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门口,郝启彤与我们分别。
我点头应下,回去跟郝教授他们报平安也好。
我拦下辆车,带着田婆婆与何雨师回河坊街藏宝阁。
小师妹似乎兴致不错,除了身体偶尔的阵痛让她些许萎靡,更多的还是被那五千万刺激到的兴奋。
下了车,我领着两人进屋。
意外的是师兄竟然早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而且他们还认识。
我心中憋屈,感情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就是不知道五师兄知不知道这回事情。
上了楼,我忙着众人添茶。
直到前台小姐姐下楼去了,雨师才将面纱摘下,她捏着兰花指嗅了嗅茶香,随后才喝了一点。
我心中感叹,原来也是为生活精致的姐姐,那一脸纹身可惜了。
听着几人闲聊,我安静的坐在一边。
这一聊就到了中午,在一家小饭店包间里吃了一顿,我带着两人上山。
一个小时后,我带着两人到了山脚下,我看着她俩说道:“田婆婆、雨师姐,师父就葬在山腰上。”
两人神情不一,但都严肃了许多,哪怕带着面纱,我还是能够感受到她的些许沉重。
“他倒是赶了个巧,上头该给的待遇也算是到位了。”
田婆婆叹了口气,轻声说着的她开始登山。
我点了点头说道:“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愿意做出这第一步。”许是因为感触,当着两人的面,我说出了自己最深处的想法。
“是你自己做的决定?我还以为是靖文在后头谋划呢。”
我轻轻笑着,没有接话。
大师兄与六、七师兄说到底还是与我不算太和,对于我接任掌门还是有些不满,只是碍于门规以及还活着的两位师叔。
心中对田婆婆的身份再次抬高了一层,没想到,门内的这种事情她竟然都知道,看来是真的与师父的关系不浅,或者说到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许是没能听到我的意见,她也不再说话,安静的一步步往上走,雨师想要扶着,却被她甩开手。
落在最后头的我看到了这个小细节,觉得挺有趣的。
足足花了二十分钟,田婆婆才走到了山腰的平台,她喘着气缓缓往那块大碑走去。
“永明,我这把老骨头也就估摸着能再看上你一两回。雨师你说丢我这就丢我这里了,这么多年也就来看过几次。”
“作为一个父亲,你可算不上合格。隐灵在你手上也就平平淡淡,不好不坏。”
我心里如遭雷击,我不知道我是该震惊与她俩的关系,还是该愤怒指责她对师父的评价。
“不好不坏。”这可不就是平庸,在我的思想里师父已经是花了所有的力气在出力。
我的眉头微皱,最终还是忍住。
因为我看到田婆婆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这让我相信她与师父的关系确实很好,那么这般评价我不接受也没辙,师父不会生气是我能够猜想到的。
“丫头,你不会生他的气吧。你这不负责任的爹,死了也没让你在墓碑上留个名字。”
稍稍落后半个身位的她轻声回道:“等你走的时候,让我把名字留在墓碑上就成。”
“我这老婆子不给你,就真的是天诛地灭咯。”田婆婆轻笑着说道,收回视线的她继续抬头看着三米高的墓碑。
我站在稍远的地方安静抽烟,远远的看着她俩,生出这个动作主要还是因为我觉着不应该听到这些对话。
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没有必要再带到下一代。
我与师父情如父子,我能说他不是一个好父亲吗?
并不能,但他确实是没能照料好他的亲生女儿,我连师母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那我是不是更加……
想到这,我并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去评价自己。
将烟头踩灭,而后捡起放到稍远些的垃圾箱中。两人就那样静静的在师父的坟墓前站了一个小时,也说了一个小时,就像是一家人在唠嗑,就像是她们原来也是这样谈话。
直到田婆婆看向我,我才缓缓走了过去。
“怎么走那么远,听听也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随即轻笑道:“有些事情我还是不知道的好,师父在我的生命里已经定性,没有必要再去了解更多。”
看着两人微微挪步,我往中央走了两步,转身看向师父的墓碑,轻轻的跪了下去。
她不跪,是因为她们是同辈;她不跪,或许是还有怨气;我必须跪,只因为师父对我如生子。
“师父,隐灵还是从我手上打开了一道口子,看在他们给你这个身份的份上。”
“但你放心,隐灵的规训我都记在心里,我会守好这份传承。”
我轻轻俯下身,接连九次。
我站起身,随即转过身形,看向两人说道:“走吧,下山。”
田婆婆却看着我,没有挪动脚步。许久她轻声说道:“还记得十年前的一天,他非常高兴的找到我,说是找到了一位可以撑起隐灵的弟子。那高兴的样子,我生下雨师她都没有这么高兴过。”
听着最后两句话,我如遭雷击。田婆婆是师母?雨师是她与师父的女儿?
