平阳公却是刑部尚书，难道她处罚犯人的时候也是心软到不忍杀人么？
一名四十出头的官员上前，口气不佳：
“尚书大人，我们刑部虽不是六部之首，可也选拔严格，什么时候猫猫狗狗的都能进了？”
上官棋不解地皱眉。
猫猫狗狗，唐素嘴角不抽了，她想抽这个欧巴桑！
“这位大人的话真是奇怪，刑部又不是你家，何时里面都是猫猫狗狗了呢？皇上任命本王为刑部侍郎虽然没有写成圣旨盖上玉玺，但也是圣口亲开口谕通传，你这番夹枪带棒地指责究竟是针对本王还是针对皇上的？”
那四十出头的官员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唐素嗤笑：
“大人连人话也不会说了么？”
那官员指着唐素结结巴巴地道：
“你、你骂人，你、你胡说八道。”
唐素毫不客气地挥开她的手，寒声道：
“本王从不骂人，你给本王放尊重点，别拿你那爪子乱指！论身份，本王是大夏的安逸王，论官职，本王是刑部的左侍郎，论规矩，本王受你跪礼都绰绰有余。你要是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趁早给本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