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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骡子说,好好,这事谁寻谁都一样。没想人家一眼就看上了你,好事好事。这种事全在自己捏拿,合适了就好,不合适千万不能恋着不撒手。

三怪就问,咋叫合适不合适?

骡子说,我也说不出所以然。不过赶脚的心里都清楚。相好一是要对你好,二是咱千万不能死缠滥打,该撒手别舍不得。

三怪不大明白。

骡子就进一步说,相好三不找。一是太浪的不敢找,是你的麻烦,女人不麻烦你,她家男人和别的相好都会找你麻烦。二是两口子关系不睦打架闹仗的不能找,这也是自找麻烦。三是女人贪钱爱财的不能找。

三怪说,哥的话有些懂,有些不大明白。找相好还有不花钱的?

骡子说,那可大不一样。有些女人就是图个钱财,但话不能明说,懂事女人不会开口跟你要钱要物。男人明白事理,嘴上不提,隔三差五不声不响,搁下点银两物什就行了。女人要开口跟你要钱要物,或者弯弯绕告诉你缺这少那,这就是贪,不能找了。

三怪打开那个小包,里面一双新鞋。

骡子说,兄弟你真福气,哥就不明白,人家大清早起来候你,还撵着一里地要给你送双鞋,这可是少见少有,咋回事?

三怪说,我咋知道。

骡子疑惑着说,看得出来,这女子真喜欢上你,这我就搞不懂了。按说让女人真喜欢你,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要不然……

骡子说着看三怪,像是要从三怪脸上发现什么。

三怪说,哥,要不然咋?

骡子说,要不然就是男人会摆扎,身上工夫好?

三怪说,我有啥工夫。实话说,昨夜头一回!哥面前不敢扯谎。

这一说,骡子越发疑惑,看得三怪都有些不自在了。

骡子相信三怪,听三怪这话突然严肃起来,显得紧张。

骡子说,如果这样,兄弟你可千万要捏拿好,要当心了。相好相好,一饱一倒。啥意思?相好嘛,倒头睡,起来就忘。不敢迷恋。

三怪说,哥,为啥?

骡子说,其中道理不好说,咱骡子腿长年累月经验积攒,就有了些感觉。这种事可不敢动真情实意,让女人心里牵着挂着,就该有麻烦了。哥劝你,这女人那里还是少去为好。我看这女人神情眼光恋恋不舍,不大对头!

三怪听了骡子的话,嘴上应和,实际心里没当回事,还觉得骡子有些小题大做。心想,你可以往相好那跑,我就要捏拿。怎么捏拿?你的相好不吃人,我的相好就是母老虎吗?

三怪动了小心眼,就把骡子的话当了耳旁风。

这一趟回来,三怪心想人家兰秀秀对他不错,他也想着兰秀秀,给兰秀秀买了一块香胰子一盒粉。觉着物什还轻,又花八毛钱买了个料石镯子。

回来又过顶针店,老远就见兰秀秀和几个女人坐在村口大树下纳鞋底做针线。见骡子三怪赶着牲口过来,兰秀秀冲三怪抿嘴一笑。

有个女人突然开口问了,你二位兄弟谁是三怪?

这一问,骡子觉得奇怪,说问这干啥?

女人就说,看来不是你,是他!

几个女人就盯着看三怪,上下打量,把三怪看得怪不好意思。

一个女人说,你就是三怪啊?

三怪说,咋?我就是。

几个女人就一脸神秘,嘀嘀咕咕笑着说耳边话,唧唧喳喳的。

骡子奇怪,三怪自己也纳闷。

骡子问,你们打问三怪,啥意思?

有女人搭话说,没啥意思。只听说这三怪是个稀罕人。二位兄弟,今晚你们咋歇?

骡子说,乏了,不歇村公所,找宽敞人家落脚。

这一说,马上就有几个女人说,我家宽敞我家宽敞。

这一带人家,把接待骡子腿落脚投宿吃饭当一门生意做,挣骡子腿几个钱贴补家用。

几个女人拉扯生意,唯兰秀秀一言不发,抿嘴低头做她的针线。

骡子马上看出,兰秀秀不拉生意,是心里早有底,三怪今晚定去她家。骡子不明白,三怪和兰秀秀的关系为何发展如此之快。其他女人又为何格外关注三怪?三怪是个稀罕人,怎么个稀罕呢?看来这村的女人们在议论三怪。三怪有啥地方招女人议论呢?

