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传说中海凰留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徒弟。
银铃轻动间,纱幔妖娆,好似慵懒的女子,在等候意中人的回归。
“将军。”一个低低的声音从宫殿深处发出,带着一声叹息,“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吗?”
幽森的大殿,不但看不到人影,只能听到一个声音。
“决定了。”那个声音低低的,好似干涸了多年的古井,“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了。”
“将军!”叹息的声音忽然凌厉起来,“你就这样任由他欺负不成?就算他是海王又如何?你也是大将军,曾经为海渊立下汗马功劳!他这么对你,你如何不反抗?”
回声一波一波地冲击着,折返连连。
蛟瑕声音极度的平静,听过那声音的指责,最后终于轻轻笑了:“龙丹,你跟了我多久了?”
“将军,从海王登基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了。”龙丹声音更低了,却隐隐有些哭意。
“三十年啊。”蛟瑕从未有过如此多的话,“三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你要问为什么他如此对我,那么我告诉你一句,因为海渊现在实在是发展的太好了。”
“太好了也不能这样对你啊!”龙丹不解地看着蛟瑕,“况且你是他心爱人的徒弟啊!”
“就是因为太好了,而且我是他心爱之人的徒弟,所以他才会这样。”蛟瑕的声音极淡,“龙丹你知道,什么叫做功高震主吗?你知道什么叫爱极生恨吗?你知道什么叫做孤枕难眠吗?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吗?”
一连串的疑问从蛟瑕的口中而出,让听到的龙丹越来越心惊,这些都是她不曾想过的!
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就是因为蛟瑕是海凰的徒弟,所以海王才这样做?是因为蛟瑕让海王想到那个让他想忘却忘不掉,见却无法见到,心中没有他,曾经狠心离开他的女子吗?
功高震主?
爱极生恨?
孤枕难眠?
生不如死?
一字一句是血泪和新声,龙丹惊讶地看着这威武的大将军。她为什么会懂呢?
以至于她感觉是这样的感同身受。
“为什么?”龙丹喃喃地问道。
为什么?
蛟瑕迷了眼睛,扬起头看着头顶的方向:“我可以理解他,体谅他,那都是因为……我们是一样的啊。”
一样的爱极生恨,见不到听不到看不到等不到,爱随着时间成空却不舍得忘记,不舍得遗忘,所以,慢慢地就成了恨。
是不是只有恨,才能让人有勇气活下去?
一样的孤枕难眠,想着想着睡着,可是睡梦中想着想着泪流满面,泪流满面枕巾潮湿,然后冰冷的触觉让自己从梦中醒来。双行泪,无语千回。
一样的生不如死,爱极恨极心累却仍然不想放弃,梦醒梦中生死不知,生不如死,却不肯死去,总在想着,万一有一天他会回来呢?
“他不一样。”蛟瑕苦涩一笑,“如今的海渊看似平静,可是你却不知道他暗中要对付多少的攻击,明枪暗箭多不胜数,心早已经千疮百孔,唯一的做法就是让自己成为一个暴君!”
“暴君?”龙丹惊讶。
“暴君,才会让人生畏,才可以更加的安全,才可以让人惴惴不安,才可以让大臣少点别的心思……”蛟瑕顿了顿,“才能保护自己的心。”
“所以,你就甘愿做他的棋子?”龙丹总算是明白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前面的蛟瑕,“你真是傻瓜!功高震主的大将军……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历来功臣多磨难。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这就是王者的悲哀和野心!
原本以为是不同的,却不想始终还是逃不过这一劫难吗?
“我在赌!”蛟瑕一字一句,有些凄惶,“我不想再等了,等了几十年,我快等不下去了!”
龙丹顿时一愣。
是吗?等不下去了?
那个曾经让大将军心醉的男子,终于你还是等不下去了?
“这次比武招亲。”蛟瑕清清淡淡地一笑,“如果他真的愿意,是可以带我走的。”
“如果他不来呢?”龙丹反问。
“如果他不来。”蛟瑕笑的更加灿烂了,“那么我就是陛下王位稳固的踏脚石!”
“啵!”的一声,蛟瑕面前的虞美人的茎蔓倏然被折断,发出了一点碎裂的声响,就像是她的决然还有赴死的心。
要么幸福,要么死去。
两样,只选择一样。
再也不要像是如今,一般,生死难料。
龙丹久久地看着这位大将军,她的背影是那么的刚毅,几十年都未曾有改变,可是此刻不知为何,她却想要哭泣。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她开始祈祷上天,不要死!将军,你好好的地活下去,可好?
比武招亲。
海渊三十年来最大的盛会。简单却不失隆重的擂台上,唯有将军一人端坐其上,看着黑压压的人群,蛟瑕心如止水,静静地等着最后一刻的来临。
哪怕是希望只有一点点,她也不想放弃,不能放弃。
哪怕是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死亡。
黑压压的人群中,有人群议论纷纷,关于这位大将军的传说,极为的传神,很多年纪大的人,曾经经历过当年的大战的人也在和旁边的小辈一点点地说着这位将军和曾经那位海王的传说。
“将军啊,曾经败在了海凰的手里!”年老的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