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了？不能做么？”阿彩有些慌张了，这个孩子对她现在而言是不小的麻烦，她是说什么都不可能会让这个孩子留下的。
“不是。”
“不能做我去省里的大医院去做。”说着阿彩就想要下床，不过被刘所长一把按了回去。
“这倒不是，就是这次跟前几次不一样，不管是风险还是难度都比之前要大很多，所以……”刘所长比划了一个手势：“所以这必要的费用还是不能省去。
阿彩的脸色顿时就点不太好看，她坐在手术台上，看着眼前的这位老朋友：“刘建邦，你这个人也太小气了吧。我从开始嘴鸥这个就在你这个地方做了，有多少次了你心里也不是不清楚，那次老娘差事儿了，你丫的倒好啊，你一个诊所的所长每次要上手术台上都给我整这么一出。”
阿彩抄着手看上去十分的生气，刘所长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我说的确实是那么回事儿，你要是不能接收费用我们还可以继续协商啊。”
“拉倒，刚刚在门外头，你可说了这次打折的，我在这呆了多长时间你也不是不清楚地，这临阵变卦的事情，你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阿彩看上去十分的生气，不过这个手术并不是一个很复杂的手术也花不了多少钱，完全都可以去大医院做，而且比这里要更加的安全一些。
“这次真的是意外，不信你问小纪，人家是医学院的高材生。”说着刘所长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了纪华，后者看了一眼报告单。
“确实，你如果真的要做手术的话会比较麻烦的。”
“你算什么东西？高材生？高材生了不起啊！”阿彩带着鄙视的眼光看着纪华，那双因为厚重眼影和假睫毛显得有些难受的眼睛不屑地看着她，仿佛纪华才是大众口中的社会败类。
“刘建邦，我跟你讲，上次我们两个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我要是把照片给你媳妇看了，后果你应该知道吧。”
刘所长点点头：“知道知道，但是就你也要考虑一下我吧，这次的费用确实是会很高，你也不是不知道，家里都是你大嫂管钱的，我这……”
“那我不管！”阿彩倒是一副不畏惧的样子：“反正东西在我手里，你要是拖拖拉拉的，你可是知道后果的。”
她十分的蛮横，并没有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主刀医生而收敛，相反的她好像更加的变本加厉。
刘建邦无奈的点点头：“行，就这么着吧，我再给你处理最后一次，你也别再来了，这个东西太频繁对身体不好。”
计划得逞的哪一方此刻趾高气扬的，阿彩打着呼哨的躺了下去，刘建邦招呼了纪华一下，准备开始手术。
对于这个手术，不管是刘建邦还是阿彩都十分的熟悉了，好像他们每天都会经历这样的一件事情。
随着刘建邦的动作，血红的肉块从阿彩的身下一点点的被清理出来，纪华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东西，有些本能的想吐。
她是一个法医不假，她对于这种东西也并不陌生，但是一想到那是个鲜活的孩子被一块块切碎，那种恶心麻木的感觉让她十分的难受和恐惧。
那还是个没有发育完全的胎儿，本应该在母亲的身体内吸收养分，等到分娩之后再茁壮健康的成长。
这个孩子什么错误都没有，在出声之前，甚至还没发育完全之前就被否定了。
手术还没等结束，纪华实在是忍受不了出去透了口气，恐惧让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她坐在手术室的门口看着地面，想哭没有办法哭出来。
医学知识让她对于人体的结构十分的了解，她也深知人到底有多么的脆弱，不过，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没多久，阿彩就从手术室中走了出来，刘院长的脸色不是很好，他跟这个年轻女孩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后者就转身离开了，到底给没给钱，纪华也不知道。
“还好吧，小纪。”刘所长走到纪华的身边坐下，后者摇摇头。
“可能是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不懂啊，为什么。”
“那不是个好女孩，家里父母死得早，一个奶奶带着，也管不住，还没成年呢，就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搞在一起。”刘所长淡淡道：“三年了，基本上半年左右就来一次，本来这种事儿我也不想做，毕竟我们是救人的不是杀人的，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刘所长的语气有些无奈。
纪华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静自己的情绪。的确让她一个还没有谈过恋爱的女孩子看到这种景象确实是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阴影。
“的了，也不说别的了，你帮我把垃圾桶倒了吧。”他拍了拍纪华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纪华缓慢的走到了手术台旁边的垃圾桶那，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正散乱的堆积在里头，甚至还散发着热气和浓郁的血腥味儿。
她忍住想要吐的感觉，拆下上头的塑料袋快步的走了出去，她无法忍受自己拿着那个东西的感觉，每一秒都是折磨，每一秒都是考验。
第二天，纪华辞退了这次的实习，刘所长也明白她的意思，也就没有勉强。
不过这件事情彻底成为了纪华心中的一个烙印，一个为了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负责的警察，曾经居然也做过这种事情。
她实在是……
“喂，你看路啊！”姜成一把拽住了前头的纪华，后者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干嘛！”
“你走路都不看路的么，你掉下去怎么办！”姜成的口气很急，纪华这才注意到自己脚边也就五公分左右的地方是一个没哟盖盖子的热水井，热气正从里头缓缓地冒出来。
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姜成叹了口气：“你要真的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嘛，我的错我改啊。”他看上去十分的诚恳。
不过，他真的会对自己好么？
纪华看着那张脸想起了这次的案件，他们之间差的太悬殊了。就跟张晓月跟梁永峰一样的，差的太多了。
“好了，先去查案子吧，再不赶紧点回去还得挨批。”说着姜成拽着纪华的手小心翼翼的揣到了外套口袋里。
那温暖有力的手让纪华有了一些慰藉，人与人，是不一样的。