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窗子开了,审讯室里的空气开始流通,迷烟的药效逐渐消散。
最早醒来的是张问,他昏睡片刻后便醒了过来,虽然他在听黑袍人是供词时也感觉到了他手中的异样,但等他发现后想出声时便抵抗不住的昏睡了过去。
拍了拍昏沉的头,张问逐个叫醒审讯室里的人,但苦于迷烟药力太强,张问弄了好半天众人才逐渐醒过来。
“人呢?”马队长抬起晕眩的头,发现黑袍人不见了,忙问道。
“我们大意了,被他的迷烟给迷住了。”张问说道。
阿禄不相信那黑袍人哪里来的时间弄迷烟,疑惑道:“他一直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究竟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出迷烟啊?”
众人也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张问走近桌子,拿起纸条,这是黑袍人留给张问的,上面写到: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张问,有机会我一定找你比较,四卦教?吴儡。
四卦教!这究竟是个什么道派,怎么江湖上出来没听到过这个名字,难道是新创的道派?黑袍人吴儡若是四卦教弟子,却精通如此之多的邪术,难不成又是一个邪教打着道派的名义害人?
长时间偏安一隅在方元镇的张问已经隐约感觉到外面世界的风云局势变化,就是连这偏远的小小吴水镇都开始有邪恶势力渗入。
中华大地,如今究竟怎么了?
吴水镇的诡异案子就告一段落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也水落石出:四卦教,姑且把它归纳为邪教,道派弟子吴儡来到吴水镇,长时间诱使威逼使警察局副队长马上飞动了歪念,陪他一起干坏事,吴儡教了马上飞几招邪术,好让马上飞做坏事,其中一招便是借寿作恶!让马上飞借损自己的阳寿从而帮他炼制邪法,一同诱惑想长生的刘家人住进死人院,并用活人尸局炼活人成尸,他告诉马上飞,只要杀女人,把头颅割下,用我教你的取面皮之法,以自己的精血为引下刀。而马上飞先前带回的“阿莉”尸体和魂,便被他炼成厉鬼去寻仇。马上飞总是在人性与救活妹妹之间徘徊,这使得他很苦恼,在活人尸局被张问破了后,他作法操控大块头刘家人去赵显祖家找张问麻烦,一边借厉鬼之力一并破坏张问的计划,这边,命马上飞取回鬼城砖,烧掉死人院,这些活死人已经不能炼成僵尸了,留着也没用,只能烧掉毁尸灭迹。马上飞不间断为自己妹妹换面皮,也耗费了自己诸多阳寿,故苍老加快,在那天晚上又一次被吴儡刺激之后,彻底失去理智,给妹妹换面皮时被马队长看到,并打算杀了马队长。而吴儡知晓了张问存放在警察局里的东西中有阴兵后,迷倒了警局里的警察,进去偷了上十个阴兵的魂灵,随后害怕马上飞说出实情,便打算杀人灭口,无奈被抓,审讯时以实话为饵,趁众人分心,偷放出迷烟迷倒众人后翻窗逃跑,带走了鬼城砖和数十阴兵。
无论怎么说,吴水镇是事情算是结束了,但黑袍人吴儡已跑,马队长便委托张问追捕吴儡,张问也想借此机会接触关于四卦教的诸事。
至于马上飞,已经证实了他杀害三个女人,而且身为警察期间犯案,待向上面汇报后,考虑到马上飞以失去神智,判无期徒刑。
张问向阴兵科察隆冬道明了吴水镇的事情因果,又谈起了被黑袍人吴儡偷走的数十阴兵,张问叹道:“将军请放心,我定会帮你们寻回将士,安送你们回江西。”
“有劳张道长了,若有难事需要吾等,吾等定会鼎力相助!”科察隆冬回应道,他的样子却是体现着一股军人的风范。
马队长一行人帮张问收拾好东西装上马车,临行前,吴水镇的乡亲们直发来到警局为张问送行,他们都已经知道是一位叫张问的道长帮着吴水镇解决了重大难事。
马队长向张问敬了个礼,感谢道:“张师傅,虽然感谢的话已经说了很多回了,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还要说,这一次是我和吴水镇的乡亲们对你的感谢,感谢你为我们吴水镇除去祸患。”
“不必言谢,匡扶正道本就是我们天师的使命,若是换另一个道士,也定会这样做的!”张问笑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张问向马队长道别。
赵显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急忙道:“张师傅!”
“什么事?”张问停下刚驶动的马车,只见赵显祖脸色煞白,惊慌道:“那个女鬼……那个女鬼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张问疑惑道,照理说把女鬼魂定了后收入灵鹤里,应该不会出差错了啊。
“不是……我把那个灵鹤仔细供奉着,潜心悔过,给她在阴间又烧了许多纸钱,每天夜里我都在忏悔中入睡,可直到今天早上,却发现那只灵鹤不见了!”
“你说你每天都睡不好?”
“嗯!”
“那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
“哎。”赵显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有点惊喜道,“我每天睡觉都会梦到她,昨天好像没有梦到呢,睡的也很踏实!”