骡子有些警觉,心想,这事发展太快,不对劲,慢慢要劝劝三怪留意。

进了村,骡子也不用躲闪,说,哥也看出来了。今晚,你歇兰秀秀家,我去我该去的地方。

这一夜的事情不必细说。

三怪到了兰秀秀家。人家早有准备,把娃娃送公婆家暂住,这边已经准备好吃喝热酒,没用多大工夫,俩人就上了炕,上了炕就吹了灯,吹了灯兰秀秀就疯癫起来。这一回,兰秀秀摆扎三怪的内容更丰富,兰秀秀自己也一次又一次让激情掀翻了顶。

煎熬难耐,如胶似漆。这样几回下来,兰秀秀三怪就跟抽去了筋,只剩喘气的力气。

兰秀秀心中激情尚未过去,下地给三怪煮了碗细面条端上了炕。

三怪吸溜溜吃面条,兰秀秀嘴里直说,你这副好家伙,给了哪个女人都是福气,天天给了我更好。咱俩要是两口,我就是死了,也要把你这家伙割下来,搂怀里一起埋了。

三怪听这玩笑话,嘿嘿傻笑。说,你真喜欢?

兰秀秀说,俺喜欢得要死要活。

三怪说,你男人也有。

兰秀秀鼻子哼一声,一脸轻蔑,说,你要算个腿,他连你一根脚指头都顶不上。鼓捣一回,还没有俺裳工夫大。

三怪哪里知道,兰秀秀恋上了他,更厌烦了自己男人。三怪更不明白,恋上了舍不得撒手,做事就容易失理智,麻烦事就隐患其中。

值此,兰秀秀很快就跟三怪弄成了住家相好。

骡子回到洛平,晚上躺炕上跟采莲说闲话,把这一路事情告诉了采莲。说,我就搞不明白了,三怪兄弟头生小伙,咋就能把女人迷成那样?

采莲听了其实心里明白,她跟三怪头一次见面,就发现了三怪有个不似常人的家伙。

采莲也不好把话说得很明,就对骡子说,你说呢?你这样花贼偷奸的汉子,到处都有相好,吃溜了嘴,趴上女人身子吭哧吭哧就是那一套,三两下完事交差,只图你自己撒了火,哪管女人心里咋样。人家三怪生荒子,生荒有生荒的好处,对女人不油滑还本分。拉扯相好,不光图自己舒服,还尽着心让女人也舒坦,所以女人家自然喜欢他。

这一说,骡子觉着也有道理。

兰秀秀恋上三怪,三怪对兰秀秀也着了迷。这时候三怪还能想起什么榴红,还能厌烦什么骡子二流子!

本来驮盐行脚有规矩讲究,路要花叉走,东一趟北一趟。即便大方向每次不变,小道路也不能回回一样,总是今天走东村,明天你就得换西村走。这样做目的,还是不让人摸了你行走规律好打你主意。

三怪从迷上兰秀秀,一说上路就要走东路,走顶针店。

骡子说,三怪兄弟,这样可不行。

三怪就说,咋不行,有啥关系?

道理以前说过许多,三怪不是不明白,就因为兰秀秀,三怪装起糊涂来。骡子心疼三怪,也不好说他什么。

骡子说,三怪兄弟,道理哥以前说过多少遍了。你要不担心,哥就陪你走,咱多个心眼就是。

三怪一听,半玩笑说,听哥说,倒成陪我走了!哥说道理我听了,我就不明白这有什么?难道别人找相好,我就不能?别人能有住家的,我就不成?

骡子一听三怪这样说,心里明白他这是拿小心思度了别人。骡子就说,小心总无大错。

三怪就使了小性子,说,哥,你要害怕我自己跑。

骡子觉得三怪真迷道了,就说,兄弟,不是哥害怕啥,哥是怕你还不知道啥叫害怕!

三怪说,我啥也不怕!

骡子说,听兄弟这口气,哥更要劝你,可不能为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三怪就闹起小脾气,说,别人能为女人上心,我咋就不能?真拿我当了不懂事的娃娃。

骡子说,你怎么知道别人就是真上心呢?

骡子劝不了三怪,还能再说啥。

骡子就由着三怪,二人接连跑了几趟东路,而且回回都走顶针店那条路。

这样,三怪兰秀秀两个纠缠得越发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