“师、师母?”我有些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你可要守好这份秘密,这是你们那些师兄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慈祥的笑了笑,缓缓挪动了脚步。
“他说,我这个弟子,或许能让隐灵再次见到地心世界的壮举。”骤然,田婆婆看向我笑了笑说道:“你看,他是有多看好你。”
我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师父看好我的原因我知道。
因为蛰龙的原因,假如没有发生那档子事,再给我十年,我的道法将会超越前几任隐灵掌门,自然是促就了百年难遇的奇才,更甚至是千年。
只可惜,祁红的出现,让这一切都变得没有定数。
哪怕是师兄他们想要做出些许尝试,我还是觉得希望渺茫。
“好了,人老了话就多了,下山吧。”
我沉默着,跟在身侧。莫名的我想到了她,她说她的体内也有着什么,她那些纹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铸成的。
猜测间,我的眼神下意识的看向她。
凑巧,她也正好看向我。
我轻轻笑了笑,连忙收回视线。
……
原本是打算将两人留下再吃顿晚饭,却被拒绝。无奈之下只能把她们送到酒店。
“靖一,你回去吧,我俩在这杭州转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了。”
“回头我带你们到处转转好了。”我轻声说道。
“不用了,你去忙你的,隐灵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做。”
我点了点头,只能离开。
至始至终我也没想要问问她的名字,有这个称呼也好,既然师父选择不告诉我,我默默的接受就好。
回到藏宝阁,我坐在二楼的沙发上想事。
突然,师兄的话语响起。
“靖一,二师兄那头来了电话,把事情都跟我说了,你找个时间赶紧去吧。青罡剑已经到了那边,老四也在去的路上。”
我微微抬起头说道:“四师兄被喊过去了?”
三师兄点了点头说道:“老五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怕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只好把老四招回来了。”
“放心的去吧,小师妹这边我会看着,白晨近期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明天我就赶回去,那头也应该查出点消息了。”
……
……
仅仅只是住了一晚,我再次踏上了行程。
藏宝阁门口,小师妹与师兄站在门口为我送行。
我看着小师妹说道:“最近你要小心些,注意安全。我还记着那一巴掌呢,一定给你找回来。”
小师妹重重点头应了一声。
我轻轻抱了她一下,而后转身坐进出租车里。
抓住白晨,甚至杀掉他,是我此行的最终目地。只要抓到他,那几位对古文物有着巨大影响的地下团伙就会收到牵连,这样下来陵墓保护工作就会轻松许多。
在火车上待了一天多,我再次来到了北京,只是这次没有租房子,而是直接赶往二师兄的地方。
在二师兄那里等了两天,我见到了许久未见过的四师兄。
等待的时间里,我从赖一海那里得到了许多消息,这些消息都是从那两位司机嘴里挖出来的消息。
白晨的目的,终于有了那么一小丝信号。
拜城,白晨的目标地。
他的这个举动让我不得不怀疑那枚铜印章里头还藏着什么秘密。
与师兄们制定计划后,我与四师兄踏上了前往拜城的行程。
……
火车上,我看着坐在一边沉默的师兄问道:“四师兄,你最近都到了什么地方?”
“从四川往福建走,脚都已经踩在福州的土地上了,被二师兄喊了回来。”
我轻笑着,四师兄除了鬼王爷的称号,还是潜水的老手。
福建那个地方,在海底下有一个暗墓,被古人以特殊的办法隔绝着,只有通过十余分钟的潜水才能进入到里头。
那个暗墓,就连师父也没能进去过。
虽说现在已经有了许多潜水设备,但让人好奇的就是这里,已经不止是一次进入到那个地方,潜水设备就开始出现问题。
其中的古怪,也就只有四师兄真正了解。
“师兄,你说白晨冒着危险把铜印章抢到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秘密。”
师兄叹了口气沉声说道:“也有可能只是纯粹的嫉妒你和报复隐灵,他应该是知道了你身体的变化。”
“说到底,还是那个时间快到了。”
我微微皱眉,看向师兄问道:“什么时间快到了?”
他摆了摆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一阵纳闷,为什么总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从北京到拜城,并没有想到中的轻松,花了四天半的时间,我们到了敦煌。
与师兄商议后还是决定去看一眼,进入半开发的宝塔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