“那就对了,哈哈!”张问笑着解释道,“我给你的灵鹤是投生鹤,你这些时日潜心思过,终日供奉她,寄有她鬼魂的灵鹤不见了,其实是她对你怨念已消,驾着灵鹤转世投胎去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赵显祖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张问看着赵显祖,还有一事不明,那就是赵显祖那日酒后意外让此女死亡的案子,他说过事后会去投案自首,也不知做没做。
马队长看到赵显祖和张问在拉话,走了过来,冲张问说:“赵显祖的案子我已经知道了,刚到的裁案,经查明是酒后乱性导致,定罪为非故意杀人罪,判刑一年,罚款五百大洋。”
赵显祖在一旁听着,喃喃道:“甚好,甚好!”
对于解开了心结的赵显祖来说,恐怕没有比这更让自己好过的赎罪了。
张问踏着马车一点点远离吴水镇,回头看着目送的乡亲们,默念安好!
那么,事毕,出发!
……
迎着清晨的阳光,张问和阿禄继续朝江西驶去……
“师傅,看来我们要加快脚步去江西了。”阿禄冲张问笑道。
张问也一笑,道:“是啊,谁能想到我们从方元镇出发,没走出广东就因为这吴水镇的事耽搁了快一月之久呢!”
“不过,我们天师后人生来便是要做这些事的,虽然耽搁了些时日,但也为吴水镇除了大害,也不枉费了。”张问又说道。
“师傅,我这次跟着你出来可真是长了见识了,像那些死人院和活人尸局炼尸,我以前可都是从未听说过,直到跟您出来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的怪事!”
“是啊,自从清末大乱开始,民间就也乱了,各处的妖魔鬼怪都出来害人,一直到现在也是这样,不止吴水镇有怪事,恐怕别处都是这个情况啊!”张问无奈地叹道,他也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太小了,这世间千千万万的妖魔鬼怪,他一人怎能消灭殆尽?
不过,正因为这世间的不太平,所以他们道派后人才一代接一代的从事着降妖事业。
“驾!”张问加快马车,不再多想。世道,总有人来理平。
然而在张问运着罗团长留下的“国宝”前往江西时,这段期间,方元镇却出事了。
就在张问离去后的一个多月后,罗团长又回来了,带着军队把方元镇里的人都抓了起来,原因很简单:他来拿回“国宝”,但“国宝”被张问运往江西。
罗团长愤怒地拿出给镇长李耀邦的委任书,用枪指着镇长的头,凶狠道:“我让你帮我看好‘国宝’,你倒好,把他给了别人,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抗军令,要枪法处置的!”
“官爷,不是我没保护好啊,你那东西里,有……有鬼啊!”镇长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势,吓得蹲在地上求饶道。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宣传鬼怪迷信思想,更该枪毙!”罗团长威胁道。
“官爷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镇长求饶道。
罗团长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宝贝已经被运走了,杀了这镇子里的人也没用,好半天才想了个办法,去追回来,忙问:“那运‘国宝’的是谁?何时走的?”
“是我们镇上的张师傅,走了快一个月了,据说是要把‘国宝’送到江西。”
江西!
罗团长心里一惊,莫非他要把东西送回去,不行,得赶在他到江西之前,拦住他!
随后罗团长带着军队全速赶往江西,既然你要去江西还东西,那我就在江西境限处拦截你。
在路上,罗团长不停地骂着:“本来就够倒霉了,他娘的又出个这事!”
随后他也怪罪自己,当时一时慌乱把东西放在方元镇想躲避官军的追捕,没想到他们竟知道了这东西的来源……
其实罗团长并非是党国士官,而是一个地痞流氓,早年间在国民党川军当过兵,但时常烧杀抢掠,后来意外打死了一位国民党官军的长官,从此便和自己的小弟们穿上这些国民党军队的军装,借着国民党的名义来干坏事,后来在江西抢了一户古代官员后代的府邸,抢来了这些瓷器宝贝,但也惊动了国民党,国民党便派兵剿匪,一路把他们追打到广东来,跑路时来到方元镇外的镇长,便想着趁其不意把这些东西放在方元镇里,并假借保护“国宝”之名让其帮着存放,打算日后等国民党剿匪军抓捕松懈一些了便回来取,然后去广西,可没想到,这计划却被那个叫张问的打断了。
其实罗团长把东西放在方元镇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些东西里有阴灵,他们抢了这些东西后,每天夜里这些阴灵都出来,扰得他们心神不宁,再加上被剿匪军的追捕,要想跑路活命,就只能先把宝贝放一放了。
在把宝贝放在方元镇后几天,他们又遭到了剿匪军的追捕,一阵枪战后,他们便被这群训练有素的剿匪军给打得落花流水,队伍也损失了大半,于是也不管了,只想着拿回宝贝快逃到广西去,那里剿匪军暂时不会到达,先去那里躲着。
而宝贝里的阴灵,也不管了,到时候找个道士驱下鬼,卖了大价钱又可以好吃好喝的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