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李娟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又看到萧萧的脸色不太好。赶快放下手里的早餐,问着上前准备帮忙收拾。
“我来就可以了,你先帮小嘉洗一下吧,或许该喂他吃点饭,可能要饿了。”萧萧淡淡地说着,并没有抬头,或许并不想让她看到哭的样子。
李娟听了她的话,转过头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沙发上。眼睛里已经没有初来时的怯意,清澈的眸子透着单纯或许还有一点担忧,根本看不懂大人的世界。
“好。”李娟朝小嘉走过去,小声地哄着他回房去洗漱。
小嘉很乖,由李娟抱着进了他的房间。萧萧转过头去时,正看到他在朝自己笑。
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这样狼狈的时候,以为真相揭露的这一天她会感觉到世界末日来临一般让人绝望,但是很奇怪的是当她当她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竟然会觉得事情也许并没有那么糟。或许也是因为钟离衡的表现是如此出人意料的冷静吧,虽然是暂时的。
萧萧小心地把那些碎玻璃清扫干净,然后她回了房。中间李娟来叫过她去吃早餐,她也没有动。李娟也像是习以为常,并没有再劝。
萧萧躺在床上,目光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没有关的卧室门外,隐隐传来李娟哄着小嘉吃饭的声音……
某医院的病房内。
“衡少,夫人吩咐,这是你要有所有资料。”李泽把一些文件夹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
普通的样貌上,脸色依然平平淡淡的,只有在掠过钟离衡的脸时,眸色出现了一点变化,那是隐隐的忧色。
“嗯。”坐在病床的钟离衡应了声,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高大的身子穿着医院的蓝格子病服,半倚在床头上还吸着烟,一点都不像病人的样子。
李泽习惯性的仍然站在那里没有动,像是在等待指示,因为只有他知道钟离衡病得有多重。那天他看到钟离衡从公寓里出来,手捂着胃的地方,痛整个身子都鞠了下去。李泽匆匆从车上下来扶住他时,看到他额角都渗出的冷汗,脸色白的更是吓人,这才把他送来的医院。
医生说他的胃状况越来越严重,距上次出院才没多久而已,实在太频繁……李泽的眼睛忍不住睨了眼自己刚刚送上来的那堆资料,衡少怎么可能会休息好的呢?
“出去吧。”钟离衡淡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神游。
“是。”李泽应着走出去,并小心给他关了房门。
钟离衡掐灭了手里的烟,伸出有点劲瘦的手把上面的文件夹拿了过来。大部分都是被整理过的二十三年前的剪报,关于那场阻截边境贩毒团伙的报导。
上面还登有他父亲钟离锋的照片,那张照片真年轻,穿着军装的样子特别精神,跟他小时候在家里看到的相册里的照片一样。照片下登着他参军后取得的各种辉煌成绩,配着各种勋章的照片,他一直都知道爸爸是爷爷的骄傲,因为他们同是军人出身,所以那种父子情更非同一般。
但是在战场上过了一辈子的爷爷,自从这个儿子过世以后,却不愿意再让钟离家的子孙参军了,尤其是他钟离衡,自小爷爷就给他明确了方向,可以不参政,但绝不能参军。
其实父亲死的时候,他的年纪太小,有许许多多的事都不知道。唯一的记忆,似乎是一碗香菇牛肉的饺子,一个模糊的暖暖英俊笑脸,那是记忆中父亲给他的,关于家的最温暖的印记,虽然是如此模糊。
手又翻了几页,然后他看到了另外一张放大的照片,一个陌生的男人。四十左右的样子,眉毛很浓,一点也不穷凶极恶,只是眼神很犀利,五官没有一点像……萧萧的样子。
照片下是他的外号“毒枭”,真实姓名果然叫萧远山,后面是一长串他的犯罪记录,从开始的打家劫舍,拉邦结派,杀人越货,到后来的经营夜总会,暗中贩毒,哪一条都足够死上几百次。
胸口突然有些喘不上气来,他啪的一声关掉了文件夹。过了很久才又拿了下面的文件袋,上面的许多资料都是复印件,而且都印有密字,应该是部队的秘密档案,想来母亲也是费了许多功夫才弄到的。
上面有许多的记录,包括钟离锋和萧远山的尸检报告。钟离锋身中五枪,分别在左肩、双腿、后腰,致命的是胸口那一枪,子弹离心脏只差0。5毫米,但在那种环境下足以致命。
萧远山只有头部太阳穴中弹,7。62毫米的狙击枪所致、它的有效射程为800米范围,据说是父亲的随身武器,也是当时最先进、精度非常高的狙击枪。也就是说,两人虽然死在对方手上,或许连照面都没有打。
钟离衡的薄唇扯动了一下,他们死的时候,或许永远不会想过他们的子女有一天会相遇吧?
另一个档案袋是关于萧远山的,他这一生中有许多女人,其它的女人资料都很模糊,只有一个女人的资料相当的清楚,名叫萧媚儿,是萧远山的妹妹。
钟离衡的心狂跳起来,因为这个萧媚儿的照片跟萧萧有着近乎百分之八十的相似。一样的眉眼,一样的下巴和鼻子,只有脸形不太一样,萧萧是瓜子脸,而这个女人年轻的照片上有点婴儿肥。
是的,太年轻了,这个女人在萧远山死时只有十八岁,只是她的眼神比现在的萧萧要单纯、清澈许多。资料标明,萧媚儿只是萧家收养的孩子。养父母早早过逝后,一直被萧远山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接触过黑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